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因爲有攝像師扛着的那兩臺機器, 李幼榮這一羣人, 真的很扎眼。但好在節目組有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提早就清出來一塊空地, 還是沒有造成什麼騷亂的。燕京人也是見過世面的,像這種明星出現在街頭的事並不少見, 只要不是粉絲,旁人看了一眼也就過去了。更不用說現在是工作日, 大部分還要趕着去上班。
就是在過安檢的時候, 因爲要檢查攝像機和拍攝許可證,兩位攝像師被拉到一旁扣了會兒,不過這種綜藝出外景的節目一般都會提前報批, 有證在手,耽誤不了多久。沒有他們跟着, 李幼榮還樂得自在, 看了一會兒知道沒什麼事後二話不說去排隊買票。
劇組帶的東西太多,一個兩個都有檢查, 等李幼榮都站到電子購票機前時, 兩位攝像師才被放出來。那會兒,剛好旁邊有幾個女粉絲注意到了李易銘,開口就是一陣驚呼, “啊!”
擔心會出亂子,節目組立馬跑了過去。
結果他們也是白着急一場。
“不要吵。”李幼榮就是抬了抬眼睛說了那麼一句,幾個粉絲居然就都鎮定下來了。
鄧澤洋有些驚訝, 他湊過去說:“你粉絲怎麼這麼聽話?”
“因爲他們喜歡我啊。”李幼榮隨口答了句話,然後朝鄧澤洋伸手,“錢。”
這時,負責跟着李幼榮的那位攝影師把鏡頭移到電子購票機的屏幕上,一邊進行拍攝一邊問:“易銘好像很有主見的樣子,想好去哪裏了嗎?”
李幼榮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一張嶄新百元大鈔從入鈔口塞了進去。
鄧澤洋算是體會到了,李幼榮一般不生氣,但他一旦發起脾氣來就喜歡不搭理人。
看到他在修改購票數量,鄧澤洋拍了拍他的肩說:“誒,只買我們兩個人的就好了,主持人說了那什麼美食資金還包括交通費,咱們能省一點是一點。”
李幼榮把手指放在屏幕上點點點,“你剛纔不是不理我嗎?”
“我哪兒不理你了?”鄧澤洋看他慢吞吞的一個個撤,實在受不了,直接自己伸手把購票數量清空,然後重新確定爲2個。“我發現你這個人做事怎麼喜歡麻煩着來呢。”
“我樂意。”
“你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沒有。”
“那你幹嘛說我不理你?到底誰不理誰啊?”
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看得旁邊的工作人員心驚肉跳,生怕他們會吵起來。
買票,找零,纔不管節目組工作人員怎麼想,李幼榮把剛出爐的臨時地鐵卡丟給鄧澤洋,轉身就走。
就沒見過那麼坑的。攝像師見這兩人拌完嘴,便立馬回頭問了一句:“咱們人都有交通卡吧?”
他火急火燎的開始一個個詢問,就怕兩個演員像剛纔一樣不等他們直接溜走。
這次也是湊巧,李幼榮沒走,因爲他剛邁開步子,就被人拉住了。
那是一個老婆婆。她拉着李幼榮的手,顫顫巍巍的說:“小燕京啊,這個機子怎麼用啊。”
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李幼榮愣了一下。
鄧澤洋就忍不住自己那張嘴,還沒裝半天高冷就又主動搭理李幼榮,“怎麼現在還有人記得你這個小燕京?”
李幼榮看了眼鄧澤洋一眼,然後轉身站到老人身邊,放柔聲音問:“我幫您買,奶奶你要去哪裏?”
“去燕大。”
李幼榮點頭,立馬伸出手指幫她操作。
老人也是放心,根本不去看屏幕,反倒盯着李幼榮說:“小燕京啊,今年燕京城慶,我爲什麼沒有看到你啊?”
李幼榮覺得老太太認真得有點可愛。他笑了一下哄道:“因爲我只在整歲的時候出現啊。”
老太太也笑了一下,逗樂道:“沒事多出來玩玩,咱們燕京現在越來越好了,咱們國家也越來越好了。”
果然燕京人聊天三句話離不開政治。
給老人買完票,扶她去要去的地鐵口,李幼榮這纔回來。剛好工作人員也弄好地鐵票的事,於是一行人便又繼續上路了。
李幼榮其實不知道要去哪裏,所以他買的是兩張全程票。在地鐵裏站了10來分鐘,鄧澤洋也看出不對勁了,在地鐵又停站時,他直接跟着人潮推着李幼榮走了出去。
“去哪兒?”
