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明看着書桌上四個文件袋發了會呆，自己還是讓三毛那死胖子說服了。
自己參與競爭肯定也拿不下院線，自己是商人求的是財不是氣，不可能付出高於真實價值太多的價格。與其便宜雷覺坤這個圈外人，還不如便宜圈內人！
潘迪生也夠狠啊，寧願送自己一個‘食餅仔’的把柄，還把原來從與邵氏那拿的好處吐出來再加上他的補償，也要拿下院線。看來那位潘大老闆，是真想在電影上發展了。聽三毛說，那傢伙還跟自己學習，幫着手下人做投資，用他的商業才華幫大家打理財務。
哎，他纔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孫子明感嘆了一句，打開四個文件袋，一處淺水灣、一處山頂道、一處九龍塘、還有處是半山的，三幢別墅一處豪宅，大概估算了下，應該不下六千萬港幣。
屌！狠！真他媽的又屌又夠狠！爲了一個可能的潛在威脅，捨得砸出這麼多錢，不愧是四五年工夫建立一個企業集團的狠人、牛人！
孫子明讚歎了一陣，把九龍塘那處最大的挑出來，其餘的放到保險櫃裏，又把《胭脂扣》的劇本找出來，這才下樓去找梅姐和娟子。
‘糊了！大三元、大三元，給錢給錢！’
孫子明一聽這聲就高興，推門就看到娟子在手舞足蹈，她能贏梅豔方的錢可不多見。嗯？丹尼，他怎麼回香港了？
“子明，快過來，我找你有事。阿儀，你來打兩把。對了，子明，這是我女朋友，下次認識了吧。”
正好面對門的陳佰強一見孫子明進來，趕緊把位子讓給錢慧儀，旁邊的容少也讓給了虹姐。看樣子，還是爲了那該死的《霸王別姬》！
“等等”孫子明把文件袋給娟子，“方便你你串門子。”
娟子打開一看，見名字是潘迪生，後面又有他的親筆出售協議，愣住了。
“嗨，他有求於我，你自己拿着去過戶。”
“哎”娟子眉開眼笑地塞進自己包裏，繼續收錢、找錢、碼牌。
孫子明又把《胭脂扣》的劇本放在梅姐面前，這本子他根據關錦鵬版仔細改編過，把‘原創’一些不如意的地方修改幾遍，質量比原來的高出不少。
“梅姐，劇本我寫好了。我跟關錦鵬先生談了談，他願意接拍。你別急，不是我不想幫你拍，實在是拍這種電影我的水平沒他高。裏面涉及太多香港本地因素，時間跨度又大，我不是香港本地人，這些東西沒他精通。”
孫子明見梅姐還是有點不開心，連忙又解釋道：“梅姐，如果我來拍，票房可能會比他拍的高點，但藝術效果肯定不如他的。導演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但一個佈景的細節、真實性，我就肯定沒他一個本地人把握得好。”
梅姐嘆了口氣，這種時間跨度大的電影，場景之類的還原是個大學問，要子明一個內地人來還原幾十年前的香港，確實難爲他了，“行了，不爲難你了，滾遠點。”
“梅姐，你放心，這劇本我不敢擔保拿獎，但拿提名是肯定的。”
“真的？”梅姐終於高興了起來，提名是實力的象徵，拿獎是運氣的體現。獎項這東西，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誰的運氣好。
“真的！如果沒拿到，我再幫你寫一個！”
得到想要的東西，梅姐就不認人，開始轟人，“格格格，老孃沒白認你這兄弟。滾遠點，別妨礙我們打牌！”
孫子明陪着笑，帶着容少他們到隔壁去。一進房間，孫子明就忍不住抱怨了，“丹尼，大哥，大佬，上次我說得還不明白嗎？”你再喜歡這小說，也不能拉容少下水吧？他可是我虹姐的未婚夫！
容少連忙道：“子明，這事不怪丹尼仔。他買下這本子，我就想演程蝶衣，他要不是長得太高了，找不到合適的男演員配戲，他也不會讓給我。”
孫子明坐在沙發上，看了容少半天，不理會他臉上的興奮，斷然拒絕道：“你不能演！你要是出演程蝶衣，會毀了你一輩子。我纔是導演，這種戲對演員的要求，比你清楚得多！”
“咩（爲什麼）”容少急了，國語一下改成了粵語，孫子明不理會他，轉頭對陳佰強道：“這片子你真想拍，我給你寫劇本、推薦導演，程蝶衣必須使用內地演員。他們受過幾年的專業教育，抽離角色這方面，比香港演員強得多。丹尼，我們是拍電影，不是拍一部戲毀一個演員！”
陳佰強一下高興了，他在北平聽到孫子明解釋後，也不願意容少來冒風險。人戲合一是一種境界，但抽離不了角色更可怕，自己沒遇過但聽過。
“我先去打牌，你們聊會”陳佰強把屁股兜裏的小說扔給孫子明，屁顛屁顛地回了隔壁。
陳佰強一出出門，容少就把門關上了，第一次跟孫子明紅臉，“子明，我就想演程蝶衣，你憑什麼說我抽離不了？”
孫子明也急了，虹姐是前世今生對自己都有恩的人，自己怎麼能讓她男人爲部電影冒險？“憑什麼？就憑你現在身上，還有‘寧採臣’的味道！這都幾個月了？你要是演程蝶衣，肯定會心理變態！”
“我不信！”
……
