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澤洋正視着鏡頭,一副痛心疾首的嘆了口氣, 然後他往旁一歪, 指着低頭吧唧着嘴的李幼榮說:“像這種長時間不喫然後突然暴飲暴食的行爲是非常不正常的,你們千萬別學他。”
攝像師笑了一聲, 看着鄧澤洋乾淨的碗筷說:“你不喫嗎?”
鄧澤洋翻着白眼把腳一蹬,“我早飽了。”
李幼榮看了他一眼, 伸手往他碗裏夾了塊剛烤好的肉。然後又問攝像師說:“我給你們加副碗筷過來一起喫吧?”
“不用不用,我們剛纔已經喫了。”攝像師便拒絕後便接着這個機會跟李幼榮搭話, “易銘, 現在已經6點了,你有數過今天去了哪裏嗎?”
李幼榮嚼了嚼嘴裏的東西,回憶了一下說:“先是去了湯店喝湯, 然後去了了壽司店,接着去了大麪館喫烏冬麪, 然後又去了烤肉店, 現在來喫小喫,任務說要喫七家, 我們現在已經喫到第五家了。”
“那這五家, 你覺得他們的東西都怎麼樣?”
“都還好。”李幼榮擦嘴,喝了口水,在別人以爲他要停下時, 他又拿起了一個雞腿。
鄧澤洋對李幼榮的綜藝細胞已經絕望了,他提示道:“這是美食節目,你看着鏡頭給大家介紹推薦一下好不好?”
李幼榮一邊撕掉雞腿外邊的皮一邊看着鄧澤洋笑, “你是不是什麼都沒喫到纔會讓我說?”
“誰跟你一樣不停的喫喫喫跟豬樣的?”鄧澤洋把右臉頰上面的肌肉往上提了一下,一邊嫌棄。推開準備跟他搶詞的攝像,他坐直了一點說:“你好好的說說剛纔我們喫的那家烤肉店吧,我看就是從那裏你纔開始酗食兒的。”
剝完皮,手有些黏,李幼榮便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一起吮了一下,然後低頭喫着沒了皮的鹽?h雞腿說:“咱國人,什麼都喫不是?所以沒什麼好推薦的,那幾家味道都不錯。但要是給外國人推薦,我覺得日韓友人去那家烤肉店挺好的,那裏應該會很適合他們的口味。”
鄧澤洋愣了一下,“你爲什麼要給外國人推薦?外國人又不看這個節目。”
“但是可以給別人科普嘛。”李幼榮拿着紙巾擦了擦手說:“咱08年不是舉辦奧運會嗎?眼看着也要快了,到時候燕京肯定特別多外國遊客,我們的科普還是有用的。”
鄧澤洋一聽也有道理,“還真是。咱鳥巢都快蓋的差不多了。”
李幼榮點頭,“是吧?”
鄧澤洋完全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說話的慾望,他趴在桌子上說:“誒,你說,到時候咱倆去混個志願者和火炬手好不好?”
“您想的真多。”
鄧澤洋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可能啊,“到時候你要不要跟我接棒?”
李幼榮把嘴裏的小骨頭拿出來放到一邊說:“要是是在燕京我就跑。”
“那你排場大得喲。”鄧澤洋趴在桌子上哼了一聲,腦子裏忍不住開始暢想奧運會時的場景了。
從小喫店出來,天已經大黑了。
擔心李幼榮會不舒服,鄧澤洋決定溜着他散步。兩人邊走邊聊,半個小時後,李幼榮腳步一轉,又進了一家蛋糕店。
鄧澤洋看着李幼榮點餐,又對着攝像機開始吐槽模式,“我看這個節目乾脆改名叫《大胃王》算了。”
攝像師也是被嚇到了,“我這是第一次看見能喫得這麼實誠的嘉賓。”
李幼榮把點的東西搬過來,一邊把零錢抓給鄧澤洋,一邊拿起了餐盤裏的一副耳夾,“說是消費滿200送的,你要不要試試?”
鄧澤洋完全沒那個心思,他數了數錢,自個兒一算,有點絕望的說:“咱們就剩365塊了。”
李幼榮一邊好玩一樣把耳夾往自己耳朵上套,一邊說:“這是第六家,咱不是還有一家得去?”
