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哭腔喊出過後,墨小乖等了半晌亦不見那野豬撲上來。
只覺得眼前一亮,待其再睜開眼睛時,方纔發現,手中的掃帚此刻正發射着萬道銀光。
而那衝着其撲過來的野豬,剛好被那銀光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伴隨着墨小乖手臂的晃動,那野豬隨即“噗通”一聲,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盯着那摔倒地上的野豬瞧了良久,一直到聽到白狄睿痛苦的呻吟聲,某乖方纔回過神來,趕忙跑到了其身邊。
“子息,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呃……這裏好痛……好痛啊!”
順着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白狄睿腹部受傷極爲嚴重,此刻正汩汩的向外滲着血。
“天吶!這……怎麼辦?”
慌亂之下,墨小乖趕忙定神施法,意欲幫助其癒合傷口。
“你這樣是沒用的!”
頭頂上方驟然傳來的聲音,嚇得墨小乖小身子猛地一顫。
“悠蟬!是你嗎?”
話音未落,一個黑色身影頓時落到了其面前。
眼見着躺倒在地上的白狄睿已經暈厥了,嘆了口氣,悠蟬不禁無奈搖頭。
“本來我便是來凡界瞧瞧你的,真是不巧啊!”
“悠蟬,求求你,幫我救救他吧!以我的修爲,想要救人,怕是就沒辦法再以人的形態存在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在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悠蟬總是能及時出現,幫助自己解困。
其實悠蟬這次之所以前來凡界,是奉了二殿下白狄丘的命令,前來刺殺白狄睿的。
但當其看到小乖那般緊張白狄睿的死活時,不禁又有些心軟了。
“你就真的那麼在意他的生死?”
“悠蟬,求你了……”伸手可憐兮兮的拽住了悠蟬的衣袖,墨小乖眼底瞬間盛滿了淚。“我已經同他結爲夫妻了,也已經對着天地發過誓言,不棄不離……所以……我求求你,幫我救救他……好不好?”
不忍與小乖那可憐到令人窒息的雙眼對視,悠蟬忙別過了眼去。
“不行!我不能幫你救他!”
他是來殺他的,怎麼能救他呢?
一旦此事被白狄丘知道了,他的真身,就永遠別想從烏龍窟解除封印出來了。
“爲什麼?”
“你是知道的,他是妖界的太子,也已娶了太子妃了。如若今日我幫你救活了他,他日他恢復記憶的時候,根本不會對你手軟!你忘了,當初他是如何送你上妖冶臺,如何親自下令讓人割你肉,剜你骨的了嗎?”
是啊!陛下不會永遠放任殿下在人間不管的。
倘若有一日,殿下想起了所有的事,爲了穩定狐族,爲了他的儲君之位,一定會除了自己這個污點的。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捨不得眼睜睜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悠蟬,我拜託你……救救他吧!”
這次他來,是帶着白狄丘賜給他的斬魔劍前來的,此乃妖界至寶。
因他只是一縷青魄,無法殺人,所以只能藉此寶劍之力,來斬殺白狄睿了。
同樣的,以他現在的修爲,若真的施法救活了白狄睿,他僅剩下的這一魄也會跟着消散無影的。
“小乖,你聽我說……
不是我不想救他……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得需要上百年的修爲,才能將他救活。我……我救不了他。”
“悠蟬……”
見悠蟬堅持不肯幫忙,墨小乖伸出一隻手,愛撫的在白狄睿那蒼白如紙的臉上輕撫了下。
隨即扯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抽噎道:
“殿下,你放心。小乖絕不會讓你死的,小乖這就來救你。”
語畢,墨小乖席地盤坐,一雙帶着水霧的眸子自然閉合,雙手自空中交替畫出一個個符號來。
最終隻手使衆多符號聚合,將自身修爲直接渡到了昏迷倒地的白狄睿身上。
“小乖!他的法術只是被封印了,是死不了的!你又何必非要如此呢?”
“不!我不能冒這個險。”
畢竟殿下如今形如凡人無二,沒了修爲法術,若是再失血過多,極有可能就這般失了性命。
“小乖!!”
