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雷聲大雨點小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淑妮纔回來。見她回來,寧茜忙道:“怎麼樣了,把事情通知到了爹沒有?”
淑妮先是倒了一杯茶灌下去之後才點頭道:“通知到了,通知到了。”
“哎,這就好,這就好。只要有所提放,相信就不會出什麼事了。對了,你過去找爹的時候沒有讓人發現吧?”
“沒有,太太,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擔心會被人發現,所以剛剛我去的時候還特意提了一個食盒,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是奉了你的命令給老爺送一些你自制的糕點。太太,怎麼樣,我聰明吧?”
“是啊,是啊,你聰明,你聰明還不成嗎。還有,你把事情告訴給爹的時候他有沒有問你什麼?”
“有,那當然會問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居然有人敢到老爺身邊偷東西。這能是小事嗎。當時老爺就問我了,我完全按照太太你囑咐的說法去告訴老爺。雖然我覺得老爺並不是太相信,但他也沒說什麼。”
“現在就是擔心他可能不太把這當回事。我們只是說出擔心會有人偷契約,這既然是擔心,又不是真有其事。更何況,爹可能還以爲這件事只有他和我們知道呢。哎,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也只有這麼多了,到底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太太,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你跟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老太太真真太過分了,少爺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少爺呢,我真的替少爺覺得可憐啊。”
“好了,淑妮,你可要給我好好的管住你的那張嘴。這有些事可不能亂傳出去,否則,惹起了什麼禍端來,你可不要怪我救不了你。”
淑妮被嚇的急忙捂住了嘴巴,“太太,我以後不亂說話還不成嗎,你都快把我嚇死了。自從來到了這於家大院,我說過的話就還沒有以前在寧家一個月說的多呢。”
寧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難爲你了哦。”
“可不是嘛,你知道要憋着不說話是多麼辛苦的事嗎。我這還不都是爲了太太你嗎,如果不是爲了你。我纔不願意受這份罪呢。”
“行了,反正你是要記住,這件事千萬不能亂說,這萬一讓爺知道了總是不太好。”
“太太--”淑妮拖長了聲音喊着,“你這就是不相信我了。”
“不相信你什麼了?”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寧茜轉頭看去,發現居然是於子棲。心下頓時呆住了,他聽到了多少,該不會是剛剛她們所說的話都被他聽去了吧?
“怎麼一個個都愣在那兒做什麼,什麼時候起我那麼嚇人了?”
寧茜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我們就在閒聊呢。對了,爺,你不是說今兒個會晚些回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於子棲在一邊坐下,“哦,賈文提前離開徽州所以就早些回來了。”
“哦,那個,爺,你回來多會兒了,怎麼也不進來呢?”
“哦?”於子棲頗有興味的看着寧茜。“夫人,你這話說的可是有些奇怪啊,我也是剛剛回來,在門口就聽到淑妮說什麼你不相信她。怎麼,難不成你們之間還有什麼祕密怕我知道不成?”
“怎麼會呢。”寧茜悄悄的垂下了眼臉,“剛剛我們就是在閒聊呢,女人之間的話總是不好讓你知道。”
“原來是這樣,行了,放心吧,你們的祕密沒有被我聽了去。夫人,我有些餓了,你去廚房看看可有什麼喫的給我弄些過來。”
“好,我這就去瞧瞧。”知道於子棲是累了想休息,寧茜就衝着念玉和淑妮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們跟自己出去。
在她們離開之後,於子棲的面色馬上就冷了下來。剛剛寧茜和念玉她們的對話都被他聽到了,說心裏不難受,那是假的。可是,他不想讓寧茜知道自己心裏的痛。寧茜守着祕密不告訴自己,爲的就不是讓自己難過,如果自己真的表露出了傷痛的神色,那就枉費了她的一番心意了。
在以前,他以爲可以保護寧茜,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可是現在他卻發現有時候根本就是寧茜在保護自己。或許,這也就是冥冥中自有天定,註定了他會有一個如此聰明的妻子來助他一臂之力。
****無話,第二天,族長再次來到了於家。衆人都發覺今天的族長有些不對勁。除了面色不好之外,連神色都有些低迷呢。
當衆人都來齊之後,族長髮話道:“關於子棲的事,我昨天回去之後一再的思索着。沒錯,從表面上看來,一切的證據好像都對他不利。但這細想一下,智雄說的也很有道理。這件事都是出自兩個下人的口,到底有多少真實性,我們不得而知。更何況,那書信和印鑑都有可能被仿製,難保不是有什麼人眼紅我們於家而特意要誣陷子棲,你們說是不是?”
