都知道他是在說女人,此言一出,衆人的目光立時被吸引到了丁冬身上。
丁冬面色不改,只是看着衆人淡笑。
溫成國則是輕咳兩聲,似乎在緩解尷尬的氣氛。
“這個,小蘇呢,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我看重她自然有我的道理。”
“行了行了,扯那麼多幹啥,都是男人,你在想啥我還不知道嗎?”另一個老闆哈哈一笑,“不過這蘇小姐相貌確實好,也難得我們二哥都難過美人關喲。”
一陣鬨笑。
丁冬覺得臉上有些燙,於是藉口離開,去了衛生間。
隨後她便聽到背後傳來更大的笑聲,間或夾雜着“害羞了”“到底是個小姑娘”之類的調笑聲。
她在廁所補了個妝,隨後抬眸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那張臉年輕美貌,皮膚細膩光滑,眉形纖細秀麗,雙眼瀲灩有神,面龐紅潤,顧盼生輝。
這張臉,確實有能夠讓人過目不忘的能力。
換做以前,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能這麼好看。
封承煜眼光確實獨到,即使那個時候,她連飯都喫不飽,整個人瘦得幾乎只剩皮包骨,一張臉看起來毫無美感,他也能夠一眼看出,她有這麼好的相貌底子。
他知道,只要精心打理,她就能成爲一朵誘人而馥鬱的花。
他是一個十分講究得失的人,在他的世界裏,事物只要有用,就必須要發揮自己最大的用途。
而丁冬的用途,就是做他的利刃,接近溫成國。
想到這裏,丁冬勾脣,輕輕笑了笑。
隨後她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情緒,走出了衛生間。
出乎她意料的是,曹瑾竟然也在外面。
他正靠在走廊裏抽菸,見她從衛生間走出來,曹瑾抬眸看了她一眼,視線被繚繞的煙霧所遮擋,看不真切。
“曹先生。”丁冬對他笑着點頭示意,正準備回包廂的時候,卻聽他開口喚了一聲:“小姑娘。”
他的聲線低啞深沉,也許是煙抽多了,聽着有些沙沙的。
丁冬的腳步有所停滯,她轉身,直視他,語氣輕輕:“您好,我姓蘇。”
曹瑾彎腰,將手中的菸頭摁熄在身旁垃圾桶上的滅煙沙中,這才抬眸看着她。
“蘇可芮,是嗎?”他挑眉,看着丁冬。
丁冬點點頭。
“你真喜歡溫成國?”他這麼問着,眉頭輕輕蹙起,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模樣。
丁冬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不可以嗎?”
曹瑾沒有答話,伸手摸了摸兜,似乎又在找煙,但無果。
他這才停住了動作,看着丁冬,語氣有些陰沉:“關於溫家,社會上難免有些風言風語,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
丁冬知道,他說的是溫家發家史不光彩這件事情。
這件事在A市上流社會基本上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溫家過去曾幹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但是溫成國做事滴水不漏,又經常出席慈善場合,因此時間長了以後也就沒人再說什麼。
想必,剛剛溫成國所說的第一桶金,也就是他步入違法亂紀的第一步。
而這第一步,是曹瑾幫他邁出去的。
“這跟我是不是喜歡他有關係嗎?”丁冬直視着他,語氣平靜。
曹瑾睨了她半晌,忽的一下子就笑出聲來:“真是年輕,你就一點都不怕?”
陪在溫成國這種笑面虎的身邊,如果做錯什麼事情,惹得他不高興了,下場估計會很慘。
丁冬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可眼前這個曹瑾又能幹淨到哪裏去呢?
“他經歷過很多,或許不會像周幽王一樣愛得昏庸無度。可我還有滿腔赤誠,對於我來說,只要我願意,那就足夠了。”丁冬聲線清冷,微垂的眉眼將眼底情緒盡數斂去。
曹瑾卻只是玩味地看着她,少傾,他抬眸看着丁冬的身後,語氣揶揄:“聽到了吧,老二,看人小姑娘對你多專一啊。”
丁冬心下一凜,回頭望去。
溫成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出來,正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眼中情緒深沉。
她面露訝異,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出口的時候只剩下一句:“溫總……”
溫成國卻搖頭輕笑,上前幾步來牽住她的手。
“不用多說,我知道。”他笑意沉沉,掌心的溫度灼熱無比。
丁冬移開視線,有些慌張地盯着腳尖。
剛剛曹瑾是在幫溫成國試探她,試探她知不知道溫家背後的那點事。
她慶幸,還好自己沒有直接旁敲側擊地問起封俊華的事情,否則要是被溫成國聽見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這個曹瑾和溫成國,果然是一丘之貉。
酒局結束的時候,丁冬已經差不多和飯桌上的人都混了個面熟。送走他們後,溫成國提出要送她回景泰灣。
丁冬想了想,沒有拒絕。
反正他的車也進不了小區大門。
只是她沒有想到,溫成國的車竟然會和封承煜的車在大門口碰上了。
司機把車停下的時候,溫成國還一直拉着丁冬的手,他的另一隻手放在膝上打着拍子,嘴裏還輕輕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丁冬大概能猜到是因爲什麼,也任憑他牽着自己的手沒有多說。
車輛停穩後,溫成國在她額頭烙下輕輕的一吻。
他的這番動作讓丁冬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結在了血管裏。
但她臉上依舊是一副嬌羞的模樣,甚至表現得有些不敢看他。
昨天晚上那種反胃感此刻又難以遏制地湧了上來。
溫成國目送着她下了車,視線卻在觸及迎面而來的一輛車時凝滯住。
他就坐在車裏,看着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丁冬身邊,後車車窗降下,封承煜的臉隨即出現在面前。
丁冬站在兩輛車中間,此刻也正回頭看着封承煜。
她在酒席上喝了一點,此時臉頰有些泛紅,在黃昏路燈的照射下透出幾分羞澀的意味。
封承煜看着她,餘光觸及到車上的溫成國,視線驀地帶了些涼意。
“好巧。”他如是說着,聲線平淡。
“確實巧。”溫成國也笑,望向封承煜的目光明顯透出幾分敵意,“封總這是,來工作?”
他記得景泰灣是封承煜名下的產業。
“不,來找她。”封承煜視線沉沉,始終沒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