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保鏢如果不是早就收到通知, 恐怕這位叫李白的律師早就被處理了。格!格*黨&小說
兩人的交談並沒有持續多久,年輕的律師一直都是師傅心目中最適合來的人選,但是師傅低估了蘇家現任繼承人的魅力。
連自己一手帶出來處事嚴苛的學生,在短暫的交談中一直都出於隱隱的失神狀態。
少女穿着禮服, 波浪一般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微微頷首,順着精緻的側臉, 幾縷青絲調皮的蕩在耳邊。
圓潤飽滿的耳垂上,是小巧復古樣式的寶石耳墜, 沿着白皙到幾近透明的修長脖頸, 連削薄白玉一般的肩膀都泛着透明的粉意。
一直到長髮遮掩不住羞答答的陰影處。
無一處不顯示少女的精緻,與造物者的極致偏愛。
一直都知道江家把這位繼承人看的很重,從未見過真身。如果不是師傅年邁,身體已經支撐不住, 恐怕自己也沒有機會見到這樣讓人忍不住神往的少女。
律師站在復古雕花實木門外,一門之隔, 少女站在門框裏面,身後映襯着墨綠色帶着雛菊碎花壁紙, 文藝復興時期浪漫復古傢俱。
彷彿是從古董油畫裏走出來的人物,帶着讓人那個復古時期淬鍊出來的氣質,讓人沉迷。
好像只是一個簡單的對視都讓人自慚形穢。
“謝謝你特意過來一趟。”
少女連聲音都嬌嬌的讓人渾身發麻。
家世算得上優越的年輕律師隱紅着臉,雙手交疊拎着自己的公文包, 隱隱的抑制不住顫抖。
兩人交談的時間並不長, 律師只是簡單的交代了一些事情。
很多事情只是等蘇家的繼承人成年那一天就會自動生效的, 還有的是需要之後班裏一些手續。
今天來只是例行公事的通知一下,之所以之前沒有出現,這都是蘇家遺囑的一部分。
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她,帶着這樣隱祕的期待還有知道自己恐怕這輩子都追趕不上的遺憾。
律師離開的時候暗暗的搖搖頭,想到公文包裏的那一疊紙,這樣的人,以後也只能在夢裏才能再次見到吧。
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配的上這樣的少女。
蘇家的人他還沒來得及見過,繼承條款裏有一項讓律師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也只能按照遺囑進行。
大廳裏,賓客已經差不多到齊了,燈光璀璨,一室香影。
整扇落地窗外,開的正豔的玫瑰也正悄悄的探進頭來,想要看一看那俏麗的少女身影。
花園裏被搭建好的白色蕾絲帷幕下,金色的燭臺上,光影在清風中搖曳摩挲。
以董慧珍爲首的幾個少女,正圍着她說着什麼。
蘇瑤站在一邊,離董慧珍半步的距離,臉上是淺淺的笑。
正在說話的是董慧珍的好友倪欣,正低聲的對着董慧珍咬耳朵。
“看着排場,江家真的是非常看重這位所謂的蘇家的繼承人啊。”
“當初慧珍你過成人禮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場面呢。”
“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這麼興師動衆的,至於嘛……一會出現的時候不會弄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畢竟之前都在傳,這個真的可是在‘那種’地方長大……”
聲音雖然刻意放低,但是身邊的幾個人都能聽得見,尤其是倪欣在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落在蘇瑤身上。
表情帶着淡淡的嘲諷。
只是蘇瑤好像什麼也沒有聽見一樣,臉上始終帶着得體的笑。
倪欣憋着嘴有些不高興,但是礙於慧珍的面子,也不好當面讓蘇瑤難堪。
董慧珍長得清秀和善,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身邊的人也都知道她的脾氣好,所以說話也沒有顧忌什麼,好像是真的只是小女孩之間無傷大雅的抱怨。
只是董慧珍的描繪精緻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隨即好脾氣的笑了起來。
“別人家再怎麼重視,也都不是自己家,不是嗎?”
少女嬌俏的語氣,狀似無心的說完這句話,又繼續說道:
“確實是比不上呢,真是讓人羨慕呢。”
一旁的倪欣挽着董慧珍的手腕,輕輕的搖了搖,妝容精緻的臉上暈上了少女的粉紅。
“慧珍,你見過那個真的沒有?應該見過吧。”
董慧珍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目光落在某處,恍惚的點點頭。倪欣還毫無察覺的繼續說道:
“是不是就像傳聞中那樣小家子氣,什麼都不懂?”
“這樣的場合待會不會被嚇哭吧……”
好像說道什麼好笑的事情,倪欣直接捂着嘴巴輕笑出來。
“我媽媽說,這次江家之所以這麼隆重,還有別的意思。你,你知道嗎?”
“慧珍?慧珍……?”
