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段亦弘就從陸適懷中不安地清醒過來,因爲今天是週末,陸適不用上班,而且陸適一直有一到週末就晚起賴牀的習慣,所以段亦弘醒來的時候,身後的陸適依舊睡得很香,呼吸均勻的撒在段亦弘的後頸上,讓段亦弘的脖子一陣癢癢。
這個姿勢段亦弘覺得身子有些麻了,他小心翼翼的動了動,在陸適懷裏翻了個身,換來的卻是陸適本能的鉗制,腰被抱得更緊,這下他們幾乎就要臉貼臉了。
陸適的睡眠一向很淺,段亦弘這麼一動,他立刻就醒了,段亦弘看到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眼裏滿是睡意。
“啊……把你吵醒了?”段亦弘不好意思道。
陸適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睡意盎然,他把頭埋到段亦弘胸前,雙手箍着段亦弘的腰,連腿也跨到段亦弘身上,就像一隻抱着樹幹的考拉似的,聲音悶悶道:“現在幾點?”
段亦弘看了看牀頭櫃上的電子鬧鐘道:“七點半,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吧姐姐愛上我全文閱讀。”
“你是不是在擔心你媽要來的事?”陸適在段亦弘懷裏道。
“……嗯,總覺得她會發現什麼。”段亦弘如實道。
陸適動了動,把頭抵在段亦弘胸前,睜着眼睛道:“我們坦白吧。”
段亦弘猶猶豫豫道:“……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纔是‘時候’?”陸適動了一|□子,把自己的身體移動到和段亦弘平視的位置,看着段亦弘道。
段亦弘的目光有點閃躲:“……至少不是現在吧。”
“公開對你來說有那麼難?”陸適皺了皺眉道。
段亦弘看着陸適的眼睛緩緩道:“陸適,在遇到你之前,我過的一直都是和普通男人一樣的生活,有穩定但薪水不高的工作,有一個可愛的女朋友,我甚至天真地認爲我能夠和陸舒白頭到老,有一兩個孩子,一家人和和睦睦,我爸媽或許根本就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男人能愛上男人這一說。而在這之前,你們的世界我也從來沒有接觸過,更加不知道如果向家人坦誠的時候,到底該怎麼說出口。我是強行被你拉進來的,雖然剛開始並不是自願的,甚至會牴觸,但是這麼多天過去我也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直成一根杆兒,現在也不可能和你躺在同一張牀上,所以我也認了。但是出櫃畢竟是件大事,我不想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草率的做這件事,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不負責。”
雖然段亦弘這一大段話聽着令人感覺安心,但是陸適還是抓住了一個段亦弘根本沒有提及的最重要的一點:“你說了那麼多,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喜歡我麼?”
“我……”段亦弘一時語塞。
“其實你心裏還是有個坎兒。”陸適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段亦弘太陽穴的位置,“腐朽落後的封建思想真他媽頑固。”
段亦弘:“……”
“算了,我也不逼你了,要你個榆木腦袋開竅還真是浩大的工程。”陸適無奈道,“起牀吧,準備準備,迎接我的丈母孃。”
“誰是你丈母孃……”段亦弘不願意了。
“好好好,我婆婆行了吧。”陸適笑道,他親了一下段亦弘的小嘴,“起牀!”
兩人起牀洗臉刷牙,早餐就拿段亦弘買回來的麪包牛奶簡單對付了,期間陸適突發奇想,說要給準丈母孃親自下廚做飯,但被段亦弘不怕死的彈了一個腦瓜蹦兒:是,婆,婆!
段亦弘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走慢一點都是沒有問題的,當兩人從大超市溜一圈回來,剛把午飯要用的食材全部放下之後,門鈴準時被按響。
已經接近午飯時間,陸適在廚房裏忙活似乎沒聽見門鈴聲,段亦弘光速跑到門邊,從門控視窗裏面看到自家老孃打扮得跟個花蝴蝶似的站在門口,頓時心裏有點慎得慌,眼看着段母又要再按一次門鈴,段亦弘趕緊把門打開。
“媽。”段亦弘打開門立刻殷勤的喊了一聲。
“哎喲,來這兒一趟不容易啊,這裏可真大,快把你老孃我繞暈了。”段母說着就踏進屋內,段亦弘連忙給母上大人讓出一條道。
段母四下裏瞧了瞧,從剛纔在樓下她就能看得出來,她寶貝兒子現在住的地兒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她腦中的第一反應是:兒子傍上大款了,但又轉念一想,不對啊,她兒子是男的,所以她已經重新定義爲段亦弘“勾搭上富婆”了蒼老師的職業生涯。
據她所知,陸舒就是個“富婆”,能住這樣的房子也無可厚非,她本能的認爲這是陸舒的地方,所以不知不覺中就安心了許多。
段亦弘還不知道自己老孃暗地裏拐了這麼過心思,還在惴惴不安着。
當段母打量完房子在客廳沙發上走下來之後,陸適正好也從廚房出來了,今天是週末,他不用穿上班時候的正裝,只穿了一件緊身的v領短袖t恤和一條修身的牛仔褲,身上還繫着圍裙,一副純良無害的家庭煮夫形象,陸適在段母的印象中就是穿的人模狗樣正正經經的,乍一看段母差點認不出來。
“來了啊,伯母。”陸適打了聲招呼道。
段母愣了愣,才道:“這不是大舅子嗎?你也在這兒?”
