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亦丞掀了掀嘴角,笑容清淺,“因爲這個地方,不僅有你的回憶,也有我的。”
“你的?”南瑾若挑眉,不太相信,“懷先生只比我大幾歲而已,要是您在這裏待過,我們很大的幾率會碰到的,可是事實是,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面。”
食指輕輕晃動,懷亦丞看向南瑾若,眼神寵溺,“小若,我們小時候見過的,只是那個時候,你不記得我了而已。”
聽到這話,南瑾若狠狠皺眉,並不相信,她確定,關於這裏面的記憶,沒有懷亦丞的,反倒是有,抿緊脣角,南瑾若表情不愉,她和南睦錫的。
“你不相信?”
看着南瑾若的反應,懷亦丞瞭然,拉過南瑾若纖細小手,緩緩朝裏面走去。
南瑾若沒有防備,突然被拉住,她手上用力,想要掙脫男人的鉗制,然而,對方卻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掙扎地越厲害,男人的大手便握的更緊,南瑾若抬頭,滿是不解。
脣角帶笑,懷亦丞似乎愉悅極了,連帶着原本陰鬱的臉頰都明亮了幾分。
漸漸的,南瑾若放棄了掙扎,跟隨着男人的腳步,緩緩走進建築。
“這裏,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突然,懷亦丞開口說話了,目光落在面前破舊不堪的屋子上,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小時候,我就是在這裏看着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鬧的。”
莫名地,南瑾若的心臟抽疼了一下,面前的這個所謂房間,她知道,卻並不熟悉,或者說,小時候的她,從來不會到這裏來。
因爲,在南瑾若的概念裏,這個地方,雖然放了許多木柴,可是卻連柴房都算不上,只能說比外面好一點吧。
想到這裏,南瑾若眼神閃爍了一下,扭頭看向懷亦丞,她表情複雜,甚至於不知不覺間,竟然摻了幾分心疼在裏面,“懷先生,都過去了。”
“不,不可能過去!”懷亦丞眼珠卻突然瞪大,再沒了之前的平靜祥和,恨恨地看着面前的建築,他幾乎歇斯底裏,所有的僞裝在這一刻都卸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了無盡的瘋狂和不甘。
這個地方,這些罪過,本來不應該他來承受的,所有的這一切,都是陸昀笙犯下的錯,可是最後,承擔結果的那個人卻變成了他自己!
明明,當初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是陸昀笙,可是就因爲他剛好睡着了,殷素那個蠢女人竟然就問都不問一句,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腦算在了他的頭上。
“小若,你知道現在的一切,對於我來說,有多不公平嘛?”
突然鬆開南瑾若的手,懷亦丞神色陰鶩,他脖子前傾,原本挺直的後背突然弓起,如同年近古稀的老人一般,大步朝着破舊的房間走去。
門前站定,木門久經風霜,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懷亦丞眼睛微微眯起,腳上突然用力,“砰”得一聲,破舊的木門應聲倒下。
陽光稀稀落落地鋪灑進去,灰塵漫天飛舞,格外惹人矚目,見狀,懷亦丞笑了,笑得開懷暢快,“這一扇門,總算是倒下了。”
“懷先生……”
懷亦丞身後,南瑾若眼神複雜,想要說些什麼,安慰一下男人,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嘆息一聲,南瑾若眼皮輕抬,“懷先生,無故破壞公物,是要翻倍賠償的。”
“……”
“哈哈,”懷亦丞看着南瑾若,眼神詭異,良久,他扭過頭,輕笑出聲,“行了,我知道了。”
“又不是你賠償,所以不需要做出那麼一副傷心欲絕的架勢來。”說完,懷亦丞看着南瑾若柔軟的發頂,突然有些手癢,大手試探着覆蓋上去,寵溺地揉了兩下,“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識你的嘛?”
默默打開男人作亂的爪子,南瑾若後退幾步,保持安全距離,“不想,謝謝。”
“嘖嘖,”懷亦丞一手插進衣服口袋,嘖嘖出聲,吊兒郎當道:“南瑾若,你還真是不解風情。”
話音落下,懷亦丞轉身走出破舊的房間,直接上了旁邊的石階,見狀,南瑾若看看那倒在地上的木門,有些猶豫,“懷先生,這個門,我們不用去和管理員說一聲?”
“這麼直接走掉,不太好的樣子。”
懷亦丞聞言,回過頭,看傻子一樣看着南瑾若,“你難道就沒有發現,旁邊有監控?”
“?”
南瑾若抬頭,剛好對上正上方的高清攝像頭,存在感極強的紅色亮點兒似乎在嘲笑着她的無知和愚蠢,額角某樣東西隱隱跳動,南瑾若臉色一瞬間變得通紅,眨眨眼睛。
南瑾若轉身,若無其事地離開房間,臉頰處熱得發燙,不用看她也知道,估計現在,她的臉和猴屁股相比,好不到哪裏去。
“就是這裏了。”懷亦丞鬆開扶着南瑾若的手,穩穩站定,“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裏。”說話間,懷亦丞直勾勾地盯住南瑾若,似是期待。
“這裏?”南瑾若皺眉,環住周圍,還是想不起來,自己小時候曾經來過這裏,老實說,這裏四面環山,環境確實不錯,只不過,眼睛裏面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疑惑,她可以確定,這個地方,她是第一次來。
注意到南瑾若的反應,懷亦丞垂下眼眸,脣角勾起,帶出一抹詭異的弧度,薄脣輕啓,他聲音飄渺,低沉的嗓音在這森林中,竟然還多了幾分空靈的味道。
“小若,你忘了,那個時候,你和好朋友一起來這裏採蘑菇,結果一不小心,你和朋友走散了,然後你就在這裏哭啊哭,一直哭個不停,我就是那個時候,順着你的哭聲找過來的啊。”
懷亦丞的聲音彷彿帶着某種魔力一般,南瑾若思緒放空,漸漸的,竟然真的進去了懷亦丞所描述的場景中。
那裏面,好像的確有一個小男孩,和小時候的陸昀笙長的一模一樣,那個小男孩,他溫柔地替摔疼了的她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