鄧澤洋噎了一下,其實他想告訴他,他們是2000塊只剩下365了。
李幼榮的五官十分立體,兩個耳夾戴上後,他也沒問誰好不好看,自個兒對着攝像機鏡頭的反光瞧了瞧。以前小男生戴耳釘打耳洞都被認爲叛逆不良什麼的,現在這兩年可能是受時尚圈子的影響,國內的小男生都流行起戴耳釘,人一多,羣衆也就接受了這股潮流。以前因爲怕家裏老爺子不理解年輕人的時尚,李幼榮頭髮都很少染。但上次回家住的時候看到爺爺在看時裝雜誌,李幼榮的心思又活躍起來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試試更多不同的造型。
比如說耳釘。以前沒戴過這個,現在試試,感覺其實還好。只是耳夾是新的,李幼榮之前又沒戴過,過了會兒難免有些疼。吸了口涼氣,發現自己實在忍不了後,他伸手又把兩個全給摘了下來。
這好傢伙,耳垂都紅了。
李幼榮揉了揉耳朵,搓了會兒後不再管他,低頭開始喫自己盤子裏的點心蛋糕。
捧着杯水半天沒作聲的鄧澤洋看着他放在一邊的耳夾問:“爲什麼蛋糕店消費滿兩百會送這種東西?”
“不知道。”
鄧澤洋把東西拿起來,上下翻了一圈,也忍不住往自己耳朵上戴。戴好後他當然也跟李幼榮去看攝像機鏡頭的反光,只是他還順便拍了李幼榮一下,問:“你覺得我戴着怎麼樣?”
李幼榮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醜。”
對自己外貌一向很有信心的鄧澤洋眉頭一擰,還把腦袋湊過去了一點,“我覺得挺不錯的,誒你看,我耳朵這裏還有一顆痣。”
“不看。”李幼榮把奶油刮到一邊,吧嗒着嘴頭也不抬說:“醜死了。”
當真了的鄧澤洋煩躁的“嘖”了一聲,有點生氣的把耳夾取下來。他略微一瞥,發現這耳夾居然是銀製的。就算現在銀再怎麼便宜,也不是能當消費禮品隨便送的吧?再仔細看了一下,鄧澤洋眼尖的發現在耳夾內圈,刻了一行小字。
無聊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鄧澤洋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放大後隱隱約約的看到了四個字。
易心爲榮。
鄧澤洋皺了皺眉,放下手機問:“李易銘,我記得這名字只是你藝名對吧?”
李幼榮“嗯”了一聲。
“你真名叫什麼?”
“李幼榮。”
鄧澤洋看了一眼一直往這裏偷看的蛋糕店女老闆,心裏難受的罵了一聲。
草。
簡直沒誰了。把耳夾丟回去,鄧澤洋一臉心累的說:“這玩意兒看起來還挺精緻的,像是銀的,你收着唄。”
李幼榮搖了搖頭,故意埋汰人道:“我戴着疼,要不送你?”
鄧澤洋哼了哼,端起杯子慢悠悠的喝了口說:“我上了年紀,不適合這種潮流小東西了。”
李幼榮就喜歡擠兌他,“別啊,你剛纔不是試過了嗎?”
“不是醜嗎?”
“那可能是你不會戴。”說完,李幼榮放下勺子,拿起兩個耳夾,胳膊一伸就抓住了鄧澤洋的耳朵,“來,我給你戴上試試。”
“不用不用。”鄧澤洋把腦袋一歪,“真不用。”
李幼榮也就是裝裝樣子。他忍着笑了一下,看了看手心裏的耳夾,想着還是揣進了衣兜裏。
從蛋糕店再度出來,鄧澤洋兜裏還剩301塊。
接着李幼榮上廁所的空擋,他偷偷的問攝像師說:“咱那錢已經超支了,反正任務已經失敗了,接下來的那個點不去行不行?”
“不行。”攝像師無情的搖頭,“你要是不完成七個點的任務,下期我們就還請你們。”
鄧澤洋覺得這個節目組有點不可理喻,“我都沒戲宣傳了你還請我們做什麼?”
攝像師壞笑一聲,“你們好玩啊。”
鄧澤洋被他滲得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
說是宣傳電視劇,但除了在棚裏的採訪,兩個人出來到現在,一個關於新作品的字都沒提畢竟都沒有這個意識。攝像師想着不是辦法,便在他倆去喫水果拼盤的時候故意跟他們搭話。
“今年就快要完了,你們今年成果怎麼樣?”
