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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永失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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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把祖宗、團圓看得很重,只要是有機會,都會趕回老家祭祖、團年。每年的金球獎與春節都相隔不遠,孫子明那麼忙,不可能回老家祭祖、團年,只有娟子和李嘉明去給祖宗、父母掃墓送年飯。

  悲劇就發生在回老家的路上,因爲天降大雪,娟子她們的車出了車禍,她和嘉明包括給她倆開車的一名保鏢全部遇難,只有女兒在後面車上跟小逸玩,逃過了一劫。

  ……

  孫子明醒過來後,就象個木頭人樣,讓盧惠光揹着上飛機、下飛機、轉機、上車、下車。等一行人到達同樣大雪紛飛的老家時,孫子明才彷彿清醒了一點,推開前來扶的大哥,踉蹌地走向靈堂。

  看着靈堂裏兩張美麗的遺像,孫子明面無表情地望着,衝自己笑的娟子和嘉明,他已經無法作出任何表示了,連哭一下都不可能。只有一種東西還是自由的,它從他眼中流出,淌過他毫無知覺的面頰,點點滴在大理石地磚上。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已經永遠的失去她倆了……。

  孫子明站在自己老婆遺像前默默流淚,回想着自己的前塵往事。

  前一世,自己被娟子從閻王爺那裏搶回來,卻只想着自己的功名前程,漠然坐視她嫁入張家,一生沒過一天好日子。等到自己都快告別塵世了,什麼都明白了,卻只給人家留下一句‘娟子,我對不起你’。

  這一世,自己努力奮鬥,幫她實現理想,卻到處拈花惹草,還拿她的寬容、不育當藉口,自己都幹了些什麼呀?

  站在娟子的靈前,孫子明羞愧地得無地自容,耳邊又響起當初的那道歌‘回憶像個說書的人,

  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跳過水坑,繞過小村,

  等相遇的緣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說將來要娶我進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虛擲青春。

  小小的誓言還不穩,

  小小的淚水還在撐,

  稚嫩的脣,在說離分。

  我的心裏從此住了一個人,

  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爲戲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個故事裏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

  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恆。’

  往事一幕幕,就象是昨天一樣。多少年前,自己和娟子就象歌裏唱的那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她心裏開始住着自己,而自己卻隨着年齡的增長,開始把目光看向山那邊,開始漠視一直看着自己的娟子。

  ‘娟子,我悔啊!要是能時光倒流,我寧願不去北平上學,不去香港發展,就守着你在老家,一起慢慢變老。’

  “娟子,我悔啊!”

  孫子明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壓抑了幾天的悔恨和悲痛象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割在自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自己什麼都有了,得到了全世界又怎麼樣,最親的那個人卻沒了!

  巨大的悲痛,象是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孫子明的心臟,讓他不由自主地緩緩彎下腰來,跌坐在靈前的蒲包上,淚流滿面地看着還在對自己笑靨如花的妻子。

  娟子,我悔啊。

  孫子明一直坐在蒲包上默默流淚,連大伯他們都陪着他在靈堂裏掉眼淚,男兒有淚不輕撣,只是未到傷心時。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孫子明眼前一黑,癱倒在大哥懷裏,大家才忙亂起來。

  八年前,父親去世時,孫子明一病不起,這次妻子去世,他又是一病不起,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八年前,孫子明一病不起時,娟子嫁過來沖喜。現在娟子的葬禮上,孫子明卻昏迷在病牀上,世界各地的合作夥伴、朋友來弔唁,看着病牀上昏迷的他面如死灰,也不禁噓唏不已。再看到小小的孫明娟披麻帶孝,趴在地上給大家磕頭致謝,連霍爺、蒂諾那樣的強人都不禁潸然淚下。

  葬禮的那天,孫、胡兩家的上千號青壯,以風俗爲名粗暴地將各路媒體驅離了村莊,在漫天的細雨中扛起兩口棺木進入孫家祖墳山。

  ……

  爲了讓他好起來,孫家不惜重金從北平、上海請來名醫,都說這是傷心過度傷了心脈。中國的醫生不管用,又從美國請來的醫生,那些世界名醫則說,這是傷心和疲勞過度,身體機能出現了問題。

  孫子明被巨大的悲痛擊倒,外面的世界依然照常運轉。

  第52屆美國電影金球獎,《阿甘正傳》榮獲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編劇等九項提名,最後榮獲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編劇、攝影等五項大獎。

