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白狄珺終是收到了軒轅山的人傳來的書信。
信上大概的內容,便是錦嫿在他們手上,若想救她,便必須寫下傳位詔書,還必須要傳位給軒轅澈。
冷冷勾脣過後,白狄珺憤然自指尖幻化出一縷火焰,那信便就這樣,宛如飄搖的柳絮般,簌簌落了慢桌案都是。
“珏楓!”
聽聞昨夜錦嫿帶兵出戰後的墨小乖,恰好在此時入到了殿內。
一見到白狄珺面色如此不佳,不禁擔憂的上前。
“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嗎?”
“母後……”沙啞着聲音喚了一聲,白狄珺終是沒能將錦嫿被抓的事情,告訴她。“沒什麼,就是……狐族的人,不是很好對付,我們損失了不少兵將。”
聞言,墨小乖忙一臉緊張着,脫口問道:
“那錦嫿呢?錦嫿怎麼樣了?哀家可是聽說了,她昨晚便被你派出去,帶兵攻打狐族了。”
“母後您別擔心,錦嫿好的很,她沒事。”
白狄珺說這話時,目光不禁閃爍了下。
“當真嗎?珏楓,你可不要欺騙母後啊!”
她知道,雖然珏楓是個好孩子,怕她跟着憂心。
可錦嫿終歸是她的女兒,她不能坐視不管。
當孃的,怎麼能明知道自己的女兒有事,卻放任不管呢?
“母後……”
眼見着是瞞不下去了,白狄珺也不得不承認了。
“好吧!方纔,有軒轅山的人送信來,信上說錦嫿已經被軒轅澈扣下了,他們說……唯有禪位給軒轅澈,方能答應放了錦嫿……”
“怎麼會這樣呢?”
墨小乖聞言,不禁滿眼擔憂神色。
她已經沒了子息了,可不能再失去錦嫿了呀!
如若是這樣,那她寧願用自己換回錦嫿來。
“不行,珏楓,這王位斷斷不可輕易禪讓!大不了,哀家豁出這條命,也非要將錦嫿救出來不可!”
“母後,母後您先別急,錦嫿兒臣自會去救的,您還是留在宮中,好好保護珏顏吧!珏顏尚幼,需要母後從旁照料。母後放心,兒定會想法子將錦嫿救下來的!”
白狄珺見墨小乖如此激動,趕忙出言安慰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嗎?”
“母後放心,寡人是妖王,一言九鼎,斷不敢欺騙母後!”
直到再三確認過後,墨小乖總算是稍稍放下心來。
“那,你可得將錦嫿安全的帶回來啊!哀家就先回金翎殿了……”
“恭送母後。”
即便知道,這種情況下,想要救出錦嫿來,極爲不易。
但白狄珺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的看着錦嫿受到傷害。
這王位,是白狄氏的,斷斷容不得他族輕易奪走。
但錦嫿,亦是他和母後的命,也是斷不可捨棄的。
送走了母後,白狄珺獨自一人在殿內思忖了良久。
如今這局勢,或許唯有用他自己,才能換回錦嫿了。
但若是他同錦嫿交換的話,狐族定會更加氣焰囂張。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先擬下一封祕密詔書。
如若他當真回不來的話,便就將王位,傳給錦嫿。
總之,這王位是萬萬不可落入軒轅澈的手中便是了。
白狄珺於是鋪紙
研墨,洋洋灑灑自紙上寫下了一封禪位詔書,隨即加蓋寶印。
又忙喚來了自己的親信妖從,將這禪位詔書,好生收藏起來。
待反叛勢力被滅之後,便再將此詔書,拿出來公諸於衆!
妖王臨危卷宗上,他只淺淺留下了八個大字:保住王位,兀自珍重。
他知道,以錦嫿的智慧,定會將妖界治理的很好的。
唯一令他擔憂的,便是沒有了他這個王兄保護她,這丫頭倘若再受人欺負了,便無處訴苦,也無人再替她出頭了。
不過,既然這妖王之位,都傳給她了,這普天下怕是也再無人膽敢折辱她,欺負她了。
有錦嫿在,母後也可壽終正寢了。
只要將狐族的勢力徹底瓦解,相信千萬年之內,應該是不會再有什麼可以威脅到王室的了。
待將自己的親信們全部叫到身邊後,白狄珺又忙囑咐了幾句。
一衆人等明知道白狄珺是去送死的,可妖王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
“妖界、母後、錦嫿和珏顏,便就由你們,來替寡人繼續守護下去了。”
他想了千百種救錦嫿的辦法,可都擔心這其中任何一環萬一出現紕漏,便會傷及到錦嫿的性命。
因此,他最終才決定,用自己換回錦嫿。
相信有了他這個妖王作爲人質,定會讓軒轅澈欣然接受交換的。
這樣想着,待遣散了衆人之後,白狄珺終是手持自己的清輝劍,一路直奔軒轅山而去了。
妖宮四門的機關,早已部署完畢,且宮中守兵也被他全部調了進來。
共三萬大軍,即便是那軒轅澈拿了自己,也休想攻入妖宮去。
況且,只要救出錦嫿,有了這丫頭回宮主持大局,他也便可放心許多。
彼時的錦嫿,已經被軒轅澈,率軍一路押往了妖宮方向。
剛剛甦醒過來,便見自己被五花大綁着往前抬,錦嫿不禁不斷嗚咽了起來。
聽到身後的聲音,軒轅澈忙不耐煩的轉身。
“呦呵!長公主醒了?”
