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這世道,草比人高
於子棲和寧茜這次出門就純粹是爲了散心。所以車子行的並不是很快。而且,這一路上,見到風景優美的地方還要停下來看看,走走停停的就錯過了打尖的時刻。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寧茜這纔有些緊張,“天都黑了,是不是趕不上住店了?”說實話,她可是不想露宿郊外,這個時候還是初春,正是冷的時候,這要真的是在外面住還不被凍死啊。這時她才覺得後悔,剛剛在路上就不該貪看那風景。
於子棲依然是那副閒適的神情,彷彿根本就沒有擔心夜宿的問題。寧茜一看他那神情就覺得來氣,什麼都不在意,彷彿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一樣。
忍不住的,她就伸出去推了推他,“爺,你倒是說話啊,你都不擔心,這荒郊野外的肯定是趕不上住店了。都這怪你,剛剛怎麼就不提醒我一下。我出門的次數不多不懂這些也就算了,可你懂啊,難不成,你還真的想露宿郊外?”
於子棲放下了手中的書,“夜宿難道不好嗎,以地爲牀,以天爲被,還可以看看星星和月亮。我可是記得你晚上沒事兒的時候就到院子裏去看星星,那院子又不大,能看到多少星星?”他掀開了車簾,“這裏有多麼廣闊,在這裏,你可以看到你這一輩子都看不到的星星。有的時候,換一個角度來想想也見得就是壞事。”
寧茜滿臉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爲何,從他的話中總是能感受到一股特別的氣息。這給她的感覺好像就是他很喜歡野外一樣。
她轉頭看看四周,這裏已經沒有什麼美麗的風景了。初春時節,雖然萬物都開始復甦,但畢竟只是開始,草還是枯黃枯黃的,樹上也沒什麼枝芽,她實在是瞧不出這裏有什麼值得讓人留戀的地方。
於子棲一轉頭就看到寧茜那暗自思索的傻樣,忍不住的就輕笑了起來,“夫人,你該不會是想在外面睡吧?”
寧茜白了他一眼,“我倒是不想,只是這荒郊野外的還能睡哪兒。”
“夫人。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拍了拍屁股下的馬車,“難道這裏不可以睡嗎?”
“對哦,我怎麼把馬車給忘記了。難怪剛剛看到這馬車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原來你是早有預謀。”
寧茜和於子棲所乘的兩輛馬車都是特別定製的,車身很長也很寬,容下十幾個人都不是問題。當時看到馬車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了,但怎麼也不能想到是爲了要晚上睡在車上。
這地方到的確是夠大了,可是,晚上溫度降的厲害,就算是在馬車裏睡都不見得會暖和多少。正想着的時候,寧茜突然發現車子停了下來,轉頭一看,於子棲居然已經沒了人影。她也急忙跟着下了車。
這個地方有一處小樹林,雖然稀稀拉拉的,但找一些柴火倒是容易了許多。此時,於子棲正與小六熱火朝天的忙着呢,從他們動作的熟練程度來看,這種是他們應該是經常做的。
只是讓寧茜想不透的是,於子棲怎麼看就像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他又怎麼會親自動手做這些粗活呢?
也沒多會兒,小六就在馬車的一圈放了一些柴火。點燃之後正好把馬車給圍在了裏面。淑妮有些緊張的拉了拉寧茜的衣袖,“太太,這樣會不會燒到馬車啊?我總是覺得怪怪的,心裏也很不安,萬一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燒了過來,那我們豈不是.....”
“放心吧,你瞧仔細了,這火堆距離馬車有五步那麼遠,而且,中間有一圈土被翻了起來,你看到沒有,那土裏面都灑了水,所以,就算火真的蔓了過來也不怕。”
淑妮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她笑道:“太太,還是你聰明。”
“這回到不是我聰明瞭,對於這些在外面夜宿時需要注意的事情我哪裏知道的那麼清楚。我只是剛剛看到小六那樣做罷了,現在有火堆圍着,晚上應該也不會有那麼冷纔是。”
“太太,你怕冷嗎,那到不礙事的。在我們出門的時候,三爺吩咐我們帶了幾牀厚被子和厚褥子呢,哦,還有,還有暖爐也帶了幾個。現在想想,三爺可能是早就猜測到會在外面夜宿了。”
寧茜在心裏暗道,什麼早就猜到了,他分明就是早有預謀。不過。現在她所擔心的事已經都不算是個事了,拋開那些不好的因素不說,在外面夜宿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於子棲這時正在一邊整理着釣魚竿,寧茜走了過去,“爺,你想去釣魚嗎,這附近有小溪?”
