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念請了病假。
蘇瑤, 蘇念,喬琳……所有的人和事, 在她的腦子裏像漩渦一樣, 把她往深淵裏拖。
蘇念粉白的臉上全是細密的汗水。
“蘇念,蘇念, 快醒醒。”
耳邊是焦急的聲音, 蘇念無力的抬眸, 眼睫顫顫, 看了一眼又軟下去。
她的臉頰紅的發燙, 額頭上的碎髮被汗水浸溼,嘴脣上沾着幾根髮絲,可憐的厲害。
蘇念緩了半天才感覺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喂,醒醒!快醒過來!”
熟悉的聲音, 讓蘇念緊張,緩緩的睜開眼睛, 連少年的樣子也是模糊的。
“你發燒了。”
少年的手伸向她的額頭。
因爲實在無力, 蘇念沒有任何反抗的,再度合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蘇念醒了過來,
恍惚中,雕花屋頂, 白色蕾絲牀幔,繡着金線的被罩,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家裏。
蘇念紅着眼睛, 淚水在裏面不停的打轉,
只有在家裏纔有的安全感,委屈在無限蔓延。
轉過臉,就看見江城一臉戾氣的坐在牀邊,精緻的臉上,嘴脣緊緊地抿着,羞惱的神色。
“以後不許……以後不要這樣看着別人。”
江城的語氣雖然很兇,但是轉過去的臉卻露出有些泛紅的耳垂。
“……”
“這麼容易就生病,你還能更弱一點嗎!”
家庭醫生已經來過了,天氣熱,加上受到驚嚇,燒了一夜,到現在都沒有緩和的跡象。
只是想到蘇念受到驚到的原因,江城放在膝蓋的手就不自覺的攥緊,下顎也跟着緊繃。
他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
畫室裏,蘇念就像一個飽受驚嚇的動物,
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驚慌失措的抬頭,溼.漉漉的大眼,驚恐的看向門口。
他站在畫室門口的陰影裏,手指捏的直響,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第一次猶豫沒有由着自己的性子進去……
害怕會嚇到她……
“喝下去。”
彆扭的命令式口氣。
“……”
“快點,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江城的語氣明顯透着焦躁。
雖然語氣不好,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把藥喂進她的嘴裏。
因爲發燒,腦子反應有點遲鈍,在被江城喂完藥之後,蘇念才漸漸的反應過來,
等等,她身上的睡衣怎麼被人換了?!
被子裏,她只穿了一條真絲睡裙。
“……”
“消炎藥,退燒藥,還有塗在臉上的藥……這麼多,你怎麼這麼笨?”
江城咬牙切齒的聲音。
而蘇念滿腦子想的都是,是誰幫她換的睡衣?
還有,江城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裏,他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蘇念現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帶真絲睡裙,
雖然整個人都蓋在被子下面,可是即使這樣,她還是心慌,只是因爲發了一夜燒,早就渾身脫力。
看見蘇念圓圓的眼睛,帶着水汽,軟綿無力的躺在牀上,緊張的神色。
還以爲被嫌棄了的江城眼神暗了暗。
“幹嘛?你以爲我想照顧你嗎?”
江城的聲音帶着彆扭,不屑的撇嘴,精緻的臉上一臉不耐,可是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藏在頭髮下的耳朵,一直是燒紅的。
這讓他原本就焦躁的心情,越加的彆扭,耳朵也燙的厲害。
窸窸窣窣的聲音,被罩也被掀開,縮回去的手腕又被拿出來。
看着蘇念軟綿無力反抗又委屈的樣子,江城終是忍不住放輕了力道。
蘇念渾身一顫,瞬間就跟被抽了筋骨一樣,軟在了牀上,臉上帶着憤恨的表情,溼.漉漉的眼睛無力的瞪着他。
只是在少年的眼裏。
炸毛的奶貓一樣,伸出粉紅的爪子,只能無力的撓幾下,只會讓他的耳垂越加的滾燙。
喉嚨裏也乾的厲害。
房間裏若有似無的甜,有些濃郁。
江城眯着眼睛忍不住深嗅,
這麼近的距離,那個味道就是她身上的吧。
女孩子的身上都是這樣香香軟軟的嗎?
甜甜的……
“居然青了……”
江城喃喃自語:
“這麼容易就……”
雪白的手腕上,強烈的對比,看的刺眼。
“真是……”
江城垂眸,眼睛盯着那塊青紫,有些懊惱的神色。
之後江城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把她的手腕放在手心,一直等蘇念因爲藥效睡着,才抬起頭。
腦海裏浮現的是蘇瑤問他的話,
“江城哥哥也會喜歡念念嗎?”
