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殿下才堪堪自外面趕了回來。
但看殿下的樣子,面色不大好,原想着將白日裏的事說於其,但到了脣邊的話,還是被小乖生生嚥了下去。
“小乖,過來。”
聽到呼喚聲後,某乖忙跳躍上前,直接蹦到了殿下的手心。
被某睿輕輕撫摸了下頭頂,墨小乖猛地縮了縮,併發出了一聲貓叫。
“喵~”
“怎麼了?”
“殿下不要碰那裏,疼~”
聞言,某睿忙俯身朝着其頭部望去,果然發現那撮貓毛之下隱隱約約的腫脹。
“怎麼搞的?這麼大的包?”
猶豫了半晌,某乖還是將白日裏遇到那隻蟾蜍精的事,同殿下和盤托出了。
沒想到殿下聽到了自己說完之後,面上並無任何驚訝之色。
“殿下?殿下?”
喚了兩聲方纔發現,殿下似乎走神了。
“怎麼了?”
“殿下,人家說蟾蜍精的事呢!”
“蟾蜍精?怎麼了?”
意識到某睿有些失神,某乖最終也只得嘆了口氣,自其身上跳了下來。
“殿下並未認真聽小乖說什麼,天色不早了,小乖先去睡了!”
語畢,墨小乖忙搖了搖長長的大尾巴,蹦跳着朝偏殿方向去了。
良久過後,白狄睿終是面色青白着,捂着胸口處,重重咳了兩聲。
之所以今日會這麼晚歸來,是因爲白日裏父帝問起了豺妖一事。
也不知父帝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竟然知曉了五味還魂草丟失之事。
在得知自己並未抓住豺妖且又未及時稟報時,父帝很是憤怒,惱怒着下令罰了他,命去到了深淵地獄,承受三個時辰的天雷雷擊之刑。
原本區區三個時辰的雷擊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因千年前的那一滴蟾蜍尿沾染到了胸口,加之前兩日大戰豺妖時所受內傷的影響,今日的雷擊,險些要了他半條命。
不過好在這一次父帝沒有遷怒於整個豺妖一族,也還算是萬幸。
想起之前曾答應過要帶小乖去水仙蟬月境之事,白狄睿忙盤坐在榻上,打算好好調息一晚了。
豎日一早,用過早膳過後,某睿便提出要帶小乖去水仙蟬月境遊玩了。
果然,一聽說要出去玩,小傢伙興奮的忙將盤子中的點心全部狼吞虎嚥完了,而後便拍了拍兩隻沾滿了點心沫沫的小嫩手,一臉興奮着變幻成了貓的形態,躥入了白狄睿的袖子裏。
“殿下,小乖準備好了!咱們快出發吧!”
“喂!你就不能下來自己走嗎?一定要本宮這樣帶着你出妖宮去嗎?”
這個小機靈鬼,仗着自己寵着她,竟然越發學會偷懶了。
“唔~外面太冷了,還是殿下的袖子裏最是保暖……”
罷了!誰讓自己寵着這小傢伙呢?
輕輕搖了搖頭,某睿邁步出了殿門,衝着歡顏和絡晴等交代了去向後,便帶着某乖一起飛身朝妖宮外去了。
一路向東出發,不消片刻,便抵達了水仙蟬月境附近。
始終呆在自家殿下袖子裏的某乖被悶的有些難受了,忙扒開袖口探出了一顆毛茸茸
的腦袋瓜來。
目光在觸及到眼前的景色時,那雙琥珀色的小眼睛也不禁嶄亮了幾分。
“哇!殿下,咱們這是……到了嗎?”
“嗯!快從本宮的袖子裏出來吧!你這肥貓,最近可是長胖了不少呢!”
“喵~”不悅的叫喚過後,某乖還是慢吞吞的自其袖子裏跳了出來。
落地之時,整個身子也緊接着幻化成了人的形態。
“這裏好美啊!冬日裏竟也能瞧見這綠油油的大白菜呢!真是稀奇!”
聞言白狄睿下意識瞧了一眼小乖口中的“大白菜”,不禁掩脣笑道:
“你這隻小蠢貓,還真是沒有見識,這哪裏是大白菜?分明是水仙蟬月境邊上生長着的毒草,這毒草劇毒無比,開花時味道濃郁,只要聞到其花蕊的芳香,便會直接斃命。”
“啥???”
一聽說會斃命,某乖忙下意識朝後跳了一步,躲到了某睿的身後,拽着其袖子不斷瑟瑟發抖着。
一瞧這小傢伙的慫樣,白狄睿瞬間溫柔了眉眼。
“放心吧!只要離遠些便不會有事了,你瞧,那毒草不是還沒開花呢麼?”
小心的自白狄睿的衣袖邊上探出一個小腦袋來,某乖試探的望了過去,果然,這顆“白菜”連個骨朵都還沒打,還好還好!
“那……那殿下咱們快進去吧!小乖害怕!”
“嗯!”應聲過後,白狄睿兀自走在前面,任由身後的小乖扯着衣角,也不惱。
自水仙蟬月境的入口朝裏去,沿途的景觀着實令人驚歎。
青山綠水,蜿蜒小溪,都令其身後這個將近兩百年未曾出過妖宮的小傢伙興奮不已。
“殿下!那棵樹長的好奇怪啊!竟然還有鬍子和眉毛!”
