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並沒有沉默很久,就在顧天錦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沈易飛忽的抬起頭,緊抿的雙脣微啓,聲音沉重:“據說苗疆子蠱在幾百年前就失蹤了。而且傳聞說是莫問天進苗疆盜取了那子蠱。”
“莫問天?他爲什麼要盜取子蠱??”顧天錦瞳孔微張,有些訝異的問道。
看着顧天錦微皺的眉頭,沈易飛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最後纔開口道:“據說苗疆血蠱的子蠱進入一個人的體內後會不停的吸**血,直至那人死亡。可是若將這個人冰封,那這個人便永遠不會死,只是沉睡。”
話音落下,沈易飛一雙睿智的眼眸裏劃過一抹疑惑,他很好奇,爲什麼顧天錦對血蠱這麼感興趣?
接觸到沈易飛異樣的目光,顧天錦輕咳一聲,然後緩步朝自己的龍椅走去,邊走邊問道:“那母蠱與子蠱有什麼聯繫嗎?”
聞言,沈易飛神色微變,隨即抿脣道:“子蠱與母蠱生死相連,母蠱死,子蠱也不能活。”
“若是子蠱死了呢??”顧天錦邁着步子走向自己的龍椅,然後緩慢坐下,語氣裏多了幾絲習慣性的探究和思索。
聞言,沈易飛精神一震,緩緩嘆氣道:“若子蠱死了,母蠱不會死,只是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顧天錦眼睛明亮,放在脣邊的右手細細摩挲了一下,語調清淡,隨意的說了這麼一句。
“丞相,朕現在需要你去幫朕辦一件事”沉默半晌,顧天錦忽然抬首望向沈易飛,眸子裏幽光閃閃,似乎隱藏了許多情緒。
見此,沈易飛心裏微微一驚,不過那抹涼意轉瞬即逝,只見他微微低頭,眉眼之間皆是恭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東方玉心依着記憶飛身來到傾南宮,雖然素月極力想要阻止,可是奈何她不會武功,對上自家那輕功極好的公主便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有一個人等在芳寧宮,焦急的望着川刺能進宮,如此也好讓他去阻止自家小姐。
畢竟,路南怎麼說也是路子序的女兒,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況還有一個卿然長公主在中間,若是東方玉心“一不小心”把路南玩兒死了,那她以後怎麼面對自家的姑姑啊
不知自家小宮女內心翻湧的擔憂,東方玉心此時正哼着小曲兒,翹着二郎腿坐在傾南宮的紅牆之上,她的嘴裏含着一顆剛從御膳房順來的果糖,因爲嫌棄宮裝過於繁瑣,所以她換了一身男裝坐在那牆頭,如今無論誰看過去,都會以爲那是一個街井流氓!!
對於自己的新造型很是滿意,東方玉心斜撐着腦袋想着該怎麼收拾那路南。
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遺憾的是東方玉心並沒有想出什麼好點子,所以她打定主意,先將路南揍一頓再說,反正現在路南猶如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就算揍了她顧天錦應該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心中如此想着,東方玉心當機立斷,連忙翻身下牆。
就在東方玉心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塵時,身後忽然冒出一個黑影,一把拽過東方玉心的胳膊,幾個箭步便出了傾南宮,來到了皇宮一處較爲冷清的宮殿,四處都是枯萎的野草,寒風一吹,那殿內的破窗戶便會被吹得咯咯直響,猶如鬼屋。
一把甩開鉗制住自己的人影,東方玉心忍着劇痛冷喝道:“你誰啊??你知道本公主是誰嗎??”
聽了東方玉心的聲音,前方的黑影終於轉過頭,那雙凌厲的,透着無盡冷意的瞳孔直直的射向東方玉心,冰冷道:“公主,你拿到殿下要的兵防圖了嗎?”
來人正是之前被沈千城重傷的風離痕,此時的她戴着一面黑色紗巾,雙目冰冷,雖然隱約能看出臉色的蒼白,可是以剛纔的速度來看,她的傷應該好了大半。
知道自己面前站的是自家父皇萬分器重自家兄長萬分厭惡的風離痕後,東方玉心的態度連忙一轉,只見她快步上前,捧心笑道:“誒,原來是風大統領啊?本公主還說是誰呢,不過既然是風大統領,那本公主也就不追究了呵呵哈”
冷冷的撇了東方玉心那笑得快要僵掉的臉頰,風離痕微微皺了皺眉,然後以一種篤定的口吻開口道:“你還沒有拿到兵防圖便敢招惹他人,你是不想在廣陵呆了是嗎?”
風離痕的聲音毫無起伏,她一雙充滿英氣的眉眼半眯着,暗光流轉,震得東方玉心不敢多言,只能舔了舔嘴脣,然後將目光移向另一邊,幹聲道:“這沒什麼吧,我只是想教訓教訓那個路南而已,誰讓她之前設計我來着。”她的度量可不大,別人陷害她一次,她得千千萬萬次的討回來!!
看着東方玉心桀驁不馴的眉眼,風離痕的神色微變,目光變得沉鬱下來。
“公主的事屬下不願多插手,屬下只希望公主能注意分寸,不要誤了大事。”
“本公主自有分寸!不過”東方玉心拖長了尾音,然後上前一把揭下風離痕的面紗,嘴角浮起一抹淺笑:“不過風大統領爲什麼要來南魏啊??”
揚了揚手中的黑色面紗,東方玉心下巴微揚。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多年前驚鴻一瞥,東方玉心一直想再看看這風離痕的模樣,今日見她氣息不穩,雖然心中有些膽怯,但是東方玉心還是上前揭下了她多年不離身的面紗。
這麼一看,東方玉心微微皺眉,風離痕與幾年前,似乎變了不少。
幾年前,風離痕的面容很清秀,又有一股純粹的英氣,高山澗水、林下風氣都不足以來形容她。
如今再見,風離痕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滄桑,她的眉宇間寫着無可名狀的悲涼感,讓人心中一震。
沒有料到東方玉心會忽然上前揭下她的面紗,風離痕只覺臉上一涼,那黑色面紗便已落在了東方玉心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