江城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那個答案直接就印在他的腦子裏……
到了晚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牀下凹陷,
昏暗的房間裏只開了一盞牀頭燈,橘黃色的燈光,蘇念昏昏沉沉的看見一個人坐在她的牀邊。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
那隻冰涼的手,緩慢的在她額角的地方輕輕的觸碰了一下,
隔了好一會壓在她耳邊的重量才消失,蘇念儘量表現的像還在熟睡的模樣。
平穩的呼吸。
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
有什麼東西遊走在她的臉上,蜻蜓點水,好一會,蘇念才意識到是那個人的手,
她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觸碰過,
被罩下的手瞬間無力的攥緊,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蘇念猶豫着要不要醒過來……
突然嘴脣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蘇念幾乎要驚叫出聲來。
像是被什麼冰冷的野獸盯上的獵物,然後,她終於控制不住的掙開雙眼,不安的看着他。
軟綿無力的身體,眼眶裏也溼.漉漉的一片,看着好不可憐。
“這麼可憐,碰一下,就要哭了嗎?”
溫柔的聲音卻帶着讓人害怕的涼意。
江柏川的手還在她的顫抖的嘴脣上,蘇念一動也不敢動。
“嘴脣都白了,燒還沒有退嗎?”
說着,那隻修長的手伸向她的額頭,輕輕的拂開額前的溼法,
那張奶白的小臉完全徹底的暴露在橘色的燈光下,浸潤的汗水,比頂級白玉還要軟糯,泛着光暈。
江柏川不是有潔癖嗎?
她的臉上全是被悟出來的汗,粘粘的站在額頭上,他不嫌髒嗎?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彎着腰,距離近到,蘇念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乾淨,清爽,帶着微涼。
“爲什麼每次見到哥哥都一幅害怕的表情?我就這麼讓你害怕嗎?”
他彎着腰,垂眸的目光釘在蘇唸的臉上,微微一笑。
江柏川跟江薄年長得像,帶着金絲眼鏡笑起來越加的俊美。
被江柏川按住的掌心,無力的向被子裏收攏,卻被他輕輕的扼住手腕,不容反抗。
江家的所有男人的霸道都刻在骨子裏,即使是看起來無害的江柏川也一樣。
“念念你不乖哦。”
原本就被江城弄青的手腕,痕跡還沒消散,就又被江柏川抓在手上。
江柏川的視線轉向她的手腕,看向那處顯眼的地方。
“這裏怎麼會受傷?”
江柏川臉上的笑意越加的顯眼,氣息吹拂在蘇唸的手腕上,無端的讓蘇念感到的毛骨悚然。
柔軟的觸感,輕輕的觸碰。
蘇念渾身都僵住了。
“這麼漂亮的肌膚,受傷了就不好看了……”
他說話的語氣越加的溫柔,可惜蘇念卻害怕的轉過臉,不敢再看向他。
江柏川從牀頭櫃上拿出藥膏,看了一眼,輕輕的抹上去。
冰涼的觸感讓蘇念瑟縮。
“不要亂動!”
原本溫和的語氣忽然變的冷厲,讓蘇唸的心裏一驚。
見蘇念乖順的不說話,江柏川抹好藥膏,拍拍她的發頂,蘇念緩緩的把手縮回被子裏。
“柔軟又有趣……”
原本要收回去的手,忽然又轉向戳了一下蘇唸的臉頰。
粉嫩的小臉,凹進去又瞬間彈回來,臉上出現一個粉色的印記。
“真可愛。”
他的動作很溫柔,垂下的眼神,卻是暗黑一片,裏面是不可告人的瘋狂。
蘇唸的臉瞬間就漲紅了,緊張的撇過臉閉上眼睛。
“哥哥,我要睡覺了……”
蘇念小聲的說着,看江柏川玩的興起的模樣,好像根本不打算出去。
江柏川挑眉鳳眼眯起,怔了一秒,才抬起嘴角,站起身來。
眼神卻落在半藏在被子裏,那張慌張的小臉上。
冗長的寂靜,江柏川走了。
蘇念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埋在被子下的身體全是虛汗。
她早晚要被江柏川嚇出心臟病。
迷迷糊糊的睡着,等蘇念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她坐在牀上渾身痠軟無力,昏沉的腦子有些事情像是在做夢,又像是真的發生過。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一下又緊張起來,到底是誰幫她換的睡衣?
應該是傭人吧……
門被緩慢的推開。
江薄年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蘇念身上,
穿着白色真絲睡裙的少女,奶白的臉上水亮的眼睛目光惶惶,削弱的脊背在長髮下若影若影。
江薄年瞬間就垂下了目光。
蘇念一看見是江薄年,渾身也鬆懈下來,縮進了被子裏。
江薄年臉上的薄涼淡了幾分,穿着居家服,居然也有些溫柔的味道。
坐在牀邊的單人沙發上,傾身目光鎖在她的身上。
“今天覺得怎麼樣?”
見蘇念呆愣愣的坐在牀上,本能的抬起手,探尋她額頭上的溫度。
“昨天夜裏,你發燒了。”
“醫生說可以先用物理降溫試試,我沒處理過這種情況,不知道對不對。”
蘇唸的腦子完全死機的狀態。
“……”
江薄年的聲音,依舊是暗啞的讓人沉迷。
“看你一直沒有清醒的跡象,就讓你喫了醫生開的藥。”
“學校那邊已經幫你請假了,你……”
面對少女的目光,
男人難得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措辭,修長的手放在膝蓋上動了動。
“你還好嗎?”
“……”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三更今天不定時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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