鄧澤洋嘿嘿一笑,“剛纔不是喝了你的湯嗎?我現在還你一鍋。”
鄧澤洋平時喫飯時一般不記地方,喫哪兒算哪兒,但由於喜歡喝湯,所以他唯一記得的就是某家湯店的位置。
出了地鐵口,走了一會兒,鄧澤洋帶着李幼榮進店,還沒走到裏就開口喊,“老闆,來兩碗牛骨湯。”
因爲常來,他對這裏十分熟悉。
早上的人不是很多,店裏的服務員看到攝像機也沒有驚訝,該幹嘛幹嘛。其中老闆還出來接待了一下,等湯上桌了才走。
“他們家的湯很別家的不一樣,可以自己調味的。”鄧澤洋怕李幼榮不會,還給他調好了味。
“我喝了你的湯是我不對,我現在還給你,喫了你就不許跟我生氣了啊。”
鄧澤洋覺得李幼榮簡直跟他一樣一樣的,發起脾氣來的樣子簡直拽上了天。只不過他是靜態,而自己是動態。
李幼榮其實已經很餓了畢竟現在半上午了他都沒怎麼喫東西。面前的湯是那麼的香,味道也挺好,但李幼榮就是隻喫了兩口就喫不下去了。
他覺得湯有點油了。
但旁邊鄧澤洋眼巴巴的看着他呢。
想了想,李幼榮還是沒有撂勺,他慢吞吞的,喝了十來分鐘才把這碗湯喝乾淨。
擦嘴的時候,他有點犯惡心。但因爲不知道跟誰說,所以他還是忍了下去。
鄧澤洋不知道李幼榮的感受,他見李幼榮把湯喝了,以爲就沒事了。付賬後,一邊跟他勾肩搭背的走出去,鄧澤洋一邊問:“喫那麼幹淨,你是不是餓了?”
李幼榮沒什麼精神的回答,“有點吧。”
鄧澤洋抿抿嘴,一拍他的背,跑開去買了兩個肉夾饃回來。
“來來來,先喫這個墊下肚子。”
肉夾饃比剛纔的湯還要膩。
李幼榮剛喫了兩口,就直犯惡心。胃裏抽了一下,李幼榮感覺到喉嚨一酸,連忙伸手捂住了嘴。
鄧澤洋見他這反應,秒懂,“怎麼了,是不是想吐?”
李幼榮點頭。
鄧澤洋也不喫了,連忙把自己裝肉夾饃的塑料袋撐開,接在他嘴邊說:“來,往這裏吐。”
李幼榮猶豫一下,實在是忍不住胃裏的抽搐後,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攝像師看着李幼榮嘔得眼淚都出來了,連忙回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來人給他拍拍背,順便拿瓶水來。”
一直站在遠處的程瀟瀟第一時間衝了上來。
李幼榮幾乎是把剛纔喫進去的全部吐了出來。節目組工作人員一邊把水遞給他漱口,一邊問:“是不是剛纔的肉夾饃不乾淨?”
“不關那個的事。”李幼榮連忙搖了搖頭。剛纔鄧澤洋去買東西的時候,可是有攝像機跟着的,這個節目收視率還不錯,如果不解釋清楚,搞不好播出去會害了人家。李幼榮擦了擦嘴,看着剛纔說話的人說:“不要亂講,肉夾饃味道很好也很衛生,我只是這兩天沒怎麼喫東西,腸胃有點不舒服而已。”
工作人員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抿了抿嘴,沒再繼續說。
程瀟瀟拍了拍她的肩,讓她離開點,然後自己蹲下拿出一個噴霧型口氣清新劑。
李幼榮十分配合的張了張嘴。
噴霧是檸檬味的,酸酸甜甜,一下子就把嘴裏的異味蓋下去了。
鄧澤洋把袋子拿去丟掉,回來的時候看見李幼榮還蹲在地上。
他有點擔心,“還不舒服啊?不然咱去醫院看看?”
李幼榮搖頭。他抬起腦袋,小聲的說:“我想喫甜的。”
因爲低血糖,他現在頭真的很暈。
鄧澤洋有些沒聽清,“你說你要喫什麼?”
李幼榮便又說了一遍,“甜的。”
鄧澤洋雙手掐腰,看着李幼榮,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覺得李幼榮有點可憐兮兮的。
一拍手,鄧澤洋保證說:“行,哥給你去買。你自個兒在這裏待會兒哈。”
李幼榮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
得到回應,鄧澤洋轉身就去找超市。
小超市不行,那還得是大超市。
附近找了一圈,沒有,鄧澤洋只得跑到馬路邊攔了輛的士。在到達附近最大的沃爾瑪商場後,他站在電梯上問攝像師說:“你知道李易銘喜歡喫什麼甜的嗎?”
“這個不清楚。”攝像師笑了笑說:“男孩子喜歡喫甜的還是少數。”
“他可能有點低血糖。”鄧澤洋皺了皺眉說:“之前在組裏拍戲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每天早上嘴裏都吧嗒着東西,一股奶味兒。”
攝像師便建議,“那就買包奶糖?”
