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沒什麼大的消息,如果說滿街最多的話題無非就是鳳玥王朝的逸王爺準備心碎而歸了。當初聽到小桃紅向我傳遞這個消息的時候,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滋味,有一種酸澀的空蕩,同時卻又有一種釋然和寬心。
湖心亭,湖波盪漾,月影綽綽,萬里無雲,倒影在水中的漫天星鬥猶如繁花點點。早讓人爲我在湖心亭中置了一張軟榻,此刻,我便愜意地躺在軟榻上,望着漾漾水波發着愣,就連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都未曾聽聞。
“小姐,你怎麼又沒蓋東西?雖然已經入夏,但夜晚的風還是比較涼的,要是吹壞了身子怎麼好?”絮絮叨叨的小桃紅將我從怔愣中拉出,我朝她輕輕一笑道:“沒事的,我躺一會就回去。”
“天色不早了,小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小桃紅一面說着,一面將披風蓋在我身上。
“恩,我知道了,現在還睡不着,你先去休息吧!”我將披風往肚子上拉了拉。
“那我陪小姐吧。”小桃紅說罷就站在一旁。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現在的心空空的,靜得猶如空谷幽蘭,這樣的平靜是很少有的,不想被人在這麼安靜的時候打擾。
“可是,小姐”
“下去吧!”小桃紅有些焦急地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我輕聲呵斥住了,最後只能按我說的悄悄離開。
湖心亭再次被靜寂包裹,望着湖心的月,有種彷彿身在世外眺望世人紅塵中沉浮一般的心情。良久我想到自己其實也不過是那紅塵中的一人,又有什麼資格談看破看空,微微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我不禁懷疑自己如何努力都跳不出命運的軌跡,那些曾經說過的努力改變命運都是一些安慰人的空話。一種無力的悲傷在心底滋蔓。
身後傳來細細地窸窣聲,我微微收斂心神,感到有些不太高興,不明白小桃紅爲何又轉了回來,於是沉聲問道:“不是早讓你下去休息了嗎?還有什麼事?”
身後良久沒有聲響,心中頓時沉了幾分,小桃紅不會在我開口後如此安靜,她也不敢,於是我在心底揣測着,來到到底是他,還是,他?想到他的名字,心跳又漏了一拍,平靜的心再次掀起浪潮。我緩緩從榻上坐起,來人也慢慢踱步到我面前,就着朦朧的月光,我看清了那個男子的面容,心底微微的顫着,就這樣,我們四目相望,誰也沒有退讓。
“我要走了。”良久,他朝我走近一步,緩緩地說道,我聽出他的心思。
“恩,保重。”這場對視的拉鋸戰我還是輸在他手上了,就如我以前遇見他一樣兵敗如山倒,我緩緩移開視線,微微低下了頭,心揪着一樣的疼着。
“你就只有這句話?”他嫣然託起我的下顎,一臉平靜地望着我。
“那你想聽什麼?”壓下翻騰的心,我風輕雲淡地說道。
他望着我,良久不語,倏地,他低頭噙着我的脣,熟悉的味道瞬間將我包裹,他在我溫軟的脣畔輾轉,舌尖的輕探讓我不禁渾身一顫,全身的力氣彷彿抽乾了似的,我無力攀上他的頸子,他倒抽一口涼氣,輕柔地試探變成狂野的侵蝕,靈舌翻江倒海。
終於,片刻之後他喘着粗氣將我輕輕推開,抵着我的額頭,用低沉虐待沙啞的聲音輕輕地說道:“萱兒,你是我的,一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這話讓我猶如兜頭冷水般頓然清醒,掩着自己微微泛紅稍腫的嘴脣,我急忙推開他,深深吸了口氣,稍稍平復了自己亂七八糟的心後我強裝冷顏道:“上官辰逸,我早就說過,我只是我自己的,不是誰的!既然你要走了,那麼我們從此就橋歸橋路歸路!”
“萱兒!你”正待上官想說些什麼之際,一聲微諷的冷聲從湖心亭口傳來:“逸王爺這麼晚了來向我的女人道別,這份心意本太子心領了。”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白皓軒居然會來。
“白皓軒,萱兒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上官脣邊勾起一抹笑意,但眼底卻是冰冷一片。
“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的,因爲她娘可是我最心愛的女人。”白皓軒風輕雲淡地說着。而我卻愣了愣,我不知道自己何時榮登他最心愛的女人的寶座,心底涼涼的諷笑着:人啊,看來只有得不到的纔是好的,被人搶的,纔是看重的。
上官星眸半闔,冷光射在白皓軒身上,良久他輕輕一笑道:“萱兒,好好照顧好自己,我要你們母子平安,下次再見之日定是帶走你們之時。”
語畢他飛身入夜,斷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送走了餓狼,卻也迎來了猛虎,我頭疼地轉身望着這個自從新婚後就沒見過幾次面的新丈夫,長長地嘆一口氣道:“你來得還真快!”
“如果不快一點,娘子就要跟人走了,不是嗎?”他眼底一閃而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當即心中明白,定然是暗中監視的人向他彙報了什麼。
“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回了。”我淡淡地語氣讓他心有不甘:“怎麼我纔來你就要我走?那上官來就能爲所欲爲?”
“你有什麼理由生氣?我們不是說好了只是名義夫妻?”
他沉默地望着我,良久緩緩開口:“如果我說不想再與你做名義夫妻,想讓你做我的女人,我會定會讓你坐上太子妃的位子,你是否會答應?”
“不會。”我想也沒想地拒絕了,那個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位子當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呵呵,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他輕笑着轉了話,我也順着這個坎下了,轉身離開湖心亭。再次轉頭,他依然立在亭中,只是映襯着月光的背影卻是那麼的孤寂。帝王啊!自古帝王多孤寂,這是堆砌在萬枯骨上那個位子要承受的懲罰。我決然轉頭,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