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太陽剛剛升起來,詩如畫就已經起牀,用最少的時間洗漱完畢,用完早餐,就靜靜的站在門口凝望前方。
今天,是妖頡答應她出城散心遊玩的時間,所以,她早早的等候在門口,滿懷期待妖頡的出現。
思緒模糊間,她好像看到紅袍女子翹首以待的模樣,脣角含着媚人的笑意,眼神盪漾的如秋波一般,迷人心神,一身紅袍在微風中徐徐飄起。
詩如畫一怔,回過神來,輕輕嘆口氣,那個紅袍女子好像無所不在,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留下她的足跡。
正在恍惚之間,妖頡一身白袍的身影在視線中出現,她展顏一笑,像小鳥一般撲向對方,揉進懷裏,揚起笑顏如花的容顏,溫柔笑道:
“妖頡,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出現。”
“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妖頡散去眼中的冰冷,低笑道。
“走吧,今天一天我都是你的。”說着,摟着詩如畫向城外走去,暗地裏閃過幾條身影追隨妖頡而去,應該是保護妖頡的護衛。
漫步在街道人羣中,看着人來人往穿梭而行忙忙碌碌的人們,詩如畫嬌媚如花的臉上掛着迷人的笑容,她一邊看着路邊的小攤一邊挽着妖頡的手臂,彷彿什麼都很稀奇又彷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只是看,並沒有下定決心買任何東西。
今天的妖頡好像心情很好,神色不再冰冷,帶着淺顯的笑意隨着詩如畫的步伐而移動。
“妖頡,你看這個小泥人好玩嗎”詩如畫像小孩子一般舉着泥人嬌笑,映襯在陽光中的嬌顏是那麼的明媚,那麼的吸引人。
“姑娘,泥人很便宜,很好玩,要不要買一隻”老闆蠱惑着對方,看他們衣着華麗,應該是有錢人。
“好,我買,不過,我不是買這個,我要你捏我們,怎麼樣”
“啊”老闆傻眼,看着妖頡那帶冷又帶笑的模樣,老闆可不敢觸眉頭。
“捏吧,只要如畫喜歡。”妖頡對小攤老闆下了命令。
“好叻,您稍等。”老闆歡天喜地,爲自己今天能賺到銀子而高興。
詩如畫期待着,溫柔的眼睛泛着水霧般的漣漪,妖頡凝望她如水波的眼眸,心底蕩起點點柔情。
“小姐,你看這些新進的胭脂水分,味道很好聞呢。”捏泥人旁邊賣的就是胭脂水粉,一小丫鬟拿起一盒胭脂聞了聞,對身邊一身華麗裙裝的女子嬌聲道。
華麗女子轉身看去,目光瞬間變得驚訝,泛起淡淡的驚喜,隨後步向妖頡,微微躬身,嬌聲道:
“舞煙見過城主大人。”盈盈施禮,神情嫵媚,秋水如波。
妖頡微微鎖眉,正在期待泥人的詩如畫也轉眸看向她,眼底閃過疑惑。
“嗯”妖頡只是應了一聲,嗓音冷漠,只看她一眼便望向眼含疑惑的詩如畫。
“如畫,泥人捏好了。”妖頡笑了一下。
落舞煙怔怔的看着對他冷漠的妖頡,眉心緊鎖,心中有深深的失落,自從上次被赫離蕘懲罰只剩下骷髏後,她以爲自己真的會死去,悲哀的死去,沒想到最後赫離蕘竟然施法讓她從新擁有一副皮囊,這副皮囊雖然趕不上以前的,可只要能夠讓她像人一樣活着,她就別無所求啦。
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赫離蕘,她以爲自己再無機會見到心中所愛之人,沒想到今天卻在街市上無意間偶遇,心中竊喜之餘也難免心有失落,城主大人的眼裏還是隻有詩如畫的存在,沒有其他女人半分半毫,該是其他女人的悲哀呢,還是其他女人的絕望。
見妖頡付完錢要離去,落舞煙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去路,臉帶迷人笑容,嬌笑道:
“城主大人,如畫姑娘,既然來了不如去雪海閣逛逛,怎麼說雪海閣也是奴家地方。”
妖頡眸底閃過一片冷光,盯着落舞煙,沉聲道:
“你是誰”
笑容凝滯在嘴角,落舞煙奇怪的看了一眼妖頡,那是一雙冰冷無情的眸光,閃爍着冷血的光芒,那絕對不是赫離蕘的眸光,落舞煙心底咯噔一下,難道,最近的傳聞是真的,都城府發生了鉅變,城主大人也發生變化。
隨後她目光掃向詩如畫,見對方笑意溫柔,眸光似水一般泛着漣漪,沒有一點以前的野性與活力,這也絕對不是詩如畫的氣息。