“嗯,這裏是我家。”陸適解了圍裙在段母對面坐下道。
“所以阿弘這些天都在你這兒住啊?”不知怎麼的,段母莫名感覺有點膈應。
“嗯,阿弘不是被他們公司派到這兒來了麼,我這些天剛好也在這兒出差,小舒託我讓他在我家住一段時間。”陸適就着和段亦弘早就串通好的說辭道。
“啊……那真是太麻煩你了。”一到人家家裏,段母不自覺就拘束起來,因爲在她的觀念中,陸適就是一大老闆,是個高高在上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人物,長得頂好看卻不怎麼笑,跟個行走着的雕塑似的,而陸適生活的世界在她看來就像飄在雲端一樣不可企及,像他們家這些小人物,能夠和陸適這樣的人扯上關係那簡直就是“高攀”。
但估計是性格的關係,她根本沒想到陸舒是陸適的親妹妹,他們的家庭背景是一樣的。
當然這之中還有她更沒想到的。
段亦弘坐在段母身邊,陸適看了看段亦弘,再看向段母:“不會,都是一家人了。”
陸適說的“一家人”顯然和段母理解的“一家人”出入甚大,聽了這話,段母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陸適畢竟是陸家的長子,說的話也有一定的分量,既然陸適都說是“一家人”了,她也沒理由把自己當外人,何況她的輩分還在陸適之上呢。
“伯母一個人到這兒來挺累的吧,你先坐着休息一會兒,我去準備飯菜。”陸適以一張面癱的臉說着一番聽起來甚是溫暖的話。
段母的嘴張得能塞下一顆大鴨蛋,大老闆居然會做飯!還要親自給她做!
“阿適,別忙活了,我只是過來看看阿弘,馬上就走了。”段母推辭道。
“沒事,您都到我家來了,我沒有理由讓您餓着肚子回去。”陸適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誒……阿弘,我問你,你這段時間住在你大舅子家都是他給你做的飯?”段母拉了拉段亦弘的衣角小聲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段亦弘心說做夢!從他住進這套房子開始一直都是他在做飯,也就是今天他老孃要來陸適才屈尊降貴,就想博個印象分。
“也不是每天,我畢竟是客人,怎麼好意思讓主人給我做飯呢。”段亦弘中庸道,“大部分的時間是我做,都沒空就自己在外邊兒叫外賣喫。”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小舒嫁進我們家你讓她怎麼做飯都行,但小舒還沒過門,這是你大舅子,一個男人你老讓人家下廚這也不成體統。”段母小聲囑託道。
段亦弘不幹了:“媽,我不是男人啊?”
“那人家是大老闆,你是麼?”段母回道都市煉丹神醫最新章節。
段亦弘:“……”
“我大概知道情況了,跟你大舅子住在一起我也放心一點。”段母摸了摸有點花白的頭髮道,“今天週末,小舒會來嗎?”
終於提到陸舒了,段亦弘有條不紊道:“小舒這周出差,得到下週四才能回來。你要是想和她說說話,我可以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了,出差肯定忙,咱就不去煩她了,等她出差回來,你倆抽個時間一起回家一趟吧。”段母道。
“……嗯,好。”段亦弘心虛道。
之後段亦弘陪段母看了一會兒某電視臺的狗血家庭倫理劇,老太太看得是津津有味品頭論足,期間段亦弘撐不住試圖逃脫爛俗劇情的荼毒,跑到廚房想給陸適打個下手,但都被陸適無情地轟了出來,理由爲:要多陪陪咱媽。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午飯時間,段亦弘幫忙把陸適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又盛好飯,招呼母上大人“用膳”。
陸適把主要的座位讓給了輩分和歲數最大的段母,和段亦弘兩人一起坐在段母對面,段母看着眼前倆大小子並排坐在一起,頓時就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伯母,糖醋排骨是我的拿手菜,你嚐嚐。”陸適說着就給段母夾了好大一塊排骨到碗裏。
“啊……阿適你太客氣了,伯母自己來就好。”段母受寵若驚,差點連筷子都不知道怎麼拿了。
然後陸適就順理成章地,裝作不經意地又夾了一塊到段亦弘的碗裏,毫無感□彩道:“你也嚐嚐。”
段亦弘用藏在餐桌下面的腳踢了踢陸適,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陸適也太不會拿捏分寸了吧,他老孃還在對面坐着呢!
這個小動作不小心被段母瞧見了,剛剛夾到嘴邊的排骨很合時機的掉了下來。
陸適很無辜的問道:“伯母,需要我幫你拿個勺子嗎?”
“不用不用,我就是筷子沒拿好。”段母乾笑道。
段亦弘在段母沒注意的時候瞪了陸適一眼,陸適聳聳肩,繼續老神在在慢條斯理的喫着飯。
因爲陸適喫飯講究“食不言”,段亦弘這階段和陸適相處下來也慢慢被潛移默化了,所以兩人都沒什麼話說,段母的一張嘴是一刻都閒不住的,但是看到段亦弘和陸適兩人默默地專心地喫着飯,不自覺也被感染了,預留好的滿腔話語一個字兒都吐不出來。
三個人安靜的喫完飯,段母死活要幫忙洗了碗筷,陸適也就隨着她去了。
等全都收拾完畢,三人在客廳坐下來喫飯後水果的時候,陸適提出道:“伯母今天在這兒住下吧,今天剛好是週末,我可以帶你和阿弘逛一逛b市。”
段亦弘心說蒼天啊,她巴不得人精似的老孃趕緊回家去,免得露餡兒,陸適竟然還要讓他媽在這兒住下!不是他存心想趕他老孃走,而是他討厭心裏有鬼的感覺,只要他老媽在這兒多待一會兒,他說漏嘴的可行性就多一點,而偏偏陸適又是個管不住自己手腳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傢伙,這兩人加在一起就是個定時炸彈,讓段亦弘的心理時不時的恐慌着。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死回來了t t絡了t t
將近一個月木有更文真的很抱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