“我再想想,我感覺那味兒不是糖味兒。”鄧澤洋抓了抓額角,“嘖”了一聲,抱怨道:“也不知道誰家慣出來少爺脾氣,禍害到我身上來了。”
攝像師只是笑,他看得出這兩人關係挺好的。
鄧澤洋確實也就是抱怨兩聲,說是覺得李幼榮禍害人,可他還是滿商場給李幼榮找甜的。糖果、小蛋糕之類的挑了一大堆,後來去付錢的時候他又十分糾結,“要是這些他不喜歡喫再給我發脾氣怎麼辦?不就完全浪費了?”
在原地想了半天,鄧澤洋又把東西全都還了回去。
出來已經有小半個小時了,攝像師提醒道:“我覺得不快點回去他會更加生氣。”
鄧澤洋搓了搓手,“我再看看。”
說是看看,就是又把剛纔的地方逛了一遍。
鄧澤洋走的腿都快斷了。他蹲在原地,喘了口氣,大概是有些自暴自棄了,他直接拉住一個路過的美女開口就問:“你知道李易銘喜歡什麼嗎?”
被拉住的女生和她的朋友首先還愣了一下,看到鄧澤洋身後的攝像機才反應過來,“啊,鄧澤洋!”
鄧澤洋露出一個自認爲十分帥氣的笑容,“是我。”
結果人兩個妹子關注點根本不在他身上。她們左看右看的說:“我看到微博上說你在跟李易銘錄節目。”
“你們這個反應我很不喜歡。”鄧澤洋有些心塞。
爲什麼隨便拉住一個路人都是李易銘的粉絲?
鄧澤洋抱着懷疑的心態問攝像師,“他有這麼火?”
攝像師笑了一聲說:“《對不起,謝謝你》可是打破了亞洲所有的票房記錄呢。”
哦,聽說這部電影10月份還要在日韓上映了。
鄧澤洋有點嫉妒,“真好命,他光靠這部電影就可以喫個三五年吧?”
另外一個女生聽了有點不服氣,“銘銘靠臉還能喫一輩子呢。”
鄧澤洋“嘁”了一聲,“說的好像他不會老一樣。”
“銘銘就算老了也是個美大叔。”
作爲李幼榮的顏飯,這句話說的不要太理直氣壯。
倆妹子在知道李幼榮這時候不在後,爭論到這裏爲止。其中那個剛纔被拉住的姑娘開口問:“你剛纔是不是問我銘銘喜歡喫什麼了?”
“對。”鄧澤洋稍微有了點期待,“他說他想喫甜的。”
“那肯定就是說8分音符家的巧克力啊。”
“什麼?”
“就是這個。”妹子從自己的購物籃裏拿出一盒巧克力遞給鄧澤洋說:“銘銘特別愛喫巧克力,而且從小到大隻喫這個牌子。”
“說的好像你從小看着他長大一樣。”鄧澤洋無情的吐槽,把盒子翻個兒看了一遍,然後問:“這個哪裏買的?”
“我帶你去啊。”小美女一樂,熟門熟路的領着鄧澤洋就走。
8分音符在國內是個大牌子,所以在商場裏也是有專門的門店。那妹子一進門,都不弄導購,直接給鄧澤洋介紹起來,“這個經典款我經常看銘銘喫,這個榛子的上次在他照片裏看見了,還有這幾種最新款的,味道也都不錯。”
鄧澤洋完全不知道這妹子在說什麼,他隨手拿了一盒,看到上面的價格,倒吸了口氣。
貴的喲。
鄧澤洋回頭問攝像師和跟着的工作人員說:“我用自己的錢給他買可以嗎?”
所有人一齊搖頭,“沒這個規定。”
看到那個粉絲想開口,攝像師又加了一句,“粉絲買也不可以。”
鄧澤洋拿了一盒,實在是肉疼,“那這個算七種食物的一種嗎?”
攝像師冷酷的回答:“不算。”
鄧澤洋簡直想打死某個小兔崽子。
但後來鄧澤洋還是沒走出去。
“有牛奶味的嗎?”
“有啊。”
怕不夠喫,鄧澤洋跟着導購去拿的時候,直接抓了兩盒。
回去的時候,攝像在車上問:“買的多少錢的?”
“134塊一盒的。”
“算是比較好的吧?”
“一盒才400g,你覺得吶?”
“心疼錢的話,買便宜點的不就好了?”
鄧澤洋還是那句話,“要是他不喫,不就浪費了?我又不喫這種東西。”
了卻一樁心事,鄧澤洋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爲了趕時間,他還跑了一小段。回到剛纔的地方,李幼榮已經不在了。一問,原來是剛纔人太多被攝影師帶着去了家壽司店躲風頭了。
鄧澤洋便又只能多走一段路。
找到李幼榮的時候,他正蹲在角落裏接電話。
鄧澤洋一邊在他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下,一邊問另外一個跟着李幼榮跑的攝像師,“他不是沒拿手機嗎?哪來的電話接?”
那攝像師訕笑一聲,“他助理
的。”
“哦。”鄧澤洋伸直脖子看了看,他有點想跑過去聽聽這小子到底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