鄧澤洋那嘴也是閒不住,立馬搭話,“我可勤快了,我是勞模呢。”
攝像師便又問另一個只知道低頭喫的,“李易銘呢?”
李幼榮頭也不抬,“就一部電影兩部電視劇。”
“這麼輕鬆?”
“我劇都是臨時接的,沒檔期我就去跟老師上課。”
鄧澤洋瞪了瞪眼睛,一臉不敢置信:“你不是挺紅的嗎?怎麼這麼閒?”
“我不閒啊。”李幼榮有些不明白,“就拿今年說,4月之前我一直在拍《對不起謝謝你》,然後拍了3個月的《武林外史》,在接着就是《紅旗》,我時間排得很緊的。”
鄧澤洋沉默了一下,沒說自己今年拍了8部電視劇的事實。
“你這裏,好像走的是貴精不貴多的路。”他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李幼榮出道只有一年,就有那麼深厚的國民度了。
鄧澤洋又趴在了桌子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誒你什麼星座的?我給你算算運勢。”
李幼榮不知道星座什麼的,他舔了舔嘴脣問:“5月18日是什麼星座?”
“金牛。”鄧澤洋馬上回答,然後他又愣了一下,拍手說:“誒,我處女的,我們兩個星座特別和的。”
李幼榮聽他說的一愣一愣的,“真的?”
鄧澤洋在那裏“嘖嘖”了兩聲,“我說怎麼咱們拍戲的時候玩那麼好,退組了你就不理我了,原來是金牛的,難怪了。”他自個兒說了半天,然後又看着李幼榮問:“你是不是平常很少主動給人發短信找別人玩什麼的?”
李幼榮“啊”了一聲,“沒事兒我找別人做什麼?”
鄧澤洋“嘁”了一聲,“果然是典型的金牛座想法。”
李幼榮咬了口草莓,覺得鄧澤洋有些神神叨叨的,“爲什麼你對星座會這麼懂?這不是年輕人才知道的事嗎?”
“我不是年輕人嗎?”鄧澤洋完全不記得剛纔在蛋糕店裏說的話,一臉理直氣壯,“而且很奇怪的是你是年輕人你都不知道這個。”
“我是老人。”李幼榮可不在乎年齡這個梗,他還故意拉了拉臉頰說:“你看我眼角,都有皺紋了。”
看到的全是膠原蛋白的鄧澤洋憤怒的把話打了回去,“屁,你就是不承認你沒我懂得多。”
李幼榮笑了一下,剛好看到水果盤裏的菠蘿,他便直接開口問:“你懂得那麼多,那你知道喫過菠蘿之後擼出來的【和諧】是甜的嗎?”
一旁的攝像師被這句話震得手都抖了一下。
鄧澤洋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
李幼榮一點也不怕死的重複了一遍,“就是你喫完菠蘿之後。擼出來的那個東西是甜的。”
攝像師真想把他的嘴捂住,“我感覺我們節目不能播了。”
“沒事,拍了我那麼多糗樣,不能播挺好的。”李幼榮說完就拎着一片菠蘿往嘴裏放,還一臉挑釁的說:“所以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鄧澤洋耳朵有些紅,說話都開始結巴了,“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你嘗過?”
李幼榮不是一點鎮定,“沒有,但是我知道。”
“你沒有你怎麼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看國外的一個節目時,那個主持人說的。”
“這什麼深夜節目啊?”
“一個訪談節目。”李幼榮一本正經的說:“就那個嘉賓問能不能喫他桌子上的菠蘿,然後主持人就這麼說了。當時我就覺得這是一個挺不錯的常識,年輕人都該知道。”
“我爲什麼要知道這些。”鄧澤洋捏了捏紅的滴血的耳朵,然後壓低聲音問:“男的女的?”
“你說男的女的?”
不知道是戳中了哪根筋,兩個人突然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攝像師這才反應過來李幼榮剛纔講了個黃段子。
“看不出來啊你這一臉斯文。”趴在桌子上笑的直抽抽的鄧澤洋覺得自己腦袋都開始發燙了,“你太可怕了。”他摸摸臉說:“臥槽,我臉都紅了。”
臉不紅心不跳的李幼榮淡定的繼續喫自己的,“那我沒有臉。”
“你太可怕了。”鄧澤洋重複一遍,忍不住又笑了兩聲。這畫面感有點強,他實在是受不了,直接站起來蹲到外面去吹風。
一直到喫完,李幼榮都沒有任何不良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