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淵將已經沒電了的手機還給了溫喃,伸出沒有牽着她的那隻手,在身前摸索着往前走,爲了防止踏空,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得小心,幾乎是以一種挪動的姿態前進。
可即使是這樣,走了很久的兩人,都沒有摸索到屋子的痕跡,天黑之前看到的屋子不應該是在這麼高的地方。但值得幸運的是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得舒適,一路上夏淵的手也並沒有碰到阻礙兩人去路的石牆,也不知是不是夏淵的錯覺,他感覺越是這樣走,呼吸到的空氣似乎越來越新鮮。
“小淵,霧小了。”溫喃漸漸地可以看清牽着自己的夏淵的背影,也看清了夏淵就像是失去了導盲棒的盲人的走路姿勢,趕忙用另一隻手捂住了下一秒就要笑出聲的嘴。
“是嗎,那就好。”夏淵還是用相同的姿勢繼續往前走。
“你還是看不見嗎?”溫喃捂着嘴努力地讓聲音保持平靜,憋得肩膀都有些在顫抖。
夏淵似乎感覺到了手裏牽着的這個人有些不對勁,於是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看溫喃的臉,即使眼前看到的還是一片黑。
“阿喃,你是不是在笑?”
“我沒有。”噗,小淵我在這邊,你看錯方向了!
“我感覺到了,你想笑就笑出來吧,憋着對身子不好。”
“哈哈哈。”溫喃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來。
夏淵聽着溫喃開心的笑聲,才意識到之前的自己大概是看錯了方向,只能無奈地將頭轉向笑聲發出的位置,滿眼都寵溺。
總算是笑夠了的溫喃,擦了擦眼角不禁流出的眼淚,抬頭看了看天空,泛着慘淡白光的月亮終於要穿透厚厚的雲層,將它的光芒撒向人間。
“月亮快出來了。”
夏淵搖了搖頭,說道:“月光終歸是太暗了,在我看來,還是一片黑。”
“那這回就換我來做你的眼睛吧?我已經差不多可以適應這裏的黑暗了。”
“嗯,雖然我很不想這樣,但是現在也只能拜託你了。”
月光照亮了溫喃周圍的世界,她總算是能看清她與夏淵現在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裏,他們的右邊是鋪滿了整座山的竹林,右邊卻是殘垣斷壁,底下是一片漆黑,看起來深不見底。身後哪還有褚家村的影子,腳下的臺階往下延伸到一片黑暗,往上也是蜿蜒進了黑暗之中。
“阿喃,那我們現在應該是繼續往上走還是回去褚家村呢?”夏淵見身後的溫喃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有些忍不住地問道。
“嗯......”溫喃沉思了一會兒,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片刻後纔開口,“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一座山的半腰上,褚家村是靠山而建,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是在褚家村最裏面,如果順着這條路走往下走的話,應該是能回到褚家村裏面,只是我不太敢保證村子裏現在有沒有散霧,雖然現在這個天氣應該已經不會再出霧了,但是褚家村這個地方有些怪異,所以我也不大敢保證,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回村子裏吧,果然還是得先找到秦管家纔行。”
“好,我都聽你的。”
溫喃拉着夏淵還沒走幾步,她就見從一旁的草堆了躥出了一個野貓大小雙眼還發着光的黑影,在略過她的眼前時,黑影還轉頭衝溫喃咧了咧嘴,露出閃着寒光的尖牙。
“啊!!”溫喃被這突然出現的奇怪生物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想往後退一步,不料卻被身後的臺階絆住,一腳踩在了青苔上,身體向一旁的深淵裏倒去。
“阿喃!”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夏淵,手上這才用力想要將溫喃抓上來的時候,卻被溫喃的反作用力拉了下去。
夏淵聽着耳邊的破風聲,下意識地將溫喃拉到自己的懷裏,抱緊。
“小淵......我好怕,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啊。”溫喃在夏淵的懷裏緊閉着雙眼,淚水不停地流出眼眶,幾滴冰冷的水珠被風吹到了夏淵的臉上。
“沒事的阿喃,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夏淵將溫喃摟得更緊了些,說到底,溫喃也還是一個孩子,就算是平時再一副波瀾不驚,什麼都難不倒她的樣子,也還是會懼怕死亡。
兩人還在不斷地往下墜,但當夏淵聽到從底下傳來的流水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們得救了。
“阿喃,憋氣。”
這是溫喃在墜入水中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身體一瞬間被水包圍,水壓壓得她的耳朵有些脹脹的感覺,很快胸腔中的氧氣已經不足以讓她繼續在水中久待。好在此刻的夏淵正在努力地將她往水面上帶。
“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溫喃大口地吸着空氣中的氧氣,活着的感覺真好。
一旁的夏淵甩了甩已經貼在了皮膚上的頭髮,索性用手將頭髮往後一撩。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會遊泳的好處,早知道之前你讓我學遊泳的時候,我就應該聽你的,去和你一起學,我剛剛差點就要在水裏窒息了。”溫喃抬頭看了看高高懸掛在山頭的月亮,隨衝夏淵展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微笑。
“太好了,阿喃,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小......淵?”溫喃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夏淵,漂在水中的雙手也有些不知道這時候該不該回抱一下他。
但是還沒等溫喃想好,夏淵就已經鬆開了溫喃,拉着她往岸邊遊。
“都溼透了,得趕緊把衣服弄乾,不然等天亮了就該感冒了。”
被浸溼的衣物貼在身上格外得重,溫喃險些就以爲是被水底的水怪纏住了腿,邁不動步子。
“這裏都是樹,應該會有很多掉落的樹枝,我去撿一些來,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溫喃剛想要往樹林裏走,卻被夏淵拉住了手,“阿喃,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是那裏很黑啊,你會看不見的,這這裏還有一些月光,應該還好些。”溫喃想用另一隻手去將夏淵的手扒下來,不料兩隻手都被抓住。
“就是因爲黑,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我還能幫你拿拿柴火什麼的。”
溫喃無奈地一笑:“真是拗不過你啊,那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