兩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隔壁的虹姐她們，也驚動了正玩得高興的程龍他們。娟子推開房門，大家都面面相覷地看着兩個象鬥雞樣的男人。
有外人進來了，孫子明咬了咬牙，硬着頭皮妥協道：“容少，你只要不演這片子，我替你找另外一部偉大的電影，保證不比這一部差！”
偉大啊！孫子明嘴裏說出的偉大，得要多優秀啊？容少還在氣頭上，他的死黨梅姐可反應過來，立即釘死話腳，“子明，容少可是你兄弟，又是你姐夫，你得說話算數！”
孫子明點了點頭，梅姐立即笑了起來，“這事我跟阿虹作主了，這片子誰愛演誰演，容少不演了。”
“阿梅”容少還沒反應過來，虹姐拖起他走人，笑逐顏開道：“你傻啊？子明說的偉大，肯定是有世界影響力的！子明，我說得對吧？你可是國際大導演，我還指望你當我兒子乾爹呢。”
啊？孫子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掉到了一個多大的坑裏，捂着腦袋沮喪得想哭！一個華裔演員，要有世界影響力，自己讓梅姐、虹姐害死了！
娟子從四歲起就認識孫子明，見他這模樣，連忙把想看笑話的程龍他們一幫人轟了出去，坐到他身邊，把他摟到自己懷裏，“算了，你盡力就是了，只要盡了力，容少還能真怪你不成？”
孫子明趴在娟子大腿上，緊緊摟着她的腰，沮喪道：“這幫傢伙怎麼都算計我，抓到一點話柄，就往死裏逼我。”
“他們把你當兄弟，纔會沾你便宜！三毛替潘迪生求人情，還帶着房子來呢，要換成國忠、衛國他們試試？”
娟子說到三毛，孫子明纔想起他塞給自己的支票，趕緊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
6817萬？哦，他們外埠的票房分成沒有光影的高，孫子明隨手把支票遞給娟子，“德寶的票房分成，你收着。”
娟子捏着支票沉吟了下，“子明，那個潘迪生其實不錯，最起碼說話算數，以後別老針對他了。”
是啊，要說潘迪生人品上，比向鏵炎那些王八蛋強多了。《古墓麗影》雖然是自己寫的，也只是創意領先人家一步，他說了給10%分成就給10%，絲毫沒有另起爐竈跟風的想法，最多是拿這個當籌碼。
10%的票房分成，相當於20%的純利，估計全世界也就這一個案例了吧？雖然那傢伙得到了一諾千金的美名，但這份氣魄和膽識，不愧是人中之傑啊！
“嗯，我讓三毛透個風過去，面子上還是要敵對，公司沒敵人不行！哎，我去了美國後，你讓你哥和三哥，把跟新義安的合作項目先停了。他們擺了光仔一道，我得替光仔討個公道！”
娟子按住在自己腰臀間亂摸的手，“別亂動，今天不方便。哎，永盛那邊呢？”
孫子明悻悻地從牛仔短褲裏抽回手，“那不關向鏵強他們的事，如果他們主動來找我，我還看不起他們呢。他們不主動來，就證明他們是真的內疚了，大家以後還是朋友。”
娟子嬌笑了幾聲，把支票放回孫子明牛仔褲口袋裏，“以後你的錢，歸你自己管，我不管着了。”
啊？孫子明一下從娟子懷裏起來了，這還是自己熟悉的財迷老婆？
看到孫子明這傻樣，娟子樂了，得意洋洋道：“嘉明對你那麼好，還有了你的孩子，我讓你不要她，你就不要她，我還怕什麼？你以爲我不知道，嘉明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你的啊？我就想看看，你有了孩子後，還會不會把我當唯一！我警告你啊，以後你在外面怎麼樣，我不管。能帶回家的，只有嘉明一個，聽到沒？”
孫子明大喜過望，抱着娟子腦袋重重地親了一口，自己總算是苦盡甘來啊！
娟子讓他親了一陣，推開他腦袋，“趕緊出去，你想讓人看你笑話啊？”
“哎，還是我的娟子好啊，不虧我小時候就對你那麼好！”
孫子明腰間一疼，娟子狠聲罵道：“你小時候對我好？初中以後理都不理我，你還對我好？”
孫子明趕緊求饒，“那不是忙着讀書嗎？我還給我們小時候寫了首歌，就在你書房的抽屜裏，給你以後想宣佈我們關係時唱。”
“真的？”
“切，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娟子這才鬆開手，幫他揉了揉，“這還差不多，疼嗎？”
“不疼，打是親罵是愛、親愛不夠用腳踹！”
娟子拉開門，把孫子明推到程龍他們那邊去，“行了，少來這一套。趕緊去陪他們玩，哦，對了，幫我給嘉明跟孩子在美國買個房，我總不能讓孩子懂事了，說我這當大媽的不近人情。其實以後家裏有個小孩，也挺不錯的。明天，我把嘉明旁邊的房間打通來，當作BB房。”
“你這大媽當得可真那個，孩子以後肯定把你當老佛爺供着！”
“滾，你這麼希望我老啊？哎，記得去接國忠，他兩點半的飛機。”
是啊，自己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孫子明趕緊看下手錶，還早，纔不到一點，還能陪他們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