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該不會還惦記着小乖吧?”
被戳中心事的赫連希陡然面色一冷,轉首凝眉呵斥道:
“關你何事?若再多嘴多舌的,就給我回去練字去!”
“嬋兒知錯了。”
瞧她認錯倒是夠快的,待狠狠白了其一眼後,赫連希於是轉身繼續前行了。
彼時司徒府上,白狄睿宛如上賓一般,被上座招待,倒是令其有些受寵若驚了起來。
“嶽父嶽母,不必太過客氣。快先打開小婿爲二老準備的禮物瞧瞧看,可還喜歡?”
“喜歡喜歡,妖王送的東西,自當是上好的寶貝,我們當然喜歡了。”
打從白狄睿進門,司徒夜的笑容便沒有斷過。
他對自己的這位妖王女婿,那可是一百個滿意。
“爹,姐夫一片孝心,要不我幫你們打開吧!”
好信的司徒興躲在一旁瞧了良久,最終還是沒有抑制住好奇心,衝上前去,掀開了盒蓋。
“哇!好美的玉蒲扇啊!只可惜,夏日裏用它來扇涼,不大實用啊!”
自盒子中將那光滑細膩的羊脂玉握在手中,司徒興倆眼珠子都直了。
一見自家兒子如此手快,司徒夜忙上前蹙眉道:
“興兒,你瞎說什麼呢?妖王賜的寶貝,我們哪能隨便拿出來用呢?那可是要好好收藏保管的。”
“就是啊!興兒,當心點兒,可別手滑給摔了,快放回去!”
赫連胭語畢後,忙走上前,一把奪過玉蒲扇,小心的放回到了盒子裏。
“嶽父嶽母,此扇並非是用來夏日裏扇涼的,而是可以驅邪避難,逢兇化吉的鎮宅之寶。若將此寶放入府上祠堂中供奉,還可保一家上下,和睦平安呢!”
白狄睿一邊說着,又忙自上座上走了下來,自然而然的站定在了墨小乖的身邊。
“那當真是個好寶貝呢!”司徒興興奮着一張臉道。
片刻後,管家忙自殿外躬身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飯菜已經備好了,可以用膳了。”
“好,知道了。”點了點頭,衝着管家擺了擺手,司徒夜轉身對身側的墨小乖道:“小乖啊!請王上跟咱們一同去用膳吧!”
“好呀!”
淺笑應下後,某乖忙又轉首對上了白狄睿墨色的眼眸,努力眨巴了兩下眼道:
“王上,我們走吧!”
“走吧!”
飯桌上,司徒嫚始終表現出一副極爲不屑的表情,單隻喫了幾口飯,便匆匆出去了。
待望着嫚兒遠去的背影,司徒夫婦雖然不悅,但礙於白狄睿在場,只得忍着,並沒有發火。
“妖王切莫介意,我這個女兒,平時被她孃親驕縱壞了……”
“無妨,嶽父大人。你們還是別總是叫我妖王了,在異界,我不過是小乖的夫君而已,叫我子息就好。”
他不想因爲他的到來,使得嶽父嶽母變得拘謹。
“這……不好吧?”
“爹爹,沒事的。女兒平日裏沒有外人的時候,也會喚他子息的。”
聞言,司徒夜不禁一臉欣慰。
女兒自幼不在他們夫婦二人身邊長大,如今能夠有個疼她縱她的夫婿,也算是讓他這個當父親的,可以有所安慰了些許。
午膳過後,管家猶豫着走到司徒夜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爺……”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
管家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白狄睿,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快說!都不是外人。”
“喏。”遲疑的點了點頭,管家終是一臉爲難道:“老爺,二小姐她……她……把姑爺方纔送的玉蒲扇……給……”
聞其稟報,司徒夜眉頭陡然一厲。
“給怎麼了?”
感受到司徒夜的緊張,管家的聲音儘量小到不能再小了。
“給摔碎了……”
“什麼??”就知道,一提到嫚兒這丫頭,準沒好事,“嫚兒現在在哪兒呢?”
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白狄睿的神色,司徒夜心頭猛然一凜。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妖王賜的寶貝,就這麼白白砸碎了,自是心疼的。
而且,如今白狄睿尚未離開府上,這寶貝就被嫚兒那個任性的丫頭打碎了,豈不是太過不尊重人了?
“二小姐,在……在祖宗祠堂呢!”
眼瞧着自家爹爹面色凝重的同管家低語着,墨小乖不禁好奇上前。
“怎麼了爹爹?可是發生了何事嗎?”
淺淺掃了一眼走上前來的墨小乖,又偷瞄了一眼其身後的白狄睿,司徒夜眉頭鎖的更緊了幾分。
“小乖啊!這個嫚兒她……”
“嫚兒怎麼了?”
眼見着自家爹爹一副難以言說的樣子,某乖忙將臉轉向了低着頭站在一旁的管家身上。
“管家,到底怎麼了?”
