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並不多，金妮看着前方仰面走來的一對男女，兩人都是大衣、牛仔中褲，女孩還戴着一頂公牛隊的棒球帽，那個金髮女孩身材很好，這讓她不禁多看了兩眼。突然她一皺眉頭，再一看那個身材中等的黑髮亞裔男人，頓時“噢，我的上帝啊……”
她叫了出來，她快步地走了上去，驚訝地笑道：“你們是明和梵妮？天啊，居然在這裏看到你們”
孫子明和梵妮都停住腳步，知道大概是他們的歌迷、影迷，便對她微微一笑，道：“你好”
金妮在腰間手袋裏翻找着什麼，一邊說道：“嘿，我是金妮揚，給我來個簽名好嗎？”
她從手袋裏找來找去，找出了一隻化妝筆遞給王揚笑道：“就簽在我的衣服上，位置隨便你們選。”說着，她挺了挺身子，高聳的胸部顫抖了幾下。
“哦”孫子明笑了笑接過化妝筆，在女孩身上羽絨服的肩膀位置劃了個簽名，他已經很久沒有碰到走在街上被索要簽名的情況了，因爲他很少在公衆場合露面。梵妮也從孫子明手上接過化妝筆，她特意在金妮的胸部簽名，還玩笑地簽在最高的地方，“金妮，我簽得怎麼樣？不能說不好哦，我特意練了十天！”
“good!你比明更酷！明，這是你們華人的靦腆嗎？”
金妮往肩膀處看了看，滿意地道：“嗯，好的明，你的《尖峯時刻》很好看。梵妮，明是你的男朋友嗎？”
本來還只是站在孫子明面前的梵妮，突然抱住他的胳膊，喜笑顏開道：“你覺得我們配嗎？”
“般配！”
孫子明好笑地把梵妮的帽子拉下，把她的臉都遮掉，“你誤會了，我已經結婚，還有個一歲的女兒。我和梵妮的父母是朋友，她叫我Uncle明的，是我看着長大的。”
梵妮不滿道：“明，你已經答應了我，不讓我再叫Uncle的，OK？”
“我的上帝啊，明，你結婚了？還有了女兒？”
“是啊，我女兒已經一歲了！金妮再見，我們還要去錄製節目。”
孫子明拉着梵妮走進了洛杉磯電視臺的大樓，金妮目送着他倆離開，感嘆道：“哪個女孩這麼幸運啊？年輕的億萬富豪、年輕的大導演、還這麼好的性格。”
進了電梯，梵妮還緊緊抱着孫子明的胳膊，壞笑道：“明，你剛纔爲什麼不簽在她胸脯上？怕娟揍你嗎？”
“哎哎，鬆開，你現在是大人了，不能再和小時候樣了，OK？”
“NO，你剛纔還讓我叫你Uncle明呢！”
孫子明只好由着她，幸好這是大冬天，梵妮又是小孩子。
到了演播室，梵妮配合默契地講述自己的故事，特別是她是如何認識孫子明，得到那個演出機會的。孫子明坐在一旁，聽着她講述三年前的事，露出溫馨的笑容。
“明，能和觀衆談談嗎？聽說，你結婚了，還有個一歲的女兒？”
孫子明心裏一緊，美國人能寬容地看待私生子，甚至不在意明星混亂的私生活，但不能容忍欺騙，特別是自己這樣的公衆人物。
“是的，我一年前，在我的家鄉結婚了。我妻子是位偉大的歌手，出於對她事業的考慮，我們沒有公開，甚至找了個名義上的女朋友遮人耳目。約瑟書，香港不是美國，華人的觀念也與美國人不同，我們的做法或許在你們看來，是非常不道德的，這一點我很抱歉。”
主持人約瑟書興奮地看着孫子明，這可是猛料啊，連忙示意他繼續。
“比如，在你們眼裏，一個男人爲了事業，推遲戀愛結婚，這是很正常的事，對嗎？”
“對”
孫子明苦笑了一下，“可在我們華人看來，這不正常。我們講究的是成家立業，先成家後創業。當時我妻子走的是偶像路線，歌迷不想看到她戀愛、結婚。我當時也是小有名氣的導演，又不能沒有女朋友，因爲已經有人傳謠言，說我是gay（同性戀）。所以，我只能讓我的助理，跟我走近一點，讓媒體去認爲我們是戀人關係。……”
有極好的提高收視率的機會，約瑟書這樣的主持人哪會錯過？
“明，不管什麼理由和原因，這終歸是欺騙，對嗎？”
孫子明艱難地點了點頭，旁邊的梵妮可不會讓約瑟書步步緊逼，何況娟子是她的老師和朋友。
“約瑟書先生，知道傑克?陳嗎？前年，媒體上傳出他結婚的新聞，他的日本女影迷就有人自殺了！明和娟或許有欺騙行爲，但也是一種善意的謊言！我們可以想象，如果讓歌迷知道娟已經定了婚……再說，明和娟都沒有公開表示過，他們不是戀人，不是夫妻。明和李小姐，也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他們是戀人。這一切都是媒體的假想性報道，歌迷、影迷自己猜想的。”
啊？約瑟書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孫子明則是恨不得捂住這女孩的嘴，這事怎麼能亂說呢？程龍那混蛋還一直說他沒結婚呢！