“恩,在南面不遠處有一條小溪,現在這個時節正好釣魚。待會兒也可以有新鮮的魚湯可以喝。”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寧茜就是無聊,反正在哪兒呆坐着也是呆坐着,還不如跟於子棲一起去釣魚呢,說不定小溪邊就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於子棲瞄了她一眼,“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釣魚。”
寧茜被他問的頓了一下,他那表情就好像是小溪邊有什麼洪水猛獸一樣。“釣魚也會有危險嗎?”她細聲細氣的問着。這話剛一問出口,面上就燒了起來。她暗自埋怨着自己,問什麼傻話呢,釣魚能有什麼危險。
於子棲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頭,“事情總是沒有定論,說不定在我看來很尋常的事在你看來就很危險。”
“還有這樣的事,那我就更好奇了,不成,我還就是過去看看。”
“既如此,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於子棲站了起來。“小六,淑妮,念玉,你們準備晚飯,我們過會兒就回來。”
吩咐完之後,於子棲就提着水桶拿着魚竿率先向南邊走去,寧茜嘀咕幾聲就也跟着去了。也沒走多久,前面的於子棲突然就停了下來,回頭,他問道:“夫人,你確定還要跟着我一起去嗎”
“當然要......”寧茜的最後一個字因爲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形而嚥進了肚子。“這......這是怎麼回事。這裏怎麼會有這麼高的草?”
也難怪她會訝異了,在她面前的草都比她還要高,真要從裏面穿過去,她不敢想了。但是自己剛剛可是信誓旦旦的要跟着一起去釣魚,如果這個時候反悔是不是太丟人了。
“夫人,你想好了沒有?”
“呃,那個,是不是有別的路可以走?”寧茜直覺上以爲這是於子棲故意要耍她才帶她走這條路。
於子棲搖搖頭,“除了穿過這裏之外就只有朝前走十多裏地纔能有小路到那條小溪。目前來說,走那條路不現實,爲今之計就只有穿過這處草叢了。”
指着那草,寧茜搖頭不已,“這什麼世道,草居然長的比人還高。”
“夫人!”於子棲又催促了起來。
“走就走。”寧茜咬牙道。她就不相信了,人家可以走她爲什麼就不可以走。
就在她想一頭衝進去的時候,於子棲卻拉住了她的手,而後,把她護在了身後。他把水桶交給了寧茜,自己在前面開路。有了他在前面,那些草根本就碰不到自己。
望着那堅挺的背影,望着他手上那被刮到的紅痕,寧茜忍不住眼眶就微微的紅了起來。她反手握住了於子棲的手,緊緊的,指甲甚至都在他手上刻下了印跡。但兩人卻沒有一個人說什麼,這個時候對於他們來說,真真就是無聲勝有聲。
而如果說寧茜心中有時還會有猶豫的話,那她現在是真的願意陪在他身邊一輩子了。這樣一個願意爲了保護她而寧願自己受傷的男人,如果錯過了,那她可能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到了。她寧茜纔不會那麼傻呢,放着好男人不要。這輩子,她跟定他了。
大約五分鐘吧,兩人終於穿出了那草叢,望着眼前開闊的石灘地,寧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通了一切,她覺得輕鬆不少。
回頭,她給了於子棲一個甜甜的微笑,趁着他閃神的時候。她抓起了他的手仔細的看了看,手背上面有好幾道紅痕呢。
她拉着他跑到了小溪邊,拿出手絹沾了點氺給他清洗傷口。等把兩隻手上的傷口都清洗了一遍之後寧茜纔想到一件大事,那就是她沒有東西可以替他包紮傷口了。
想到以前看過電視劇裏的人在這種時候都是撕衣服,她便也跟着照做起來。讓她沒想到的是,看的是一回事,這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衣料好的不得了,她根本就撕不開。
就在她跟衣料奮鬥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清脆的刺啦聲。抬頭一看,於子棲正從他的衣服上撕下了一長條布。
寧茜尷尬的放下了手裏的衣服,“呃,爺,還是你力氣大。”她接過布開始替他包紮起來。
“夫人,謝謝你。”一聲彷彿是從夢中傳出來的低吟在寧茜的頭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