“哎!大小姐,都怪老奴,一時沒看住。方纔姑爺所贈的玉蒲扇,被老奴差人送去祖宗祠堂供奉。結果,那玉蒲扇,方纔卻被二小姐給……打碎了。”
眼瞧着管家便要自責落淚了,墨小乖忙轉首望向了自己身後的白狄睿。
“子息,那玉蒲扇,可還有修復的可能?”
“這……”
那面羊脂玉蒲扇,本是妖界王室的寶物,乃是上佳之物,其中還蘊藏着盤古大神的一絲正義之力。
沒想到,就這麼輕易被打碎了。
要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不管怎麼說,東西他都已經送了人了。
如今被人失手打碎,也只能說是天意了。
“修復是不可能了,即便使用法術,修復其形,也再難還原其神了。畢竟,其中蘊藏着盤古大神的一絲正義之力,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復原的了。”
白狄睿此話一出,司徒夜和赫連胭都跟着着急了起來。
“都怪我們,教女無方,讓妖王見笑了。我這就去懲處了那個臭丫頭!真是氣死我了!!”
咬牙說完後,司徒夜便不由分說着邁步直奔祠堂方向去了。
“誒……夫君!”
赫連胭雖然也很心疼那玉蒲扇,但她卻更加擔心,以自家夫君的脾氣。嫚兒這次,怕是指定要受到皮肉之苦了。
看得出自家孃親心疼二姐,一旁的司徒興忙上前,恨恨道:
“孃親,您別管了,這個司徒嫚,整日作妖,是該讓爹好好教訓教訓她了!”
“不行!嫚兒修爲尚淺,若是挨不過你爹的毒打,可怎麼辦啊?我得去看看纔行。”
說罷,赫連胭便忙追上了司徒夜的腳步,一併朝祖宗祠堂方向去了。
就在赫連胭走遠後不久,司徒府上看門的下人便來報稱,赫連希來了。
“叔公怎麼來了?”
司徒興說着,便下意識望向了身側的墨小乖。
“先請叔公進來吧!”
“喏,大小姐。”
許是這個赫連希聽說了子息來了,所以才趕着來府上的吧!
墨小乖這樣想着。
不過,有子息在,她倒是可以安心不少了。
畢竟,赫連希即便是想對自己怎樣,也不得不有所顧忌。
但事實證明,墨小乖的想法,實在過於簡單了。
即便是對上白狄睿時,赫連希的目光,也並無一絲一毫的躲避和收斂。
“子息,這位就是我赫連家的叔公了。”
“嗯,之前在異王宮見過。”
他對赫連希印象極爲深刻。
即使是在異王面前,赫連希的氣場也絕對不輸他們二人的任何一個。
雖說只是白虎族的族長,可他卻在他那雙如水般的眼眸中,看到了對權勢的渴求,以及對凡事的不屑之感。
“妖王果然好記性,倒不知宥章是給妖王留下了怎樣的印象呢?”
“敢於出頭,有膽識,識時務。”
不過簡單三個詞語的描述,便將那日的赫連希,總結的極爲到位。
抬眼瞥見赫連希微微勾起的脣角,似是不屑,似是輕蔑,白狄睿也不甘示弱道:
“不知寡人於叔公眼中,又是如何呢?”
他本不喜歡在異界擺他妖王的架子,但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來說,放低身段無異於是在示弱。
因此,他必須將自己“妖王”這個一標籤,緊握手上。
“自以爲是,自恃清高,不過如此。”
那種自骨子裏透出的敵意,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的。
二人的談話,看在赫連嬋兒和墨小乖眼裏,皆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空間,彷彿都因二人的對話,而變得窒息了不少。
面對赫連希如此犀利的言語,白狄睿不禁仰頭笑了笑。
“看來寡人在叔公這裏,並未留下什麼好的印象啊!”
他也不生氣,而是退了兩步,自然而然的牽起了墨小乖的葇翼素手。
這一幕看在赫連希眼裏,無非是再扎眼不過的畫面了。
“小乖,叔公不喜歡我呢!怎麼辦?”
“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好了。”
語畢,墨小乖瞧也不多瞧赫連希一眼,而是將臉轉向了白狄睿那邊,二人相識而笑着。
“叔父,今日胭兒姐和姐夫都不在,要不咱們還是改日再來吧!”
看出了赫連希面上的神色極爲凝重後,赫連嬋兒忙小聲在其耳邊道。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雙手緊握成拳,赫連希被氣得青筋暴突。
很顯然,他是動了氣的。
“我……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被其暴怒的聲音嚇了一跳,赫連嬋兒一雙手緊張的抓着自己的一縷秀髮,不斷摩挲着。
斜眼瞥了一眼赫連希那被氣得鐵青的臉,白狄睿不禁小心鬆開了身側墨小乖的手道:
“叔公身爲長輩,親自前來咱們家,怎麼也得喝杯茶不是?怎麼能讓客人站在殿外呢?也忒不和禮數了!叔公,請客殿內品茶吧!”
很顯然,白狄睿是在宣示主權。
其話語雖然謙遜有禮,但卻更是令赫連希惱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