  第67屆奧斯卡金像獎,《阿甘正傳》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最佳藝術指導/道具佈景、最佳音效、最佳電影剪輯、最佳音響編輯、最佳視覺效果、最佳化裝、最佳原創配樂等14項提名,一舉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改編劇本、最佳剪輯、最佳攝影等五項大獎。

  每次蔣鵬代替孫子明上臺領獎時,都是黯然神傷地說句‘謝謝大家’,然後深鞠一躬。臺下的來賓、觀衆知道孫子明正躺在病牀上,也抱以同情與祝賀相矛盾心情鼓掌。

  時間還在流淌,在經孫子明同意後,《勇敢的心》由詹姆斯?卡梅隆負責後期製作,由梅爾?吉布森領隊去法國參加戛納國際電影節。在法國,《勇敢的心》不但讓喜歡和英國人較勁又生性浪漫的法國人狂熱追捧,還斬獲金棕櫚獎、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最佳編劇獎、金攝影獎等五項大獎,終於圓了梅爾一個影帝夢。回到美國,《勇敢的心》暑期檔一上映,立即象在法國一樣,掀起了北美影迷的觀影狂潮。

  人們爲蘇格蘭那雄壯、綿延的山脈、悽婉的風笛和蘇格蘭人民在貧困痛苦中發出的淒厲呼號所感動,也爲油畫一般的宏大戰爭場面震撼,更爲華萊士一往無前的精神所鼓舞。片首葬禮上的旁白,也成爲了風靡一時的經典:

  告訴你,我的孩子,

  在你一生中,有許多事值得爭取,

  但,自由無疑是最重要的。

  永遠不要帶着腳鐐,過着奴隸的生活。

  這部孫子明版的《勇敢的心》比‘原創’情節更加緊湊,規模更加宏大,演員們的表演更加精湛,觀賞性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在北美秋風掃落葉般地橫掃暑期檔,一舉拿下2。55億美元票房,全球拿下6。93億美元票房,被歐洲媒體再次奉爲好萊塢爲數不多的不朽之作。

  ……

  不過,這些都與孫子明無關,自從清醒過來能下牀後,他每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掃墓。每天清晨上山,當着父母的面,陪娟子說話,告訴她自己這幾年瞞着她乾的壞事,不管是揹着她偷人、還是那些嚇死人的私房錢;陪娟子說完,又陪嘉明說,告訴她一定會照顧好她的家人、一定會把小明娟撫養成人,說累了就坐在四座墳前默默抽菸,呆到日落西山纔回家。

  每當這時候,陪着他上山的大哥就把小明娟抱遠一點,不讓她聽這些齷齪不堪的事。純樸的大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眼裏才華橫溢、善良仁厚的五弟,比電視裏演的壞蛋還壞,除了沒殺過人外,能幹的壞事都幹過了。

  剛開始嶽父、大伯他們都以爲他是傷心過度,還經常開解他,每次孫子明只是微微一笑,“沒有,人都沒了,傷心還有什麼用?我就是想陪她們說說話,這些年忙忙碌碌的,連一家人坐在一起說說話的時間都很少。”

  哎,長輩們長嘆一聲,也不再勸慰了,由着孫子明每天去陪她們說說話。這孩子不是山裏伢子了,一年有幾天在家?多陪下家裏人也要得。

  直到有一天,陳薈敏和克勞迪婭從美國來了,跟孫子明談了一天後,他纔開始準備離開老家去香港。臨走的那一天,孫子明去墳前告別,大哥實在是憋不住了,等離三叔、三嬸和兩位弟妹的墳遠了,讓老婆帶着侄女先走,落在後面質問自己弟弟,“小五,你怎麼幹那些事,讀的書讀到哪去了?”

  讀到哪去了?凜冽寒風之下,孫子明慘然一笑,象個瘋子一樣唱起了歌,歌聲在蒼茫大山裏迴盪,唱得大哥瞠目結舌。

  現實系錯誤太多,現實系惡夢太多

  現實系買賣太多,現實系眼淚太多

  不需優鬱,不需開心,不需清醒

  ……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

  生活逼人巨地玩曬

  騎牛找馬捱死一生

  窮途末路吾知爲乜

  四面楚歌得番個吉

  衰開有條路,真系鏟入你個鋪

  賤物鬥窮人,窮人鬥暴燥

  得閒死,吾得閒病,仲要訓吾着個野最羅命!

  笑聲喊聲打字聲

  打椿聲、打架聲、聲聲羅命!

  仲有樓上位佳麗,靚爆鏡!

  ……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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