孫子明心裏着急上火，可也只能由着梵妮先說完，也幸好她知道什麼該說不該說，只是替他們兩人辯駁。約瑟書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梵妮這種能言善辯的年輕大明星，幾分鐘內讓她說得啞口無言，還不停地點點稱是。
“明，能和我們說說您的妻子嗎？我們知道，她是一個偉大的歌手，創下過華語唱片的紀錄，還是華語音樂新流派的創始人之一。”
媽的，這個帽子戴得夠高，孫子明暗罵了一句，但還是向觀衆介紹起娟子來，“她三年出了四張唱片，每一張都是香港四白金，銷量都達到百萬以上，但她沒有舉行過演唱會。”
“爲什麼？”
約瑟夫覺得無法理解，歌星也是喫青春飯的，紅的時候就要拼命賺錢，爲以後的生活爭取更好的保障。
孫子明也樂得給自己老婆臉上貼點金，順着約瑟書的話道：“呵呵，她還在北平音樂學院學習，平時都在各地採風，沒有時間舉行演唱會。她一直想把我們的民族音樂現代化，走一條與我們不同的音樂道路。”
這是一個涉及到文化的話題，美國人民缺少的就是文化的底蘊，約瑟書一下來精神了，“why？他們不是說你開創了華語流行音樂的民族化嗎？”
梵妮也看着孫子明不轉眼，娟子在她眼裏，可是個麻將鬼，十次有九次看到她在打麻將。
“NO，我們有五十六個民族，漢族只是其中一個。由於漢文化處於絕對的強勢，所以其他少數民族的文化逐漸在同化、消亡。就比如美國，你們設立了印第安人保護區，不就是想保存原住民的文化嗎？”
約瑟書遲疑道：“你的意思是，你開創的華語音樂新流派，只是把漢人音樂現代化、流行化？而您妻子作的是，把其他少數民族的音樂現代化、流行化？”
“yes!”孫子明如醍醐灌頂，桌子下的手興奮地捏成了拳頭。看來美國人還是喜歡看到英雄，能在各個領域裏有開拓性貢獻的，都被他們視爲英雄。娟子或許在華語樂壇不會再象以前那麼紅，但完全可以憑着民族音樂，走向一個更大的舞臺！
約瑟書讚歎了幾句，把話題轉向新晉全美青少年偶像的梵妮，能請到她來上節目，可是費了好大力氣的。
“梵妮，你還是未成年人，明是你的監護人嗎？”
梵妮白玉般的臉孔皺了起來，她才16歲，按英國法律還有兩年才能算是成年人，所以海倫才讓她兩年內不能戀愛。
約瑟書一聽，大笑起來，這在他們美國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Why？哈哈哈，十八歲之前不能戀愛？梵妮，你媽媽太可愛了！明，你怎麼看你的監護對象，你贊同她媽媽的做法嗎？”
孫子明笑着點點頭，“我贊同海倫的做法，梵妮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如果梵妮是普通女孩，我們會順其自然，但她是大明星了，這就不行。她太小了又紅得太快，難免有許多誘惑，沒有足夠的社會閱歷去判斷，哪些人是真的愛她，哪些人是別有用心。”
啊？梵妮驚訝地看着孫子明，她媽媽給她說過這個道理，但她認爲那是在限制她的自由，雖然爲了理想她屈從了。
約瑟書也看着孫子明，這可是個好話題，在美國人的眼裏，愛情是自由的。父母不會反對孩子戀愛，只是要求他們分手時，不要傷害到對方。
“對，就是這樣。約瑟書，你能說說，你愛上一個女孩，會有什麼心理反應嗎？”
我？約瑟書撫了撫額頭，懷念道：“每天想看到她，想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起，卻又不敢對她說‘我愛你！’我是在朋友的鼓勵下，下了一個星期的決心，纔對女孩說‘我愛你的’，非常的笨拙但卻非常美好。雖然，那女孩拒絕了我。”
孫子明拍了拍巴掌，扭頭對梵妮道：“明白了嗎？戀愛就是這種感覺，對方如果能對你滿嘴的甜言蜜語，除非他戀愛過很多次，已經能克服心中的羞澀，要不他就是別有用心的。”
梵妮是未成年人，約瑟書不會象對其他明星樣，出各種刁鑽的問題爲難她，反而會適當的幫助她。
“梵妮，明說得對。你不是普通女孩了，你是大明星了，普通人的生活已經離你遠去。不讓你過早戀愛，那是在保護你不受傷害！”
梵妮對着攝影機舉手，發誓道：“媽媽，謝謝你。明天我和明去波士頓，十八歲之前一定不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