倪欣順着好友的目光,看向大廳的入口處,嘴裏原本想要說的話,也完全靜止下來,隨後連眼神都滯住了。
下意識的握緊董慧珍的手腕,失禮的驚呼一聲:
“慧珍,慧珍你快看……那,那就是蘇家的……蘇家的……”
一直當背景板的蘇瑤也聞聲看了過去,臉上淺淺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
滿室華光,都比不上樓梯那出現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釘在那處,那裏只單單站了一個人,身上是一件奶白色的禮服,比白玉還要純淨剔透的肌膚,染着讓人着迷的玉色光暈,帶着淺淺的粉。
在這個蕭瑟的秋季,彷彿整個季節唯一一抹亮色,都只侵染在了這一個人身上。
讓人心神劇顫。
少女整個人都沒有過多的修飾,卷卷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只簡單的帶了一個復古的耳飾,耳邊的碎髮慵懶的捲成一縷,露出纖細的脖頸。
無一處不晶瑩,無一處不精緻。
“天……”
倪欣捂着胸口,彷彿受到了劇烈的撞擊,驚歎過後才覺得自己驚天精心裝扮的模樣,在此人面前都變的寡淡無味起來。
董慧珍悠的攥緊手套上鑲嵌的寶石,下顎也跟着繃緊。
“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這也是一邊蘇瑤心裏震驚的吶喊。
短短的兩年時間,一個人怎麼會變化這麼大,大到讓人無法置信。如果現在有人說蘇念不是在江家長大,恐怕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一個人的氣質,不是朝夕之間就能改變的,這也是蘇瑤自己無比自豪的事情。
無論蘇念怎麼變,怎麼惡補,都沒有辦法變成一個真正的名媛模樣。在挑剔的上層社會而言,粗俗的名聲一旦傳出去,就算是蘇家的大小姐,也會被人恥笑的。
“她,她怎麼會是這樣的!”
倪欣語氣有些生氣,有些被傳言戲弄的氣憤,也有剛剛自己在衆人面前大言不慚的難堪。
可是沒人能回答她。
倪欣轉過臉,一臉憤怒的望着蘇瑤,聲音很低,但是非常的不友善的憤恨道:
“你騙慧珍!你騙我們!你這個騙子!”
此時的蘇瑤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通現在的蘇念,已經完全不是印象中那個來到蘇家的小可憐。
就像是找到了自己令自己難堪的原因,和發泄的通道。
倪欣懊惱的看着蘇瑤,聲音帶着怒意:
“你是故意想讓我丟臉是不是,早知道慧珍就不應該帶你過來!”
董慧珍身上的禮服是幾個月前就已經訂好的,人工一針一線爲了貼合她的身材,隨時更改纔到現在完美的狀態。
身上帶的珠寶也是自己偷偷在私自帶出來的,爸爸還不知道。這件珠寶早就被人訂走了,只是客人還沒拿走而已。
當時她一眼就看中了,央求了爸爸好久,價格實在過於昂貴,爸爸自始至終都沒有鬆口。
從她進來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能比得過她,這讓她無比的傲氣,也讓她無比的自信。
可是現在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脖子上沉重的重量完全就比不上,對方輕輕的轉過來的目光。
董慧珍看了一眼倪欣,又把目光落在蘇瑤身上,那目光冷的能夠刮人,倪欣瞬間就閉上嘴巴,憋住自己的惱怒。
蘇瑤垂下頭,藏住自己反而震驚和怨毒。
任誰都能看出來,場上的焦點在誰身上。包括江家幾個讓人忍不住神往的男人。所有人都在看她,也只看她!
無數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少女身上,包含那幾道隱忍又熱烈的目光。
江城的眼神簡直是赤.裸裸的不加修飾,無比驕傲的挺着精壯的胸膛,通紅的耳朵處灼燒無比,就像他熾烈的心臟一樣。
那是他心心戀戀的女孩。
江衍站在江城邊上,暗沉的眼神,口袋裏驟然攥緊的手指,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沒人察覺到的胸口處也在劇烈的跳動。
江柏川狀似優雅閒適的抬了抬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原本抬起的嘴角也悄然的抿住,血管裏的血液也隱隱的開始沸騰起來。
心臟的部位像是被莫名的利劍射中,疼痛又忍不住興奮。
而江薄年只是眯起漆黑的眼,走上前。
他的小姑娘長大了。
哪個驕傲的少女容許自己的光華被她人遮蓋住,而且還是這麼讓人猝不及防的震撼方式。
董慧珍的話忽然輕飄飄的鑽進蘇瑤的耳裏。
“你來這裏就是爲了看她把你比下去嗎?”
蘇瑤想到江夫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你不要覺得不甘心,你覺得她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你,可是也許你根本就不在對方的眼裏。”
此時此刻的蘇瑤,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不被對方放在眼裏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是比當初在操場上捱了一巴掌還要覺得羞辱的難堪。
她憑什麼!
蘇瑤攥緊手上的手包,這一刻,她甚至憤怒的忘記了這十幾年如一日被教養出來刻意的優雅,血紅色的裙襬劃過地面。
並不是像媽媽說的那樣,她只能退讓,她只能看着蘇念光一樣讓她無所遁形!
已經剋制不住的扭曲猙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