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的路上,秦漢終於還是決定不顧百姓異樣的眼光,毅然決然的坐在了馬車的車頂上。
馬車內,坐在夏淵對面的皇後緊緊的握着夏池的手。
“母後?沒關係的,我不會亂走的。”夏池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皇後的手背,即使看不見,也能感受到皇後現在的臉上肯定滿是擔憂。
“娘,您也別太擔心了,這不是還有我在?我這個當哥哥的一定會保護好阿池的。”
“對啊,母後,回宮以後您有什麼事情就先去忙吧,我不要緊的,我會牢牢地跟在哥哥身邊的。”夏池在一旁使勁地點頭。
“唉。”皇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就是怕啊,這進到宮裏以後,萬一,萬一還有人想要對阿池不測,可怎麼辦啊,也不知道沂兒現在……”
“娘!”夏淵趕忙打斷皇後的話,朝着夏池的方向始了一個眼神。
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下意識地說錯了話:“好好好,娘不說了。”
之後的一段路上,三人皆是沉默,夏淵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皇後側頭看着身邊的夏池,而夏池低着頭,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皇宮外,夏淵率先走出了馬上,小心翼翼地將皇後與夏池扶了下來。
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算着時間,也該到了晚宴開始的時候,果不其然,夏淵一下馬車,就看見許多輛馬車已經停在了皇宮門口,原本看着十分空曠的門前,此時已經被馬車堵滿,不斷地有達官貴人從馬車上下來,車伕捧着滿滿當當的進貢品,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後。
站在皇宮外迎接的小太監滿臉堆笑,眼神一邊瞅向一旁的下人,示意他們趕緊接過車伕手上的東西,將人往宴會廳中帶。
“皇後孃娘千歲。”小太監遠遠地就看見了朝着這邊走來的幾人,趕忙將自己的活交給身旁的太監,自己則是匆匆地迎了上去。
“嗯,免禮吧。”
小太監抬起頭,便將目光投向站在皇後身前的夏淵,皺着眉說道:“哎喲,殿下你可算是回來了,皇上都找了你好久了。”
“父皇找我?”
“可不是嘛,這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殿下卻不在自己的房間裏,皇上那叫一個擔心啊,到現在還是愁眉苦臉的。”
“小淵,你快些帶阿池先去吧。”皇後將夏池的手放進夏淵的手中,“你可得把阿池給我看住了。”
“那娘您呢?”夏淵轉身牽過夏池的手,看向皇後。
“我還有些事,要先見過太後,你們先去,我晚點時候會與你父皇一同來。小陳子,麻煩你了。”
“是,娘娘。”小太監走到一邊,側過身子,“兩位殿下,這邊請吧。”
整個宴會廳很是寬敞,受邀而來的各位大人分坐兩邊,平日裏不常見面的幾個人很是興奮地在交談着什麼,幾個比較熟悉的大臣們此刻也在相鄰的位置上竊竊私語。
“哥哥,是不是來了很多人?”還未走進屋子裏,夏池已經聽到了從裏面傳出來的不同聲音,他有些害怕地揪着夏淵的衣服,努力地讓自己躲在夏淵的身後。
“怎麼,阿池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夏池搖了搖頭,而後忽然意識到夏淵是背對着自己的,也許並沒有看到自己搖頭,隨後又加了一句:“沒有不喜歡,挺熱鬧的。”
“那我們也進去坐着吧?”
夏池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他還是緊緊地抓着夏淵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後,雖然眼前是一片黑,但是他還是若有若無地能感覺到,在兩人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衆人安靜了,許多道視線追蹤在他的身上,甚至還聽到了衆人忽然轉變的話題。
“那個是夏池殿下?”
“總覺得和印象裏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啊。”
“看這樣子,估計是被太子殿下害得夠嗆吧。”
“真的是可憐,這麼單純的一個孩子,真的是不適合生活在宮裏啊。”
“誒,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睛是不是……”
“別瞎說了,要是被聽到了怎麼辦。”
夏池攥着夏淵的衣服更緊了些,整個身子也有些微微發抖。
夏淵忽然感覺到了身後人的異樣,趕忙將人拉到位置上坐好,自己則是靠着他坐了下來,與他共用一張桌子。
“阿池,不用理他們。”夏淵輕輕地伏在夏池的耳邊說道,“這些人閒得沒事最喜歡八卦,你千萬莫要讓他們影響了你的心情。”
“嗯,我知道,哥哥,你放心吧。”
很快,廳中又恢復了原本的熱鬧,關於夏池的討論也只是出現了一瞬間,便被衆人拋在了腦後。
“皇上,皇後孃娘到!”小太監扯着嗓子,霎時間整個大廳中只有小太監尖銳的聲音迴響在空氣中。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樂呵呵地與皇後一同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揹着手,坐上了龍椅,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夏淵身邊的夏池,於是笑着對底下的衆人說道:“衆愛卿有禮了,今日是朕的生辰宴,朕感謝各位愛卿賞臉入席,接下來的時間裏,各位就盡情地享受吧。”
夏淮衝着門外招了招手,絲竹樂聲便立刻從外頭響了起來,幾名樂師從外頭捧着各自的樂器,環繞着樂聲,走進了大廳。身後跟着的是幾名拿着輕羅小扇,帶着面紗的宮女。
她們分散開來站定,隨着音樂翩翩起舞。
夏淮看着宛若仙子起舞的宮女們,微閉着眼,嘴裏一邊哼哼着音樂,一邊用手在桌子上敲打出節奏。
只聽“嘭”的一聲,突然一陣狂風襲來,吹得衆人有些睜不開眼睛,也吹滅了大廳中的所有火光,宴會廳頃刻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宮女們紛紛停下了舞蹈,躲在樂師的身後,略帶害怕地看向突然被吹開的大門。
“啊!”一名宮女捂着嘴跪坐在地上,她的身前倒下一個樂師,血液從他的脖頸處噴射而出,一瞬間灑得到處都是,他手上的樂器,一瞬間也染上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