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沈千城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抿脣道,“元帥還真是有能力,能夠事先知道這等軍機大事!!”
沈千城此話一出,聞蕭才察覺到自己說的有哪裏不對勁
雖然聞蕭是三軍統帥,可是卻在戰況還未傳回之時便已知曉。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南魏大軍裏,聞蕭有自己的暗哨。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祕密,畢竟現在有勢力的家族,哪個沒有幾支暗哨?只是這雖然是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祕密,可是卻並不應該拿到明面上來說,更何況這裏是軍營,是兩軍對戰的主帥營帳!而聞蕭,更是這一次西徵的三軍統帥!!
當然了,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聞蕭這等違紀之舉,怎麼也要受點軍法大刑的。可是若往大了說,這便很容易的上升到了國家層面,聞蕭作爲三軍統帥卻在大軍裏安插了自己的眼線,若沈千城非要是往造反那方面說,也是能站得住腳的。
所以此刻,聞蕭反應過來後,他的臉色纔會變得一片蒼白,毫無血色。
見此情形,莫清絕倒是來了些興,只見他緩緩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的望了聞皓父子一眼。
“本宮是真不明白,元帥竟能提前知道這等軍機大事,不如元帥同本宮說說??你是如何做到的??”沈千城逐步逼近聞蕭所坐的位置,一身紫衣晃得聞蕭有些心煩意亂,思緒更是亂得如絲線,怎麼理也理不順。
看着沈千城離聞蕭越來越近,聞皓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只聞他抿脣道,“上師贖罪,小兒口無遮攔,還望上師莫要怪罪!”
聽着聞皓三言兩語便將聞蕭所說的話概括成口誤揭過去,沈千城當下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她以前倒是真沒有現聞皓這麼能說會道。
緩緩將目光移向聞皓,沈千城微微斂了斂眉,“聞將軍所言詫異,聞元帥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在南魏大軍裏安插了你聞氏家族的眼線,怎麼到了聞將軍嘴裏就成了口誤了呢??”
聞皓父子不仁設計陷害謝子南,她這個掛名師傅還是要出個面替他討回公道的。畢竟擅自做主屠殺百姓可是不小的罪名,這聞皓分明是想置謝子南於死地,看來自己之前真是看錯了他。
看着沈千城咄咄逼人的模樣,聞皓面色一沉,他這一刻總算是明白了,這沈千城來者不善,怕是早已看清了他們的計劃。
正想着如何辯解這些問題,沈千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已經有了一絲質問的味道,“聞元帥,不知出徵之前,這陛下有沒有告訴過你,萬事一定要以百姓爲要,士兵你可以殺,俘虜和百姓你不可以動!不知陛下有沒有提醒過你啊??”
聽了沈千城的問題,聞蕭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是當接觸到沈千城那清澈如波的琥珀色眼眸時,聞蕭便只覺得喉嚨乾澀,無法出聲。
“上師,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老夫以爲,還是不要亂說的好。”聞皓忍不住上前兩步,一雙渾濁卻清明的眼睛緊緊的盯着沈千城。
見此情形,莫清絕淡淡的開口,“聞將軍,我想徐宮主應該不會憑空捏造纔對,我們不如聽徐宮主把話說完??”
聽到莫清絕清淡的聲音裏帶了幾絲寒意,聞皓神色有些糾結的望了沈千城的背影一眼,然後吞吞吐吐的開口,“可是清絕公子這有的話我”
“嗯??”莫清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慢的站起身定定的看着聞皓,一雙黑眸透出淡淡的不耐煩。
見此情形,聞皓連忙住了口,訕訕的望了莫清絕一眼,然後不緊不慢的坐了下來,朝着聞蕭遞了個安慰的眼神。
看着自家父親被莫清絕三言兩語便震懾住了,聞蕭心中一時有些空落落的,有些心虛的緊了緊拳頭。
看着聞蕭額上冒出的細密的冷汗,沈千城脣角微微一勾,話鋒一轉,“本宮自然是知道聞氏一族的忠心,可是如今屠城一事已成定局,陛下的責怪是免不了了。不知聞元帥打算如何處置這個問題??”
聽着沈千城起起落落的聲音,聞蕭的心臟也跟着上上下下,最後還是低落的垂下了眼睫。這沈千城有備而來,她早已看出了自己與父親給謝子南設的局,她這次來,是想替謝子南解決他們兩父子的!!
心中暗自猜測着沈千城會將他們父子兩人怎麼樣,聞蕭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然後沉聲道,“領軍之人是謝子南謝副將,就算本帥有意偏袒,這陛下那裏怕是說不過去??”
這本來就是聞皓父子的計劃,自從大難歸來之後,顧天錦便最見不得殺戮太多的人,如果此次謝子南屠城的事情傳回了廣陵,顧天錦一定不會再重用謝子南。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聞皓纔會想出這個辦法陷害謝子南,可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徐晚煙,他們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心中充滿不滿和抱怨,聞蕭臉色有些陰沉下來,看着沈千城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而此時的沈千城卻狀似沒有現一般,只是徑自的笑了笑,然後不急不緩的說道,“元帥真是謙虛了,只要元帥將這件事的主要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不就行了??”只聞沈千城頓了頓,之後又再次戲謔道,“反正聞元帥是忠臣之後,陛下不會將聞元帥怎麼樣的。”
聽了沈千城這理所當然的話語,聞蕭心中簡直是波濤洶湧,若不是考慮到沈千城的身份和莫清絕在場,聞蕭早就已經火了。
感受到聞蕭在拼命壓制自己,沈千城微微揚了揚下巴,面色如常的瞥了聞皓父子一眼,然後沉默着等着聞蕭的回答,這一次可不是她沈千城咄咄逼人,而是他們自找苦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