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便是元旦。
首都的夜晚是一壺能醉人的醇酒,這座文化都城有着千年的歷史底蘊,歷經無數風霜,如今儼然是國際化的大都市。
相較於繁華魔都上海的迷離之夜,餘週週無疑要更加喜歡首都的夜晚,年輕人對於故宮跟長城都有着別樣的情感。
元旦的夜晚,是潑墨灑金的夜,陸澤跟週週被人潮推着來到南鑼鼓巷的入口。
在青磚灰瓦的衚衕裏面,只見一串串的小紅燈籠亮得灼眼,光暈在週週微紅的鼻尖上暈開,她在紅光下呵出一口白氣。
“人真多啊。”
“像我舅媽過年時下的餃子一樣。”
文科生走到哪裏都是文科生,這種擬態話的形容詞張嘴就來,週週牽着陸澤的手,將他往身邊拉了拉:“抓緊我啊。”
“千萬別成走散的餃子。”
陸澤寵溺笑道:“知道啦周餃子。”
兩人一路的隨波逐流,中途在一串冰糖葫蘆的窗口前停下。
餘週週的手指在陸澤掌心戳了戳,然後她的手裏便多了串冰糖葫蘆,咬下最頂端的飽滿山楂,外面的糖衣清脆着裂開。
兩人共同解決掉一整串的冰糖葫蘆。
穿過菸袋斜街,眼前豁然開朗,結了冰的什剎海像是一塊墨色琉璃,倒映着兩岸的燈火以及天上的疏星。
冰面上盡是嬉笑滑冰的人,笑聲跟叫喊聲劃破寒冷的空氣,充滿節日的熱望。
陸澤望着這一幕,笑着說道:“人們都無法預知某個瞬間存在的價值,直到這一刻在腦海當中變成回憶。”
“走,滑冰去!”
兩人在冰場入口處租了簡易版冰車,說是冰車,其實就是被改裝過的車軲轆,被繩子牽引着,能夠在冰面上滑行。
這對於高中生而言有些幼稚。
但對大學生來說,則是剛剛好。
餘週週安穩坐在輪胎之上,清脆的笑聲伴隨着摩擦聲,像是首粗糙但快樂的簡易兒歌,迴歸着童年時的那種單純快樂。
這一刻的餘週週忽然發現,她的過去是幸福的,她從來都不需要被治癒,一直都生活在幸福當中,週週忽然就愣住。
陸澤察覺到週週的情緒變化,他回過頭去,看着她的絨線帽子之下幾縷髮絲被風吹得拂在臉上,臉頰紅潤,美眸明亮。
“陸澤。”
“你坐着,我來拉你!”
週週起身嘗試角色互換,但很快就撇着嘴放棄:“你太重啦,我拉不動!”
半個小時後,兩人玩累上岸,在岸邊難得找了個長椅坐下,遠處鐘鼓樓的輪廓在夜色跟燈影當中沉默着矗立着。
餘週週將頭靠在陸澤肩膀上,周圍喧囂彷彿被他們隔絕開來,只剩下兩人互相依偎的溫存,週週悄然給陸澤按摩胳膊。
“剛剛你辛苦啦。”
他們沒有再起身,而是享受着這一刻的平靜,不知過去多久,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直到不遠處的人羣都隱隱沸騰。
餘週週看了看手錶:“快零點啦!”
兩人終於起身,來到一處能夠望見鐘樓的空闊地,等待着最後的時刻,這一刻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集體性的期待。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樂!”
巨大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零點的京城並沒有絢爛煙花升騰而起,但整座城市的燈光在這時候卻變得更加璀璨。
愛人相互擁抱祝福。
陌生的人們同樣會相視一笑。
餘週週感受着她的心跳,跟陸澤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跳總是能更加躍動,這是她發自本能的反應,是純粹的歡欣。
“餘週週。”陸澤叫着她的全名,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裏卻格外清晰,“新的一年,我們還會在一起。”
這並非是承諾,而是簡單的陳述。
週週忽然笑了起來,她的眼底有着晶瑩的光在流轉,比剛剛冰糖葫蘆上的糖晶還要剔透,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新的一年,我們要在一起,餘週週跟陸澤以後每一年跨年,都要在一起!”
兩人這天晚上留宿在外面,奢華的酒店套房早早就被陸澤預訂,餘週週慵懶的在浴室裏泡着澡,格外愜意。
今天是難得的鴛鴦浴。
餘週週臉頰微紅,她緊緊盯着面前的陸澤,露出那並不明顯的小虎牙:“你這傢伙很不老實,提前多久訂的酒店?”
陸澤牽着她的手,如實回答道:“也就提前兩週時間而已,跨年夜的大家都想要出來遊玩,酒店不太好訂。”
在跟週週確定關係後,陸澤很是剋制給她花錢,而且高中花錢地方很少,上大學以後,陸澤終於是能夠徹底放飛自我。
錢是王八蛋。
就得狠狠花。
週週抬眼打量着富麗堂皇的套房,跟北大的學生宿舍相比,一個天一個地,以至於週週都不由感嘆道:“老天爺啊。”
“難道是認爲我之前太苦,所以纔想着讓你這傢伙來補償我?我現在的衣食住行都要被你給養刁啦!”
陸澤笑着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不是來補償你,而是要讓你繼續享福的。”
泡澡環節結束後,終於是正戲開場,陸澤環抱着週週來到主臥,門窗緊閉,窗簾被緊緊拉上,小牀頭燈散發氤氳的光。
這一刻的空氣,變得有些曖昧,餘週週羞澀伏在陸澤懷裏,隨着最後一縷燈光熄滅,新年夜的旖旎戲碼終於是上演。
這場大戲一直持續到深夜,餘週週最終精疲力盡,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女的噪音有些沙啞:“唔,睡覺咯。”
“喫飽喝足睡大覺。”
第二天。
兩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餘週週如慵懶的貓咪一樣,粘人伏在陸澤的懷裏:“難得不用上早課,新年伊始,就得跟陸醫生在一起睡懶覺。”
直到米喬的騷擾電話襲來,兩人不得不從清夢當中甦醒過來,電話那頭的米喬八卦心十足:“嘖嘖嘖。”
“讓名偵探米喬猜一猜,我們家小週週現在在幹什麼呢?你在昨天肯定是跟陸澤一起跨年的對吧?”
“跨年結束,學校回不去,那肯定是要留在外面的,然後你們倆……”
陸澤聽着米喬那頭不斷揣測,直接從週週手裏奪過電話:“老米,有事啊?”
電話那頭安靜下去。
然後爆發着尖銳的尖叫之聲。
“我靠啊陸澤,你們倆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