落舞煙後退一步,她是聰明的人,既然發覺不對,她就想離去。
“既然城主大人已經不認識舞煙,舞煙還是不打擾大人了。”轉身帶着丫鬟就要離去。
“站住,說,你是誰”妖頡眯眼,眯起的縫隙中閃過猩紅的殺機,本以爲出來逛逛不會遇見赫離蕘的人,沒想到時運不濟,還真碰到了,既然碰到他就不會放過屬於赫離蕘的任何勢力,而且,從此女子身上他能感受到對赫離蕘的一抹愛戀和牽掛。
落舞煙頓住腳步,幽幽轉身,揚起嬌媚的臉蛋,直接看向詩如畫:
“如畫妹妹,怎麼,不認識姐姐啦,哦,難道妹妹還惦記以前你我之間的恩怨”
詩如畫捏着泥人的手微微攥緊,溫柔一笑,她性子溫柔並不代表她傻,不明是非,眼前這名女子很明顯對她充滿敵意,見妖頡並沒有阻止自己接觸對方,便笑道:
“我並不認識你,想必,你認錯了了。”
“呵呵呵。妹妹真會說笑話,姐姐受教了,既然妹妹已經忘記以前的恩怨,姐姐也就不糾纏了。”隨後目光一轉看向妖頡,委屈的掩去眼角水霧。
“城主大人,既然你狠心忘記奴家,奴家雖然傷心,但也知道城主大人心裏只有如畫妹妹,在此,奴家只能說預祝你們幸福,其餘的別無所求。”說完,她盈盈施禮,便轉身帶着丫鬟離去,在轉身的瞬間眼底劃過冷銳的光芒,早已沒了剛纔的委屈模樣和嬌柔樣子,悄聲吩咐身邊丫鬟筱兒:
“速給夜修大人遞消息,讓他來一趟。”
“是,小姐,不過,會不會惹怒城主大人,畢竟城主大人吩咐過,不許私自與都城府的人見面。”
落舞煙低聲冷笑一聲,加快離去的步伐,她感應到妖頡冷銳視線落在她後背上,如針扎一般,令人心驚。
“筱兒,現在顧不上其他,你等會速去辦。”
“好”
“妖頡,你認識那位姑娘,對嗎”詩如畫捏着泥人,狀似無意的問道,眸裏依然溫柔如水。
“如畫,你不相信我還是在試探我”妖頡笑了一下,抬起的手微微擺了一下,隱於暗中的人影一閃,消失不見。
“好了,不要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你的心情,看看,還喜歡些什麼。”妖頡拉着她手向前走去,沒看到詩如畫眼底劃過的失落。
她能感覺到剛纔的女子絕對沒說謊話,她絕對認識妖頡,而且,關係還不一般,難道,在這千年裏妖頡又有其他女人了嗎
她不相信,也接受不了,尤其想到妖頡的懷裏曾躺過其他女人,她就感覺到一陣噁心和反胃,想着的同時腳步頓了一下,令妖頡訝異側首看向她,見她神色恍惚,雖然依然在維持着臉上的溫柔笑意,他嘆息一聲,站定,望着她,輕聲道:
“如畫,你多想了,我真的不認識她,或許,她認錯人了。”妖頡絕對不會告訴詩如畫,那個女子喜歡的是原來的城主大人赫離蕘。
認錯了詩如畫眼前一亮,難道,剛纔的女子喜歡的是赫離蕘嗎可不對啊,赫離蕘並不是都城府的城主啊
怕引起妖頡的不耐,詩如畫放下心中的糾結,笑着挽住妖頡的胳膊,抬手指向前方:
“我要去前方的寺廟,求一支籤。”
“好,都聽你的。”妖頡一笑,只要她不糾纏剛纔的話題,倒是能滿足她任何願望。
落舞煙急匆匆回到雪海閣,筱兒跟在她身後,低聲道:
“小姐,我現在就去”
“去吧,不要耽誤時間。”落舞煙冷着臉一揮手,筱兒急忙躬身退出,急匆匆離開雪海閣,在出門口的時候,她左右看了幾眼見無人注意這邊便舉步離去,剛路過一條小巷,猛的被扯入小巷,在她驚駭欲絕的眸光中,只見光芒一閃,筱兒不敢置信的捂着脖子軟軟倒了下去,鮮血順着手指縫隙咕咕流出來,染紅她衣襟,身體抽搐幾下便張大嘴不動了,來人冷漠的掏出黑色瓷瓶,倒出些許液體滴落筱兒身上,瞬間冒出黑色煙霧融化筱兒屍體,眨眼功夫地面只留下一灘血水,再無其他。
此人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空氣中,落舞煙絕對想不到,就是今天無意間的打招呼和試探令妖頡起了殺心,要覆滅雪海閣,他絕對不允許在都城內有屬於赫離蕘的勢力存在。
