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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解謎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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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的凌晨,駝隊回到沙漠綠洲,看着綠洲一點點的臨近,曾厚樸激動了,是啊!這是出獄後經常在夢中出現的地方。

綠洲的邊上是戈壁,稀稀拉拉地長着一些戈壁植物,運氣好的會採到大芸、鎖陽和甘草之類的藥材,植物由疏到密,更多是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野生植物,綠洲的中央有一個不大的湖泊,湖泊的周圍全是胡楊林,濃密不一,胡楊林中死去的胡楊有的已經倒下,有的卻依舊聳立着,像一個沙漠衛士一樣守護着這一片綠洲,現在正是胡楊樹果穗由綠變黃的時候,很多的胡楊都像被染了顏色似的,疆省的少數民族說起胡楊來是帶着情感的,說胡楊是神樹,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三千年的胡楊樹,很有些沙漠圖騰的意思。

監獄就在離小湖不遠的地方,監獄的邊上還開墾了幾塊地,種了一些瓜果和蔬菜,菜地的邊上則是種了一些果樹,這裏的氣候不適合糧食生長,糧食全部靠從和田那邊運來。

曾厚樸到了這個監獄,又見到了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監獄長老張和那些獄警,老張,老好人,老張長說,你們是罪犯,被判刑到了這裏,可他是警察,也在這裏,就像被判了無期一樣,一輩子在這,從年輕時就打報告,申請調離,二十年過去了,他還在這,大家都不容易,你不爲難我,我也不會爲難你,相互體諒吧。

當曾厚樸見到老劉時,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框,老劉連忙上前安慰,旁邊的老秦開玩笑說道:“老劉,這孩子怎麼一見到你就這樣了,老劉,你老實交待,這是怎麼回事?”

老劉笑罵了一句,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這孩子這麼傷心,你還開這種玩笑,也許是我長得像他們家的某一位親人吧。老秦,孩子剛來,別亂開玩笑。”老秦當時連忙道歉,曾厚樸知道老秦也是一個熱心人,只是有時愛開玩笑,在獄中的多年,老秦對他也是很照顧的。

曾厚樸來到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又在一幕幕的重演着,只是過程卻有所區別,曾厚樸與獄中的每一個人交好,他知道這裏每一個人的情況,以前、現在和將來。曾厚樸早做出了決定,在他無力改變外界環境的時候,那麼他只能改變他自己,他要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這個監獄在塔克拉瑪幹大沙漠的綠洲裏,這個綠洲比較大,面積有近十個平方公裏,只是自然條件比較惡劣,關押的大部分犯人都是在這個特殊年代被判了重刑的,曾厚樸是這裏年齡最小的犯人。他在這裏沒有感到一點不適,反而有些享受這裏的生活,成天笑咪咪的,和誰都能聊到一起。

在這裏除了春天有所謂的改造沙漠任務,就是在綠洲邊緣地帶種草、植樹,草還是能活一些的,因爲選擇的都是適合戈壁地帶生長的植被,而樹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沒有足夠的水,小樹基本是無法生存的,但是因爲是任務每年都要做。

在一年中的其它時間,上午大家會在綠洲戶外勞動,放牧,平整荒地溝渠,種一些瓜果蔬菜,下午大家做的是一些編織和加工的活計,每天的任務不是很重,晚上照例是要上時政課,所有犯人要經常地寫反思、自我檢討,被點名的要發言。

曾厚樸在剛到這裏的情況下,便小露一手,監獄長老張讓曾厚樸講一講自己的認識和反思,曾厚樸站起身來,滔滔不絕地講了有半個小時,非常深刻地對自己開展了批評與自我批評,對自己的所作所爲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因爲這一切前世都形成了套路化,曾厚樸在獄中這些高人的指點下,早已修煉成精,一番套路使出來,立刻震驚在座衆人,一直到老張喊了停,曾厚樸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講話,老張對曾厚樸的講話是大讚不已。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徐大喇叭對曾厚樸驚爲天人,說曾厚樸的講話,聽着怎麼都對,可是就是覺得不是那麼回事,有些話是正反都可以理解,很多話都是他們想說卻又不敢說的,曾厚樸暗笑,當年這可是你和老秦、老景幾個人搞出來的套路,後來給大家一講,所有人就都學會了,以後的時政思想方面,大家都是表現良好,除了一個姓左的國黨特殊人員,老左是從來不發言的,曾厚樸在這裏從來也沒有見過老左發言。曾厚樸便把這其中的套路給徐大喇叭講述了一遍,以徐大喇叭對漢語言的理解,自然是融會貫通,加以引申,舉一反三,不長的時間所有的獄友都學會了,這也使曾厚樸也更好地融入了這個羣體。