“唔唔唔——”
掙扎了半晌,奈何身子被繩索捆得嚴實,竟是連嘴巴也被堵上了。
“給公主殿下鬆綁!”
邪魅一笑,軒轅澈忙抱着劍得意的衝着身後人吩咐道。
“喏!”
只待小錦嫿身上的繩索被扯開之後,本欲施法偷襲軒轅澈的手,尚未張開,便被軒轅澈提前洞察到,對其迅速施展了定身咒。
“公主殿下,還是莫要妄圖掙扎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兒的!哈哈哈哈~”
邁步上前,輕輕捏了捏小錦嫿的臉蛋,軒轅澈笑的一臉邪魅。
“滾開!不要碰我!!”
她試圖躲閃,卻是任憑如何施力都無濟於事,不禁心下懊惱不已。
“哼!若非要用你來換取王位,我還真是想嚐嚐,你這長公主,是個什麼味道呢?!”
“呸!卑鄙無恥~”
小錦嫿儘量用能動的嘴巴,不斷謾罵其。
“好好好!我卑鄙,我無恥。哼~等你王兄把王位讓出來的時候,再讓你真正見識下,什麼叫做卑鄙無恥!哼~走!”
大手一揮,軒轅澈於是率領一衆人馬,繼續趕路。
這其中,除了狐族的兵力外,還有其餘各族的勢力在。
他隱忍了這麼久
,就是爲了等到奪過王位的那一刻。
這白狄氏做了那麼久的妖界王室,也該讓讓位置了。
穿過一片灌木叢,待來到一片茂密的樹林時,白狄珺終於踏雲攜風,飛身至了大軍之前。
“軒轅澈!你放了錦嫿,寡人饒你不死!”
樹蔭下,白狄珺一身明黃色服飾,腰間緊繫綴玉明黃腰帶,妖王的氣場頗爲強大。
手上的清輝劍,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劍穗隨着斜風微微盪漾。
那雙潑了墨的眸子裏,無比嚴肅,卻是在瞥見大軍之中的錦嫿時,略微染上了一絲擔憂神色。
“白狄珺,我信中已經寫的明明白白了,若你肯退位讓賢,本族長非但不會難爲長公主,還會保你們白狄王室一族,合族平安!這買賣,可是不虧的!”
他打定了主意,有長公主在手,白狄珺是無論如何都會妥協的。
“只要你放了錦嫿,萬事好商量。”
“王兄,不要!!”
一聽到自家王兄妥協的口吻,錦嫿不禁心下一驚,忙出言阻止道。
聞言,白狄珺於是將臉轉向了錦嫿的方向,語氣溫和道:
“錦嫿,別擔心,王兄會救你的!”
“王兄,你不要管我,殺了這狗賊!快殺了他!!”
她的死活不要緊,重要的是,王位萬不可落入軒轅澈之手。
那可是歷代白狄氏先祖們的心血啊!
倘若真的爲了救她便就輕易捨去,又怎麼對得起祖宗呢?
“臭丫頭,閉嘴!叫你多話!!”
軒轅澈一邊說着,忙惡狠狠的轉過臉去,一雙鼠眼中滿是帶着猙獰。
隨即一巴掌下去,便狠狠打在了錦嫿白皙的臉頰之上。
“軒轅澈!這一巴掌,寡人他日,定讓你用命來償!”
眼見着自家王妹被打,白狄珺雖然無能爲力,卻是攥緊了拳頭,氣惱低沉着語氣威脅道。
“哼!”
冷哼一聲,軒轅澈眼底滿是不屑,隨即抬起另一隻手,又忙給了錦嫿一個耳光。
“怎麼?如今人在本族長手上,居然膽敢這般口氣的跟本族長講話?我就打了,怎麼樣?你有種現在就殺了我呀!”
“你……”
儘管心中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碎屍萬段,可白狄珺終歸是君王,還是很有忍耐力的。
左手緊握成拳,白狄珺終是隱忍着怒火,語氣低沉問道:
“到底怎麼樣,你才肯放了錦嫿?”
儘管此刻,他受制於人,但爲了錦嫿,他什麼都可以忍。
君王的尊嚴,他亦可以不顧。
一想到母後,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那副爲了錦嫿竟然願意豁出命來的決心,他便不得不在此刻,向軒轅澈低頭了。
“嗯?退位詔書呢?詔書拿來,本族長自會放人。”
軒轅澈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下巴昂的老高道。
“你先放了錦嫿,寡人自會寫下詔書。”
“放了她,本族長拿什麼威脅你?哼!白狄珺,你當本族長是三百歲,還是兩百歲啊?容得你如此欺騙玩笑?”
他可不是傻子,若他當真就這麼放了這白狄錦嫿,怕是身後的樹林中,說不上藏了多少兵?
若是真的被包圍,羣起而攻之,沒有任何要挾在手,那他豈不是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