心疼的望着面色漸漸發白的墨小乖,悠蟬一時竟是手足無措了起來。
伸手變幻出斬魔劍,卻在望向墨小乖那堅定的神色時,終是捨不得再下手了。
一隻手緊緊攥着斬魔劍,半晌,悠蟬像是做了好大一個決定一般,驟然收了劍身。
席地盤坐在小乖的身畔,悠蟬重重嘆了口氣。
“既然你那麼想救他,我便只能幫你這最後一次了。”
語畢,悠蟬掐指捏決,使出了他千百年來都未曾動用過的幻靈術,將自身修爲直接渡入了白狄睿的體內。
良久過後,一直昏迷着的白狄睿終於悠悠轉醒了。
“娘子……”
聽到地上的聲音響起,墨小乖趕忙睜開了雙眼。
剛打算起身上前,卻忽的一陣頭暈目眩。
悠蟬見其如此虛弱,也忙跟着收了法術,伸手扶住了其。
“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要……他沒事就好。”
扯了扯略微有些乾澀的脣角,墨小乖勉強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來。
“你真是太傻了。”
心疼的望着懷裏的人兒,悠蟬話音尚未落下,地上的白狄睿卻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其身旁,語氣不善道:
“你是何人?快放開我家娘子。”
“呵?你家娘子?若非本王子出手相救,你現在早就掛了!有這麼和救命恩人說話的嗎?”
二人相互對視間,眼裏皆充滿了對對方的敵意。
“那又如何?這並不能成爲你這般輕薄我家娘子的理由!”
“白狄睿,你是瞎子嗎?看不出她現在很虛弱嗎?”
沒想到這種時候了,這白狄睿竟然還有心思同自己爭風喫醋。
“娘子,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意識到墨小乖的面色慘白後,白狄睿趕忙上前,緊張的拉起了小乖的葇翼小手詢問道。
尚不待某乖開口,悠蟬忙語氣不善道:
“還不是爲了救你,小乖她不惜損耗修爲爲你續命。怕是很快,她就要現出原形了。”
“原形?難道她……真的是妖怪?”
語畢,白狄睿下意識便鬆開了小乖的手,隨即向後退了兩步。
“妖怪?哼!即便是妖怪,她也是你的妻子。”
“她……她真的是……妖精?”
一見到白狄睿這副恐懼的模樣,悠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小乖此刻虛弱的根本提不起精神來解釋什麼。
“小乖,看看吧!這就是你用命救下來的男人!呵,竟然一聽說你是妖,就這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值得嗎?”
儘管此刻墨小乖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可她聽到悠蟬歇斯底裏的問話後,還是強打精神的嘟囔了兩聲。
“值……值得……”
“白狄睿!若非看在……你是小乖用命救下的份上,我真想一劍殺了你!!!”
他不怕完不成白狄丘交給自己的任務,大不了他的真身便被永生永世的封印。
可他害怕的,是小乖的真心錯付,是小乖受到傷害。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小乖被人從妖冶臺擡回到白宸宮時,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令他心疼到窒息。
他真是怕了,好怕自己這最後一縷青魄消散之後,小乖再次受到傷害。
到那時,可就再沒人站出來保護她,再沒人像自己這樣,守護在她身邊了。
很快,墨小乖的人身漸漸難以維持下去了。
自其身體周圍驟然籠罩着一縷白色氣息,伴隨着一聲震徹雲霄的虎嘯聲,墨小乖終是現了原形。
白虎之嘯,上震九霄,下裂四海。
眼睜睜看着自家娘子,在自己面前變成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白虎形態,白狄睿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了。
一雙腿顫抖的連連後退。
直到後背靠在一棵大樹上時,方纔扶着樹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小乖,小乖。”
凡白虎者,三百年修成人身,三百年修其虎身,再三百年,修其神。
如今小乖已經有八百多歲了,元神早已如成年白虎一般無二,自是體格格外龐大了許多。
方纔那一聲虎嘯,致使盡百裏的荒原皆爲之一振。
同樣的,也驚動了凡界的青澤大佬。
姍姍趕來的青澤,在發現墨小乖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太子白狄睿。
聽聞前段時間,太子殿下因惹怒了妖帝,被罰人間歷練疾苦。似乎還將其千年修爲和記憶,一併封印了。
眼下這白虎現世,殿下又從旁觀之,他倒是有些不知該介入此中了。
思索了片刻,青澤遂施決換來手下。匆匆交代了幾句後,那人便直接領命,朝妖界去了。
此事,他還是派人送信去妖宮,讓陛下定奪吧!
而彼時金啟宮內,妖帝早已知曉了墨小乖白虎的身份。
“陛下,荔兒不敢欺瞞。此事荔兒一早便知,且早在數百年前,便曾同王後孃娘稟報過了。可娘娘說,自會處置,所以荔兒一直以爲,陛下是知曉此事的。”
“寡人從不知情!”
彼時金啟宮正殿寶座上,妖帝面色極爲陰沉。
近日太子被貶,王後憂思成疾,已經有日子沒來金啟宮了。
本來他想着今日身子好些了,抽空打算去金翎殿瞧瞧王後,沒想到還沒等出金啟宮的大門,便被匆匆而來的軒轅荔攔下了。
聽軒轅荔所言,墨小乖非但沒死,其身份竟是個白虎。這一消息,倒是令他十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