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來遊樂園的丁冬玩了個盡興,把場地裏大部分的設施都過了一遍。
從旋轉木馬到海盜船,再到碰碰車、旋轉鞦韆……她玩的高興,封承煜看着也高興。
最後她想去試試過山車,封承煜沒有阻止,只是提醒她:“要是覺得怕,就閉上眼睛。”
結果短短兩分鐘的過山車,她閉了一分半的眼睛,剩餘半分鐘是在過山車剛開始時往上低速攀爬的那一段。
像是從高空猛然墜落的感覺讓她瞬間心魂具駭,遏制不住地跟着身邊的人一起尖叫出聲。有很多個瞬間,她都覺得自己要被甩出去了。
封承煜坐在她旁邊,悶不做聲,手被她緊緊抓着。
結束以後丁冬兩腿發軟,被他扶着走了出去。
“不行……太恐怖了……爲什麼會有這種恐怖的項目……”她牙關打顫,半天都還沒緩過勁來,“以後再也不坐過山車了,打死都不坐了。”
再反觀封承煜,除了頭髮亂點以外,根本沒有受到半分影響。
“你不覺得嚇人嗎?”她納悶:難道真是自己膽子太小了?
但是失重的感覺也確實可怕,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試第二次。
“還好。”他淡定回答,目光朝她身後看過去,“要試試跳樓機嗎?”
丁冬順着他的眼光一望,看見身後一座八十米左右的跳樓機正在運轉,一排排座椅猛地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落,遊客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她瞬間變慫,拉着封承煜快步離開。
開什麼玩笑,這東西看起來比過山車還嚇人!
驚嚇過度的丁冬這下沒了再玩的心思,只在園裏到處晃悠着,一邊平復自己的心情。
遠遠看見有人臉彩繪的小鋪,丁冬站在店鋪前挑挑揀揀半天,最後選中了心儀的圖案,坐在座椅上,讓彩繪師在自己臉上作畫。
封承煜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麼高興的樣子,一時也難得有心情隨她胡鬧,靜候在一邊看着她的側臉。
她鼻尖挺翹,脣瓣豐滿,原本瘦到顴骨盡顯的臉頰此刻也有了幾分飽滿,笑起來的時候還會有圓潤的蘋果肌,看起來很可愛。
此刻她靜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的電視,脣瓣微張,微微露出兩顆整齊潔白的牙齒,這幅畫面光是看着就讓他有些受不了。
他發現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喜歡她。
彩繪很快畫好,丁冬故作神祕地只給他看沒有畫的那半張臉,笑嘻嘻地問他:“你猜我選的是什麼圖案?”
封承煜當然懶得猜,只睜着一雙銳利的黑眸盯着她,叫她一陣心虛。
丁冬無奈,把畫好的那半張臉給他看。
那是一株妖嬈豔麗的血紅色曼珠沙華,從她的眼角一直蔓延到鼻翼,花瓣蜷曲又張揚,畫在臉上,爲她原本清秀的面龐平添了幾分媚色。
封承煜面無表情地看了半晌,黑眸翻湧着晦暗不明的情緒。
丁冬照了照鏡子,覺得滿意,又偏頭去問他:“好看嗎。”
誰知,他開口,卻是一句:“擦了。”
“嗯?”丁冬驚了,詫異莫名地看着他。
他緊抿着薄脣,面色不太友善,“太俗氣,不好看。”
“我覺得挺好的啊。”她又照了照鏡子,覺得他肯定是眼光有問題。
“就是不好看。”他面無表情,竟然開始耍無賴,“趕緊擦了。”
當場被拆臺,一旁的彩繪師臉都黑了,奈何顧客是上帝,又不好說些什麼。那是那副隱忍的表情已經把自己的不爽盡數表現在了臉上,恨不得拿着手裏的畫筆把封承煜給扎死。
“行行行。”丁冬心裏犯着嘀咕,面上還是不得不妥協,賠笑着讓彩繪師給自己把臉上的油彩給卸掉。
後來走出老遠,丁冬還能感受得到身後彩繪師那道頗爲怨唸的目光。
“以後不準在臉上畫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側眸看着她,低聲命令,語氣不容置喙。
“我剛剛進去的時候,也沒見你攔着啊。”丁冬嘆了一口氣,她是真覺得那朵花畫的不錯,擦了怪可惜的。
封承煜抿脣不說話,眉頭卻一直緊擰着,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丁冬小心地瞅着他,眼珠一轉,開口道:“我餓了。”
聞言,封承煜緊蹙的眉淡淡舒展,問道:“想喫什麼?”
“烤串。”她嚥了口口水。
這會都已經晚上八九點了,他們連晚飯都還沒喫,封承煜看着一點都不餓,但是丁冬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這天他也是格外縱容她,無論她要什麼,玩什麼,喫什麼,他都答應。
丁冬沒見過封承煜這麼百依百順的時候,總有些不習慣,這讓她有一種“這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天”的錯覺。
古代的罪犯在上刑場之前的最後一頓飯,往往都是極其豐盛的,俗稱斷頭飯。
但無論這是他單純的寵溺也好,還是斷頭飯也罷,丁冬喫得還是挺香的,滿口都是孜然燒烤味。
反觀封承煜,坐在她對面就沒這麼有食慾了。
他面前擺着一盤烤五花,上面的油脂還滋滋冒着熱氣,聞起來很香,但他完全不想動口。
這個燒烤攤是度假山莊裏的流動攤點,也就是路邊攤。雖然說衛生做的還可以,烤架和排風扇看着都很新,但是面對着面前那盤滿是油脂和作料的五花肉,封承煜還是沒有半點食慾。
丁冬喫得格外香,時不時發出兩聲滿足的喟嘆。見他不喫,她還催促道:“你快嚐嚐呀,這個很好喫的。”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盤五花肉推到她面前,語調淡淡:“好喫就多喫點。”
“真的很好喫!”她怕他不信,伸手拿起一串烤五花遞到他嘴邊,“給我個面子,嚐嚐。”
“你覺得你面子很大嗎?”封承煜面無表情,嗅到那串烤肉散發出來的誘人氣息,不知怎麼,似乎也沒那麼排斥了。
她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滿臉都是循循善誘的表情,烤肉在他嘴邊晃了又晃,像是在逗小孩似的。
“你喫一口嘛,就一口,老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