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家丁退下之後,顧天錦不由得抬眼看向沈易飛,一張俊逸非凡的臉上勾起一抹淡笑,輕聲道,“丞相大人的眼力果然十分勁透。 ”
顧天錦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在來丞相府之前簡單的易了一下容,他倒真沒想到沈易飛能如此輕鬆的便看出來。
聽了顧天錦似是而非的話,沈易飛有些慚愧的搖了搖頭,然後爲顧天錦讓出道路,輕嘆道,“陛下笑了,陛下來訪微臣竟沒有出門相迎還望陛下贖罪。”
顧天錦緩步走在沈易飛之前,此時聽着沈易飛的話語不由得微微一怔,過了半晌才微微勾了勾嘴脣,淡淡道,“是朕來得唐突,怎能怪罪於丞相呢?”
沈易飛聽後眉梢微斂,沒有再接話,顧天錦感受到身後的動靜也只是挑了挑眉,一言不的走向主坐,然後轉過身看向沈易飛,輕聲道,“丞相可還在生朕的氣?”
沈易飛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顧天錦的是沈千城無辜葬身水煙閣的事。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水煙閣四面環水,平日裏閣亭一直是潮溼不幹的,可是那夜卻忽然起了大火,如果這其中沒有人爲的因素,恐怕連三歲孩都不會信。
可是道理似乎是這樣的,可是很多時候有的事就是這樣,即使你知道其中的全部真相,可是你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懲治這幕後之人,知道了也無濟於事,因爲你無法揭穿真相。
心中思緒翻轉,沈易飛低了低眉,拱手回道,“陛下言重了,微臣不敢。”
顧天錦聞言暗自挑了挑眉,這沈易飛是不敢,可是那心中定是有所怨言,雖然顧天錦不知道沈千城有沒有同沈易飛清楚,可是沈易飛對自己這個皇帝的些許不滿倒是真真切切的,就算時隔多日還能感覺得到。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顧天錦狀似無意的用手碰了碰身旁的茶杯,拿着那茶蓋捋了捋水面,然後淡淡道,“實不相瞞,今日朕來丞相這裏,是爲了今日早朝之事,丞相真的覺得,以謝子南爲帥是最好的選擇嗎?”
沈易飛聞言愣了愣,隨即斂了斂眉梢,剛想些什麼,顧天錦再次道,“丞相不必拘禮,坐下吧。”顧天錦指着身旁的椅子,輕聲對着沈易飛道。
沈易飛聞言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雙眼,然後沉聲道了一聲謝之後便緩慢的坐在了顧天錦身旁。
坐下之後,沈易飛連忙轉身看向顧天錦,抿脣道,“不瞞陛下,微臣心中並不是如此想的,若今日陛下不來臣這丞相府臣也是要進宮一趟的。”
顧天錦聞言眉梢微斂,隨後含笑道,“不知丞相想同朕些什麼?”
“陛下,謝子南雖師承定涵宮主,可是畢竟沒有實戰經驗,想那天下戰神蘇陌白還是被東陵的大將軍帶出來的。所以依臣拙見,此次西徵,謝子南並不是最好的爲帥之人。”沈易飛沉了沉氣,然後輕聲道。
顧天錦聽後一愣,手指輕釦桌面,有些無奈的皺了皺眉,如今南魏能用的將軍倒是挺多,可是這爲帥之才他這一時倒真找不出來……
想着這些,顧天錦不由得將目光移向沈易飛,輕聲問道,“若這謝子南不能爲帥,這南魏朝中還有誰能擔此大任?”
顧天錦的話音落下,客廳裏瞬時沒了聲音,沈易飛皺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麼,而顧天錦則是一臉沉重,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半晌,沈易飛有些猶豫的道,“不知陛下以爲……聞將軍的嫡子,聞蕭怎麼樣?”
顧天錦聞言一愣,臉上閃過一抹回憶,聞蕭……是聞皓的嫡子,母親早逝,如今三十有二,曾跟着聞皓南征北戰,也算是一代將才,可是這三軍統帥……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知丞相爲何會想起聞蕭?”顧天錦輕聲問道,他記得聞蕭此人十分低調,即使自己的父親是聞皓也不曾有越矩的地方。
聽了顧天錦的問題沈易飛神色微僵,似乎有些怔愣。過了半晌,沈易飛才沉着聲音道,“很久之前微臣曾與聞蕭見過一面,對他的爲人品行和帶兵作戰的能力都有所瞭解,此人脾性雖然溫和,可是隻要遇上有關戰事方面的事情便會變得極其心謹慎,而且……他年歲已過而立,是應該歷練歷練了,畢竟……南魏不能只有夜暮染一個帥才,也不能太過重用江湖中人。”雖然這個江湖少年是沈千城的徒弟也不行。
聽了沈易飛一番詞,顧天錦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腦海裏不停翻滾着有關聞蕭的信息。
聞蕭是聞皓的嫡子,此次派他出兵也未嘗不可,在培養一個帥才的同時還能賣聞皓一個面子,想來他也不喫虧,只不過……
顧天錦抬眼看向沈易飛,淡淡道,“這謝子南年少氣盛,若朕此次沒有命他爲帥……他會不會……”
顧天錦話雖沒有完,可是沈易飛卻瞭解了個大概,謝子南確實年少氣盛……
“陛下,贖臣直言,若陛下真有意培養謝子南,趁此機會磨練磨練他的性子也未嘗不可。”沈易飛撐着身子向前探,眉眼之間有些凝重,輕聲嘆道。
見此,顧天錦眸光微閃,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其實沈易飛與文兮的是一個道理,這一次西徵並不是吞併西楚,用來歷練謝子南正好,若是一味放權於他,反而會適得其反。
“丞相的有理,此次西徵朕會命那聞蕭爲帥謝子南爲副將的,正如丞相所言,以後朕還想好好重用他呢,沒有一些容人的度量是萬萬不可的。”顧天錦輕聲道,言語之間皆是沉重。
顧天錦話音落下,客廳裏一時有些安靜,過了半晌,顧天錦才又或有或無的提了兩句沈千城在水煙閣喪命一事,除了承諾沈易飛他會將幕後黑手懲治以法之外,他還淺淺的提醒了沈易飛一下,畢竟沈千城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有些人總歸是要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