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接住了那自面頰上滑落下來的淚珠，只一瞬間，她的心猛然跳動如擂鼓一般。
仙君說過，她不可以落淚的！
怎麼辦？怎麼辦……
“小乖！”
身後的白狄睿見其愣在原地並未離開，不禁試探的低喚了一聲。
卻正是這一聲呼喚，令墨小乖再難控制住情緒，轉身一把環住其脖頸，將頭深深地埋在了他溫暖的懷抱裏，淚水沒一會兒，便沾溼了白狄睿胸前大片衣襟。
冤家！
看來她註定，還是修不成大道，無法飛昇九耀了。
既然如此，那便也只好留在妖界，同這冤家再續前緣了……
爹爹和孃親不是他殺的，而他此刻，還愛着自己。
或許她再沒其他的理由，能夠再次離開他了。
“白狄睿！你混蛋！！”
哭夠了，懷裏的人兒猛然伸出手揪住其衣襟，將那滿是淚花的俏臉露出，踮起腳尖，毫不避諱的直接朝着那薄涼的雙脣吻了上去。
被墨小乖吻的猝不及防，彷彿做夢一般，他一雙手就那般愣愣的懸空着。
良久後，方意識到小乖的舉動。
如此美好的吻，並不是夢。
就在墨小乖吻的累了，低頭將其輕輕推開時，白狄睿卻猛然伸出一隻大手，輕釦了其後腦，另一隻手稍一用力，便將某乖抱了個滿懷。
俯身低頭，再次回吻了起來。
這一次，喚作是他主動了，反而令墨小乖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無所顧慮過，從未像現在這般幸福過。
“小乖，跟我回妖宮去吧！我要讓所有妖界的臣民們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後！”
“好。”她輕輕應着，雙頰頓時緋紅一片。
當二人親吻的畫面，自仙玉閣窺仙鏡中，展現在白狄丘面前時，對方的面色陡然一沉。
“這就是仙君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不，這不過是命數而已。小乖仙子她，命理終究是無法修成正果的！她心中有所牽掛。無法了斷七情六慾之人，又怎會成仙呢？”
伸手挑了一挑手中拂塵，窺仙鏡便再度恢復成了一面銅鏡。
“子謙，很顯然，如今的小乖仙子，該是選擇留在妖界做白狄睿的王後了。你難道還不肯將她，徹底從心底裏放下嗎？”
他這樣做，也無非是爲了幫助子謙，將心中執念放下罷了。
畢竟即便是不修仙，白狄丘也是無法同墨小乖走到一起的。
見他半晌不言語，常修於是繼續道：
“方纔你自己也是聽的真切，小乖仙子可是說了，縱使這兩千年來她同你日日照面，卻從未真心愛過你……”
“夠了！！”
不待常修仙君講完，白狄丘便已冷聲打斷了。
隨即再未多看其一眼，徑自便朝着正殿外方向去了。
原以爲，他愛她，並不所求任何，只願日日能夠見到她，便是高興。
可當他自窺仙鏡中，親耳聽到小乖說“從未真心愛過”的時候，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痛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握着一個仙人球一般，越是用力，越是疼……
當初那個救他出地獄給他希望的人，是她；如今這個決絕着語氣說不愛自己的，也是她……
呵！真是可笑。
權勢、地位
，他如今什麼都沒有了，老天竟連她，也要從自己身邊奪走。
或許仙君說的是對的，自己也是時候，該將她自心底裏徹底放下了。
罷了，兩千年了，就算自己不是爲了修道成仙，也該是時候，放過她，也放過自己了。
就讓往事都隨風而散吧！
就讓他和小乖相處的過往，統統都如前塵往事一般，割捨掉吧！
……
一路跟隨白狄睿重返妖宮的墨小乖，再入金啟宮正殿時，不禁心中一陣感嘆。
兩千多年前，她就是在這裏，一劍刺向了白狄丘的脊背。
當他絕望到底，眼含熱淚的望向自己時，她也被自己的舉動徹底驚嚇到了。
奈何他們兄弟二人，只能有一人成爲真正的妖界主宰，若她那一劍不刺向白狄丘，那麼白狄睿便也活不成了。
“小乖，你今日先暫時住在金啟宮西偏殿內，待我命人將金翎殿好生收拾出來後，你再重新入住。”
“好啊！”
她倒是對住在哪裏並不在意。
畢竟這兩千年來，在仙玉閣時，她也都是居住在一狹小的房間中的。
房間內除了一張牀之外，便也唯有一臺案幾了。
如今再次回到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她反倒有些不大適應了。
“小乖，先暫時委屈你了。明日我便召集妖官妖臣們，宣佈冊立你爲王後。”
伸手溫柔的握住了墨小乖葇翼素手，白狄睿語氣堅定道。
他失去她的時日實在太長太長了，長到他幾乎忘記了小乖生的如何模樣了，長到令他不得不內心恐慌，生怕輕輕一撒手，她便又消失不見了蹤影。