族長都發話了,衆人還能說什麼,儘管心裏都是疑惑不解,怎麼着才一個晚上的功夫就變了個樣呢。
老太太的面色很是古怪,彷彿心裏憋着什麼話似地。這也難怪了,她一直都以爲這件事的處置是鐵板釘釘的事,怎知會中途出了個契約。她本是擔心於老爺拿出契約之後會引起族長對於家的記恨,所以她纔派了人去偷那契約。豈知居然沒有偷到,更沒想到的是族長現在居然真的是一改初衷放了於子棲。
現在,她根本就是兩面不討好,一方面在自己兒子面前那麼決絕的要放棄他,而另一方面又沒能保住於家。讓族長跟於家之間生出了嫌隙。她這一次算是全栽了,沒有一步走對過,這怎麼能不讓她慪氣呢。
族長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的話有些不太能夠服衆,在下面的人議論紛紛之時,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們可能也都奇怪着呢,爲何我會在一個晚上之後就變了主意。誠如我剛剛所說,那些證據的確是很讓人懷疑。我的爲人你們也都清楚,向來是注重真憑實據。後來,我又去多方查證了下,那書信上的印鑑確實是有問題。當我再想去找小五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向來是知道東窗事發就偷偷溜了。”
“大家現在都明白了。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子棲,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以後我不希望有人再提起這件事了。”跟着族長的話,於老爺也發下了狠話。
“智雄說的是,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對付我們於家。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在背後使壞,但總會有查清楚的一天。我現在就以族長的身份告誡你們,從今以後,一言一行羹要慎重,切不可讓人捉到了什麼漏子而對付我們。要知道,這眼紅我們於家的人可多的是呢,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對付我們,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衆人異口同聲的道。
“好了,雖然子棲勾結外人侵吞家產的事是子虛烏有,受人陷害,但損失了三千兩這卻是真的。那間鋪子是子棲負責,理所當然的,這損失的錢財要由子棲來填補。子棲,不知道你可有什麼意見?”
於子棲站了起來,衝着主位上的族長搖搖行禮之後道:“子棲認罰,這本就是我的責任,是我用人不善才鬧出如此境地。”
“好,既然連子棲都認罰了,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智雄,這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來善後了。”
“三堂叔請放心,我一定會辦的妥妥當當。”
“好。”族長也不再多說什麼,拂袖走了出去。
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雖然有些兒戲,但其中的兇險恐怕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今天可就是一個大日子,解決了這煩擾了許久的大事,寧茜和於子棲他們心情都很好。
回到了院子,於子棲吩咐念玉和淑妮去準備酒菜,說是今天要好好的熱鬧一下。難得的,他今天居然拋卻了主僕之念,來一個主僕同樂。寧茜也樂得放鬆,就由得他們準備去了。
誰知,就在他們準備妥當想要一起大喫一頓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就帶着凌媽過來了。見到院內情形,老太太的眉頭馬上就皺了起來。
見到她的那個樣子,寧茜暗道糟了。現在院子裏擺了兩張桌子,主子下人坐在了一起,這讓奉守規矩老太太如何會不生氣。
寧茜急忙拉着於子棲就跑到了老太太面前行了禮,“娘,你怎麼有空過來呢,那個,我跟爺今天無事就想着熱鬧一下,所以就在院子裏擺了張桌子準備喫火鍋。”
老太太輕哼一聲在凌**攙扶下越過寧茜和於子棲到那邊的桌子旁坐了下去。那些下人早在老太太進來的時候就退到了一邊去了,這些人都哪裏有不知道老太太重規矩的事,見到被抓了個現行,早就害怕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這兒可真的是熱鬧啊,主子下人坐成了一團,這樣的情形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怎麼,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於家的規矩裏可以准許下人與主子一道同食了?”
“娘,你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不過是心裏高興喫個東西罷了,有必要說的這麼嚴重嗎。”於子棲在一旁淡淡的說着。
“哼,什麼小題大做,沒有了規矩還怎麼成方圓。我倒是想知道你心裏是在想什麼,子棲,你都已經是成親了的人,怎麼還是什麼都不懂呢。”
“娘,你這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麼居然牽扯到我懂事不懂事起來。誠如娘所說,我已經是成親的人了,不久的將來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難不成娘你以後還要在我的孩子面前說我不懂事嗎?”
“你......”老太太指着於子棲的鼻子氣惱的說不出話來。
見狀,凌媽急忙按住了老太太的肩膀,以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動。而那邊寧茜也拉住了於子棲,“爺,你不要再多說了。”
那邊老太太深吸了口氣之後才道:“子棲,我今天過來這裏其實是想跟說聲對不住的。我這個做孃的在前些日子沒能替你說上話,其實,我心裏也難受的緊啊。你是我的兒子,你出了事,我怎麼會不擔心。但娘也有其他憂心的事,我是於家的當家主母,我還要爲整個於家着想,子棲,你可能明白我這個做孃的心啊。”
於子棲淺笑兩聲,“娘,這麼點道理我又豈會不知。我一直都沒有怪過娘,你爲了大局着想,又何錯之有。”
“你這孩子,這樣說就是不原諒娘了?”她站起身緩步走到了於子棲面前。拉着他的手,她微微嘆息着,“子棲啊,娘這個當家主母做的真實辛苦啊。於公於私都要做到不偏不坦纔行。儘管你是我的兒子,但如果你真的做錯了事,我也不能在衆人面前偏袒着你說話。子棲,你要明白,在我做那些事的時候心裏有多難過啊。我不能替自己的兒子說話,不能保護你,我......”說着說着,老太太的眼眶就紅了起來。
可是,於子棲還是沒有什麼反應,見狀,寧茜急忙在他身後捅了捅。老太太當着衆人的面說了那麼一大番感人至深的話,如果於子棲依然什麼話都沒有,那就太不給她面子了。
於子棲的身子繃的很緊,腰板也是直的不得了,這讓寧茜覺得很奇怪,以前儘管跟老太太之間感情不深,但也不像今天這樣明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就在寧茜心驚不已的時候,於子棲總算是開口了,“娘,兒子豈會不知你的心情。這一切,兒子都明白,娘,你不要多憂了。”
老太太這才展露了笑顏,“好了,知道你今兒個心情好,我也就不在這裏打擾你了。不過,剛剛那樣確實是太沒有規矩了,子棲,這點你還是要多注意點纔是。”
“兒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