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使勁兒低着頭,用菸頭在地上瞎劃拉,劃拉半天也吭哧不出一句話。
李飛看着好笑:“喂,你站起來。”
“站起來幹嗎?”王棟有點兒羞窘,不情願的站起來,扭着頭看大馬路上的路燈,死活不給對方看自己的大紅臉。
紅的都跟猴屁股一樣了還能看麼?羞死人了。
李飛伸手去拉他:“你過來點兒,離我這麼遠做什麼?我還能喫了你?”
王棟被拽住了手腕子,感覺肌膚相貼的地方都快冒火了。他沒告白之前可以和李飛打打鬧鬧勾肩搭背,不知道爲什麼告白之後反而放不開了,哪怕對方一個眼神,都讓他開始不好意思。
“喲喂,看你跟小媳婦兒似的,羞答答的。現在就不好意思,回頭滾牀單的時候,你還不得害羞到哭啊?”李飛打趣他,硬是把人拽到自己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
手感不錯,能感覺出僵硬的軀體上有着柔韌和爆發力。也許是對方個頭不高的緣故,這小腰細的快跟女孩子一樣了。
“你看,你站着,跟我坐着差不多高呢。”
王棟大怒,回過頭來瞪他,一雙細長眼睜的溜圓,黑夜下的眸子在燈光裏發出隱隱的綠光:“你找死呢?不準說我挫!”
“好好好,你不挫,是我該死的長太高!”李飛笑出一嘴白牙,用力把彆扭的人抱在自己懷裏。
倆人臉對臉,呼吸相容,他甚至能看到對方臉上那些細小的疤痕發着白色的光:“你臉上也有疤。”
王棟緊張的不敢動,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看對面的人:“嗯,挺多的,還好沒毀容。”
李飛鉗制住王棟兩條手臂,別到他的身後。清楚的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很強,但是並沒有太用力,只是象徵的掙扎了一下,就乖乖的老實了。
他知道,如果對方掙扎,兩個自己都制不住他。
王老闆用揹着手的姿勢站立着,胸腹和腿都緊貼在李飛身上。他緊張的想奪路而逃,但是又捨不得離開這種曖昧的氣息。李飛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汗味,但是此刻卻像催情的藥劑一樣,讓他渾身戰慄,呼吸急促。
“你心跳的很快,以前面對我都沒見你這麼緊張過。”李飛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輕,脣瓣在說話的時候不停的碰到對方的耳垂,軟軟的,紅彤彤的,在燈光下可以看到一圈細細的絨毛。
“那,那是以前,現在又不是以前……”王棟有些語無倫次,他清楚的感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氣,還有是不是噴到自己耳畔溼熱的氣息。
他略不適應的側了側臉,卻把自己的後頸暴露在別人面前。
李飛看着眼前那一小片肌膚,是一種很健康的古銅色,代表着這個人從事經常在太陽下的活動。他眨眨眼,不知道這傢伙身上曬不到的地方,是不是白的令人炫目……
“我的心也跳的很快,”李飛喃喃道:“其實我也很緊張,我有點兒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我怕我太親暱了會把你嚇跑,但是我同時十分渴望能有個人陪伴自己。寂寞的感覺挺可怕的,可是一想起當初被拋棄的感覺,就更加可怕。王棟,我比你膽小,更不禁嚇。”他這句話說出來,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自私了。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感覺到一個人的體溫了?有多久沒有人能讓自己這樣抱在懷裏了?
他實在是太怕每天自己一個人,可是更怕被拋棄。
“就跟平時一樣唄……”聽到對方也說緊張,王棟心裏不知道爲什麼鬆了一口氣:“該說話說話,該打鬧打鬧。”
“那能這樣麼?”李飛突然在他臉上嘬了一下,發出很清脆啵的一聲。
王棟用力嚥了口唾沫:“能……能吧……但是別讓人看見,那什麼,上網的人……不行,不好……影響什麼的……”他又開始顛三倒四的嘟囔。
“這樣也行?”又是啵的一聲,這次卻親在嘴上。
王棟覺得自己肝兒都顫了:“不不不不……這個,大庭廣衆之下……”
“那這樣也行了?”柔軟的脣瓣相接,炙熱的舌尖挑開對方的脣,靈活的探了進去。
王棟整個人都僵住了,被動的接受着他平生第一個舌吻。
李飛沒敢把人嚇的太過,略微掃蕩了一下就抬起頭,然後舔了舔王棟被自己濡溼的脣角:“味道不錯。”
“胡,胡說,我都沒刷牙,都是煙味兒……”王棟緊張壞了,聲音都有點兒哆嗦:“以,以後我刷完牙,味道會更好……”他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什麼叫味道會更好啊摔!尼瑪這是一個大老爺們說的話麼?拿出勇氣來啊王棟!