在這裏勞動是很辛苦的,到了休息的時間,卻也是相對自由的,大家可以做着各自喜歡的事情,只要別觸碰紅線就可,監獄長老張是個老好人,爲人老實厚道,信奉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

這裏的條件是極其艱苦的,監獄裏黨政工作是老張一手兼着,聽老劉說曾經有一段時間來過一名教導員,到了這裏大搞什麼運動,批這個鬥那個,成天不是學習就是運動,最後連獄警們煩了,不久教導員同志悲劇了,帶隊勞動時被蛇給咬了,幸虧蛇的毒性不是很烈又加上搶救及時,沒出什麼意外,教導員在休養期間還在制訂什麼運動計劃,準備身體無恙時大幹一場,結果好了沒幾天又摔斷了腿,徹底悲劇了,只得出沙漠休養,養好後再也沒有說回來的事。老劉當時還神祕地告訴曾厚樸,咱們這裏是有高人的,曾厚樸自然知道高人的問題,心說我們這裏是處處是高人,你也是個高人。

老張的幾名手下,除了兩名漢人老江和老周外,其他人都是少數民族,他們纔不管什麼運動什麼政治。按老張的話來,孃的在這個地方,活着都不容易,還搞個吊運動,當然學習時政還是必須的,所以這裏相對於別的地方來說也算是一處世外桃園了。

曾厚樸到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年齡小謙虛好學,樂於助人,又懂禮貌,很快得到了衆人的喜歡。這天已近中午,上午的勞作,衆人都很辛苦,離喫飯還有一段時間,衆人坐在外面,邊曬太陽,邊聊着天,曾厚樸看着遠處的胡楊,腦子裏想着以後發生的一些事情。

“嘿!小曾,想什麼呢?”說話的是愛開玩笑的老秦,快五十了,曾是京城博物院的專家,也京城大學兼着考古系教授,因爲講課時告訴學生要尊重科學,不要聽報紙廣播裏亂說什麼畝產糧食幾萬斤、高爐產鋼幾十萬斤的,這是不科學的,而被舉報,最後的結果是,老秦在這裏已經待了十多年了。

“沒想什麼。”

“沒想什麼?你發什麼呆啊,我都叫了你好幾遍了。”

“噢,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情,有些事總是想不明白。”

老秦是個熱心人,曾厚樸剛到這個監獄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再加上腿腳不便,老劉、老秦他們沒少照顧曾厚樸。老秦是個話嘮,說起話來就沒個完。曾厚樸說完笑了笑,看了看老秦,目光繼續看着綠洲邊上的胡楊樹,繼續揉着自己的傷腿。

在曾厚樸的記憶裏自己剛到這裏時不願和人交往的,因爲他覺得這些人都是真正的罪犯,而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和他們是兩類人,不願意和他們交往,時間久了,才明白了其實大家都是被冤枉的,加上他們總是不斷的照顧他,幫助他,慢慢的他被打動了,後來他就和這些所謂的罪犯彼此之間就像親人一樣,這已經是過了一段時間後的事情。

“嘿,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悶,經常一個人愣愣地出神,我告訴你,我剛來得時候,和你差不多,經常一個人胡思亂想的,不過慢慢地就好了,人哪,總是要向前看的,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溝溝坎坎。孩子你還年輕,對了前兩天老李在小樹林邊扭着腳不能動了,你小子硬是走了兩裏多路把老孫給揹回來,行啊!你小子挺有勁,老李說看着你自己走路都不方便,結果還要揹着他,當時他可是流眼淚了,感動地不要不要的。”老秦說道。

“天已經黑了,我要是回來找你們,來回時間太長了,再說天黑了不好找人,也怕出意外,只好揹着他。換了誰都會這樣的。”曾厚樸說道,說完淡淡地笑了笑,一邊揉着自己的傷腿,一邊看着遠處胡楊樹。

“小曾,看見那個老頭了嗎?”老秦指的是老左,曾厚樸只是笑着並沒有說話。“那是老左,他剛從外面回來,老左的醫術很厲害,你的腿應該讓他看看,也許他能給你治治,就算治不好,也會讓你舒服很多,不用像現在這樣成天揉腿,不過他治不治,就要看你的運氣了,這人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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