“小乖，答應我，從今往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好。”
她看着他墨色的眸子，嘴角不禁上揚，微微頷首，應了下來。
既然她註定修不成大道，註定無緣飛昇九耀，那麼她何不成全了自己的心意，同心愛之人廝守在一處呢？
既然放不下，便就不要放了吧！
或許仙界沒了自己這個牽絆，子謙也能專心修道，慢慢放下對她的執念了。
待他日他飛昇九耀，成爲天界金仙時，她或許還能在夜深之時，仰望星空，尋到屬於他的那顆星。
有些人，註定無緣分，便讓那些過往，都過去好了。
“小乖，你爲了我，放棄了修仙，當真不後悔嗎？”
高興之餘，白狄睿又不禁理性思考了起來。
畢竟在看到小乖額間硃砂痣的時候，他便知道，小乖爲了修仙，一定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如此輕易便就放棄了，她怕是難免會後悔的吧？
“不悔！我當初修仙，無非是爲了忘卻過去的恩恩怨怨罷了。如今的我，已然做到了，大道於我，便就再無其他意義了。當初是我過於衝動行事了，怪只怪我對你信任不夠，才誤會是你殺了爹孃。倘若當時沒有對你的誤會，或許我也就不會帶着白狄丘離開了。”
“怪我，是我太想把權柄握的更牢一些了。小乖，你說的對，我的確不該，對白狄丘趕盡殺絕……”
二人各自反省從前的過失，忽然就相視而笑了起來。
“好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子謙他，如今也已經是下仙了。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飛昇仙君，再飛昇上仙，最終……飛昇九耀，成爲上司金仙了吧！”
眼含愛意的凝望着墨小乖微微上揚的側顏，白狄睿眉眼一彎，輕笑道：
“嗯。很快，你就將成爲我的王後了，到時候，你可得多給我多生幾個王子纔行。”
“纔不要！萬一生出來之後像你和白狄丘一樣，爲了儲位爭來鬥去的，那我得多操心？還是生個公主好，嘿嘿~”
若是生個公主，像她一樣聰明伶俐，那該多好啊！
“不要了吧！小乖，公主若是隨了你，那還不得蠢死，萬一找不到婆家，寡人還得養她好幾千年，咦~想想就……”
“嗯？？？”
聞言，墨小乖猛一瞪眼睛，滿臉寫着不悅。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白狄睿，頓時掩嘴眨巴着眼睛裝無辜。
“咳咳——我的意思是……那個……公主也挺好的，嘿嘿！也挺好。”
“這還差不多。”
次日一早，白狄睿便下令，妖界各位大佬、妖官妖臣們，以及各族代表前來金啟宮內，商議立王後一事。
而白狄睿的提議剛一提出，各位妖官妖臣們便都持反對態度。
其中爲首反對最爲激烈的，當屬軒轅狐族的代表軒轅哲了。
“王上，臣反對！當初便就是這個女人，害得舍妹慘死！若王上執意要立她爲王後，那麼我軒轅家，便再不會向白狄王室稱臣！！”
他自是不會忘記，兩千多年前，墨小乖是如何設計陷害軒轅安，又是如何煽動白狄丘，處置小妹軒轅荔的！
雖然說後來白狄睿坐上妖王之位後，便下令將小安自無盡地獄之中釋放了出來。
可如今的小安，也已然被嚇成了失心瘋。
嬸孃每每見到他時，都是淚雨不幹的。
想要再立墨小乖爲王後，他第一個不答應！
在軒轅哲的帶動之下，其餘各位大佬們也都紛紛表態表示反對。
“王上三思啊！這個女人她可曾是先妖帝白狄丘的王後。就連凡界的人都知道，好女不嫁二夫，好馬不配二鞍的道理啊！王上春秋鼎盛，坐擁整個妖界，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做王後不好？又何必對此女子如此執着呢？”
說這話的人，正是青戌大佬。
一見到青戌這般有威望的大佬都開口反對了，其餘妖官妖臣們便也跟着不斷附和了起來。
“是啊王上，還請王上三思！”
“請王上三思！！”
只待衆妖官妖臣和大佬們跪了一地後，一直站在白狄睿身畔的叱垣，也不忍低聲出言道：
“是啊王上，她可曾是白狄丘的王後啊！”
聞言，白狄睿猛地抬眼狠狠瞪了其一眼。
眼看事成僵局，儘管白狄睿心中再如何迫切想要立小乖當王後，可奈何衆人全力反對，他也不得不被掣肘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一直躲在偏殿旁聽的墨小乖，終於忍不住在婢女的攙扶之下，自偏殿邁步而出了。
“小乖倒不知是哪裏開罪了各位，不過是要做這妖界的王後罷了！何至於諸位如此威逼王上，抗衡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