落舞煙坐落不安的在廂房內走來走去,一股深深地恐慌攫住她心神,她想前想後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裏做錯,抬頭看向前方,見還沒有夜修的影子,心難免焦急慌亂,就在這時,她感覺空氣一陣浮動,在她驚訝中,就見一層白色的光幕籠罩住雪海閣,隔絕與外界的牽連,落舞煙臉色大變,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白天,雪海閣是不營業的,此刻,雪海閣內所有人都在休息,落舞煙急忙向樓下奔去,可還沒奔到樓梯口,她一步一步又退了回來,在樓梯盡頭,一人一步一步向樓上走來,手裏,一把明晃晃的刀芒閃爍着寒光,落舞煙驚慌失措,臉色煞白,轉身就向自己廂房跑去,也就在這時,整個雪海閣內響起一陣陣慘叫和撕心裂肺的嘶喊,救命聲不絕於耳,落舞煙顫抖着心,幾步奔到屋內急忙關好門,膽顫心驚的欲哭無淚。
面臨死亡的那股絕望已經攪碎她的心,急的她在屋內團團轉。
砰門外響起撞擊聲,落舞煙驚呼一聲,轉身死死盯着搖搖欲墜的房門,渾身哆嗦不停,不,不要,赫離蕘,你在哪裏快來救救我,我不想死
“明知逃不過,爲什麼不乖乖的等死,真是蠢啊”來人一腳踹飛房門,雪白的刀光劃過冷銳的殺機。
落舞煙連連後退,一臉的驚恐和絕望,哆嗦着嘴脣道:
“你是什麼人爲何要滅我雪海閣,你可知道,雪海閣可是城主大人設立的。”
來人嘿嘿一笑,手抹過刀刃,劃起一片血芒:
“提起城主大人,你死的更快”刀光劃過,散落一片雪白的光芒。
一聲驚呼,落舞煙閉眼,本以爲必死之局,可她等了半天也不見疼痛感,急忙睜開眼睛,就見掩藏在黑袍中的廆帇閃動詭異的眸光注視對方。
“又來一個送死的,很好”來人兇狠的呲牙一樂,舉刀挺身而進,捲起一道光芒撲向廆帇。
廆帇無懼,脣邊勾起陰冷的寒芒,隨後身影化成一道黑煙卷向來人,刀芒撲射的同時,也發出一聲慘叫,隨後光芒消失,噹啷一聲脆響,刀落地,來人踉蹌着腳步後退,捂着咕咕流血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此人手中不過一招便立刻死去,他睜大眼睛心有不甘,拼着最後一點餘力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呼嘯着湧向廆帇。
“孽畜,找死”廆帇一聲厲喝,在黑袍中伸出一條蒼白的手臂如毒蛇一般圈住此人,血光爆射,此人的頭顱竟然斷裂飛了起來,滾滾落在一邊,身體砰然墜地,煙霧散去,露出本來面目,竟然是一頭妖獸山豬精,人頭也變成豬頭,鮮血洶湧的從顱腔內噴射而出。
“落舞煙,立刻解散雪海閣,我能保你一次,保不了第二次。”廆帇落下話後,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落舞煙長吁一口氣,虛弱的靠着牀邊坐了下來,神色慘白的她,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事情。
城主大人真的要殺死她嗎
一道身影闖進屋內,滿身鮮血的茹兒撲到落舞煙身邊,恐懼的哭喊:
“小姐,所有人都死啦,所有人沒有一個活口,小姐,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
落舞煙勉強穩定心神,看向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茹兒,沉聲厲喝:
“住嘴,哭能解決問題嗎茹兒,點燃雪海閣,我們從後門溜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明白嗎”
抽抽噎噎的茹兒連忙點頭,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心裏明白,只要聽從小姐的指揮,肯定能活命。
“小姐,我們去哪裏”
落舞煙悽苦一笑,笑中有淚,望着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雪海閣,悲痛的開口:
“先躲起來,過一陣子再說,快去,不要耽誤時間。”
茹兒被落舞煙嚴肅冰冷的目光震懾,急忙匆匆離去。
“雪海閣,我一定會重建,城主大人,舞煙一定會回來”落舞煙望着被白色光幕籠罩的雪海閣,低低的輕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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