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絕縱橫江湖多年,怎麼可能聽不出夜暮染這語氣裏的嘲諷,可是他卻好似並不在意一般。 .
沉默半晌,只見莫清絕挑了挑眉,輕聲道,“郡王過獎了!”
莫清絕此話一出,夜暮染臉色一僵,微微別過頭不看莫清絕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楚連城在哪裏?”莫清絕劍鋒一動,清冷的問道。
感受到那玄霜劍靠近自己脖頸處的劍鋒,夜暮染皺着眉嚥了咽口水,最後還是抵不過莫清絕那泛着殺氣的玄霜劍鋒,連忙轉頭吩咐一旁的士兵,“去將那楚連城給本王帶出來!!”
劇情轉換太快,沒過一會兒功夫自家王爺便成了階下囚,那士兵本來還在怔愣之中,所以這乍一聽那夜暮染的吩咐,手中的兵器哐噹一聲便嚇到了地上。
兵器落地之時,夜暮染的臉色一時青如豬肝,那士兵一見臉色一白,連忙蹲下身子撿起身旁的兵器,然後撒腿便朝着城主府裏跑去,想必是去帶那楚連城去了。
趴在屋頂上的沈千城見此情形,連忙將頭一低,微微側頭對着謝子南道,“你輕功好,跟上那小兵,將楚連城帶出來!”
謝子南聞言一怔,隨即沉沉的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屋頂上。
見此情形,沈千城重新將目光移向莫清絕所在的地方,見着那夜暮染斜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模樣,沈千城便覺得心中愉悅,脣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時間緩緩流淌,夜暮染側躺的身子有些僵硬起來,只聞他額上密汗滴落在地板上,嘀嗒嘀嗒的響起,像是佛珠落地的聲音。
“怎麼還沒來??”過了半晌,莫清絕似乎有些不耐起來,這泉州城外還有二十萬兵馬,若是前來支援,他怕是也討不了什麼好!
看着莫清絕微皺的眉頭,夜暮染感覺那玄霜劍又離自己的脖子更近了一步,就好像下一秒便會割斷他的脖頸!
沉着氣嚥了咽口水,夜暮染眸光一沉,輕聲道,“清絕公子不必着急,楚連城被本王關在很遠的地方,所以是需要一些腳程的。”話雖這麼說,可是夜暮染那不耐的表情表明瞭事實並不如他所說的那樣。
輕飄飄的撇了夜暮染一眼,莫清絕緩慢的將視線移向遠處屋頂上的沈千城,在看清了沈千城臉上的淡笑之時,莫清絕才緩了緩神色。
這段對話之後,不一會兒,之前去帶人的小兵忽然慌忙的朝着莫清絕他們的方向跑來,步履蹣跚,似乎受了些傷。
拖着身子跑到夜暮染身前,在那小兵還來不及解釋之前,夜暮染便有些驚慌的開口,“人呢?!”現在楚連城可是解救他唯一的希望!
看着夜暮染讓人恐懼的神色,那小兵嚇得腿腳一軟,瞬間便跪在了夜暮染身前,高聲道,“王爺!有……有刺客……進了城守府!!”
“說清楚!”夜暮染聞言眸色一暗,隨即抿脣道。
聽着兩人的對話,莫清絕大概明白了這刺客是誰,所以當下也不着急,只是那劍鋒仍舊沒有離開夜暮染的脖頸。
“回王爺,就在屬下將罪犯楚連城押出地牢的時候,一道黑色人影便悄無聲息的靠近,在屬下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身旁已經沒了楚連城的身影!!”那小兵生怕被責罰,言語之中竟是誇張之詞。
只是此刻的夜暮染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管那小兵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真正在意的是,楚連城被人救走了,他現在手裏已經沒有了籌碼,可是自己的命卻在莫清絕的手裏。
這還是夜暮染當上永州郡王以來,唯一一次感到恐懼。
這些道理夜暮染明白,莫清絕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只聞莫清絕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淡淡道,“這麼說,楚連城不見了……那……”莫清絕聲音一沉,手中玄霜劍一挑,夜暮染頓覺脖子一涼,那冰冷的血液似乎在往外淌。
在莫清絕輕輕挑開他的脖頸時,夜暮染慌亂的想要抬手捂住自己流血的脖頸,可是就在他想要抬手的那一刻,卻被莫清絕那清冷的目光怔住,那幽深的黑眸裏,彷彿浸滿了冷血。
“清絕公子息怒!!我們有話可以慢慢說……那楚連城既然被人救走了,那清絕公子也就不用擔心擔心了……”夜暮染淺笑着與莫清絕談判,神色之間難掩慌亂,那些說出口的話語也有些斷斷續續。
“救走了?你確定是被救走了……而不是你將人扣了下來,或是有人在你手裏劫走了他?!”莫清絕聲音陰沉,驚得一旁的小兵皆是一怔。
聽了莫清絕那有些不講道理的話語,夜暮染神色一怔,隨即皺了皺眉,沉聲道,“本王向清絕公子保證,那楚連城定不會在這太守府!本王的性命還在清絕公子手裏,怎敢欺瞞公子??”
不想再與夜暮染糾結這件事情,莫清絕緩緩的將目光移向遠處,頷到那幽深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臉上,沈千城脣角一勾,身形矯健的便下了屋頂,手中舉着顧天錦派人送來的手諭和帝師令牌。
“陛下有旨!!”
穿過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羣走近莫清絕所在的方向,沈千城沉聲道。
因爲之前那些士兵被莫清絕嚇得不輕,所以此刻心情皆是有些沉重,這乍一看沈千城手中的手諭和令牌,驚得連忙跪了下來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着周圍士兵那害怕的樣子,沈千城大概也明白了夜暮染肯定沒有公然在這些人面前說過自己想要造反。
走過重重的人羣,沈千城很快便來到了莫清絕和夜暮染的身前。
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一身紫衣面戴紫色蝴蝶面具的沈千城,夜暮染眸光一沉。
沈千城坐上了南魏帝師的位子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之所以會生出反叛之心也有這一層原因,所以此刻兩人相見更是分外眼紅,夜暮染那陰冷的目光連一旁的莫清絕都忍不住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