“我一會兒刷完了你再親!”王老闆字字鏗鏘,話音剛落,他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李飛笑的幾乎抓不住懷裏的人:“行啊,咱這就去刷牙好不好?你刷完了我用力親,嚐嚐味道是不是不一樣的,哈哈哈哈……”
“你別笑了!”王老闆惱羞成怒,用力掙開對方的手臂,竄出去好幾米遠:“你一定覺得我特傻是吧?”
“怎麼會……”李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懷中乍然失去溫暖,湧進的冷風讓他猛的打了個哆嗦:“怎麼會呢,你喜歡我,我高興都來不及……王棟,你一點兒都不傻,真的。你不像我,第一個男人,就是個渣,渣透了。”
“你在變相誇獎你自己!”沒有被人抱住,王棟的腦子清醒了很多:“我都觀察你六年了,哼!”
“是是是……六年了……”李飛對着王棟招了招手:“來,再讓我抱抱。”
“不要!”王老闆揪緊自己的衣服往後縮:“我得睡覺去了,明天還得進貨呢!”他說完,埋着頭就往後跑,小飯店的二層,裴晏的隔壁,就是他的家。
李飛坐在那裏,伸出手對着那個背影揮了揮:“慢走,明天見……哦,不,是白天見……”等人都看不見了,他收回爪子,指尖輕輕的碰了碰自己的脣。
剛纔用孟浪掩飾的緊張,如今全顯露出來。指尖顫抖的厲害,就連嘴巴都感到滾燙的熱。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李飛低聲嘟囔,用力搓了兩把臉,然後用手緊緊的捂住眼睛:“緊張個屁啊,媽的,對方比你還緊張呢……唔,真特麼高興……”
裴晏起了大早,伸胳膊踢腿兒的走下樓,發現王老闆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一保溫壺的豆腐腦和幾套煎餅果子還有小籠包。
“你這是咋了?昨晚兒沒睡好?”裴老闆歪着頭看着癱在桌子上那位,然後被他臉上的黑眼圈嚇了一跳:“我去,你別是一宿沒睡,偷地雷去了啊你?”
“滾你的,你才偷地雷去了。”王老闆還是沒精打采:“趕緊叫我兒子下來喫飯,一會兒東西都涼了。”
“我兒子哪裏用我叫啊。”裴晏湊到王棟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不對勁兒,你究竟怎麼啦?晚上撞鬼了?”
“快死一邊兒去,你才撞鬼了呢,對了,你別忘了中午把土豪家小崽子接來。簽了賣身契還好意思說我呢,切。”王棟翻了個大白眼。
“你大爺的賣身契!”裴晏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來,捏了根油條叼在嘴裏,搖搖晃晃的上樓:“兒子,寶貝兒哎,下來喫飯啦……”
不一會兒,墩墩兒嚴肅的小臉兒出現在他面前:“爸,你喫東西之前刷牙了嗎?”
裴晏縮了縮脖子,然後賠笑臉:“喫完了就去刷,你趕緊去喫飯,剛纔你不是在衛生間麼,我就沒去。”
墩墩兒拎着自己的小書包,哼了一聲:“樓下有衛生間。”他看到無精打采的王棟,眼神出現一剎那詫異:“乾爹,你怎麼啦?”
“你乾爹晚上沒幹好事,累着了。”裴晏嘻嘻笑,嚥下嘴裏的油條,哼着曲兒去刷牙洗臉。
看見乾兒子,王棟臉上的氣色總算好了一些:“寶貝兒,喫包子,早晨少喫油炸的,對身體不好。乾爹給你盛豆腐腦。”
一大碗白嫩鹹香的豆腐腦放在墩墩兒面前,散發着陣陣香氣。
墩墩兒喫了一口,嘆了口氣。再喫一口,又嘆了口氣。
“喲,寶貝你這是咋了?”王棟看見乾兒子不開心,自己瞬間精神了:“你爹欺負你了?”
墩墩兒咬了包子,都喫完了纔開口:“不是……我就是一想到狗蛋兒要到咱家來,就操心啊。”
王棟哈的笑出聲:“你操心啥?要操心也是你爹操心。寶貝慢點喫啊,別噎着。”這大乖兒子,還學會操心了。
墩墩兒咬着小嘴脣沉默了一會兒,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王棟:“你說,狗蛋他舅舅,是不是想對我爹做什麼啊?”爲什麼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呢?好奇怪。
王棟寵愛的胡嚕一把乾兒子的腦袋:“成了,倆大老爺們,能做什麼……啊……”他突然愣住,也感覺出什麼不對勁兒來了。
你說一個土豪,自己請人接送孩子多好,幹嘛要把孩子託付給沒認識多久的人啊……好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三彈!!希望大家喜歡!
這倆人總算給我長點臉,好歹親上了,周老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雲開月明啊!
周老闆:我也想親我媳婦兒,你怎麼當媽的,我不纔是你親兒子麼?我要親媳婦兒,我要抱兒子!
太妖:你情商太低,我也幫不了你啊兒子!灑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