順着小乖手指的方向望去,白狄睿忙伸出大手,將其蚯蚓一般粗細的小食指握在了手心之中。
“那棵是萬年老梧桐,算得上是前輩了,不可無禮!”
白狄睿話音剛落,那老梧桐竟忽的自眉毛下面張開了一雙如鈴鐺般大小的眼睛出來,眼神疲憊的望向二人。
“何人在此嚷嚷?真是吵死了!”
“媽呀!活……活了?”
一邊說着,墨小乖忙瞬間幻化貓形,“吱溜——”一下鑽入了白狄睿的袖口之中,僅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小眼睛,偷瞄着。
“大佬莫怪,小乖乃是本宮靈寵,沒見過世面,驚擾了大佬,還請莫要見怪。”
隔着衣料聽到自家殿下悶悶地且好聽的聲音響起,縮在其袖子裏的小乖莫名心安了不少。
“原來是大殿下啊!可是來此地視察的?”
老梧桐一邊懶懶的說完,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粗壯的主樹幹上驟然張開的血盆大口,將白狄睿袖口之中的某乖嚇得忙朝裏縮了縮,緊閉了雙眼。
“並非視察,不過是帶着這靈寵出來散散心罷了。”
說這話時,白狄睿的面上滿是寵溺,微微頷着首。
“靈寵?”
方纔未怎麼注意,而今老梧桐這才瞪圓了那白眉之下的木色眼瞳,盯着白狄睿的袖口認真看了良久。
“殿下這靈寵果真非同一般,只不過,日後它怕是要給殿下帶來無窮無盡的劫難啊!還是早些讓她從哪裏來,到哪裏
去的好!”
老梧桐的話小乖自是聽的真切,一聽說這老梧桐竟然勸自家殿下扔了自己,某乖忙自肉墊中伸出了鋒利的小爪子,死死的抓着白狄睿袖子裏的布料。
“殿……殿下……”
感受到袖口裏小傢伙的不安,白狄睿忙伸出手,隔着衣料撫摸了下其碩大的貓頭,以作安慰。
轉而再度抬起頭來,語氣堅定道:
“大佬多慮了,小乖不過是個小小的貓妖罷了,即便有時也會闖禍,但總體看並未釀下什麼大錯,況且,本宮不過是代替那受罰的貓妖夫婦照料她罷了,只待其爹孃自深淵地獄被放出之後,便會將這小傢伙接走的,不會有大佬所言那般嚴重。”
老梧桐似乎並未被白狄睿之言所說服,眼神始終銳利的望着其袖口之中的某乖。
不過凡事自有其定數,即便避免了可避免的,自有更難以避免之事發生。
他今日不過是做個提醒罷了,既然殿下不信自己,他也不便多言了。
“既如此,老朽便也只能盼殿下兀自小心了!啊!大殿下若並非是來此地視察的,那老朽就再睡上一覺了,失陪!”
語畢,老梧桐便又再度閉上了眼睛,很快,便如之前那般,一動也不動了。
直到感受到一切重新恢復了平靜,某乖才悄咪咪的將那顆毛茸茸的大頭探了出來。
但在望向那老梧桐時,又是渾身一哆嗦。
“殿下……”
“走吧!這次你該下來自己走了吧?”
“喵~”
儘管心中不願,但好歹她也是個飛昇過一次的貓了,不能總是賴在殿下懷裏了。
自袖口中跳出後,只一瞬間,某乖便又幻化成了那個一身粉衣飄飄的少女了。
有那麼一瞬間,白狄睿望着這樣的墨小乖,竟一時失了神。
不知不覺,他的小貓咪竟然生的越發標緻了,完全沒了當初那稚嫩的模樣。
“殿下!快走吧!”
只待其愣神之際,某乖早已伸出了那雙纖細的小手,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袖,朝前面奔去了。
水仙蟬月境地處妖界東部荒涼之地,原本入了冬後,妖界無論東西南北,都會被寒氣所覆蓋,但卻唯獨這水仙蟬月境,四季如春。
其原因,自是因爲這其中有一眼巨大的溫泉了。
站在水仙蟬月境的邊緣遠眺,只見那一座座連綿的高山之上滿是霧氣繚繞,竟也猶如仙境一般。
“殿下,這裏真的好美啊!這個果子能喫嗎?”
隨手摘下了一個白梨狀的果子,某乖還是下意識問了下身畔之人。
“嗯!這是水仙蟬月境的素梨,食之以後可長修爲的!”
“真的呀!那我待會兒多摘幾個回去!嘿嘿嘿!”
某喵笑的一臉雞賊,忙將手中的素梨咬在了嘴裏,又自袖口之中翻出一絹絲帕出來,將樹上的梨子三兩下摘了個精光。
“你呀!少摘一些,如此貪心當心喫多了會拉肚子!!”
“不妨!嘿嘿!我帶回去每日喫一個不就成了?”
邊說着,墨小乖已經將梨子全部打包好了。
“不成,這素梨若是出了這水仙蟬月境,不消半個時辰便會變成毒果子,食用其過後,當心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