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來應聘導演助理的，請問梁導在哪裏？”
方不悔在一路驚訝的目光中，快速無比的鑽進了面試棚。期間他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風涼話，但他好歹也是圈內人，臉皮還是挺厚的。
“嗤…”
主管面試的，是一個年紀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聽到方不悔的話後，忍不住嗤笑一聲，道：“在這邊等着。”
“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幹什麼的，一個個這麼毛手毛腳的，連排隊都不知道，什麼導演助理，我看也就是想要趁機見到梁導。”
他低聲說了這麼一句，不過規矩還是要守的，既然對方要面試，那就讓他面試唄。
反正那又不是歸自己管的事情，到時候梁司生氣了，也完全不會在他身上發火。
“好的。”方不悔倒是完全不在意，畢竟自己看上去太年輕了，而且又沒有直接自報家門，人家沒有直接趕出自己，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站在那裏無聊，方不悔便看起了那邊的面試。
“我是……”
面試的那人，名字都還沒有說出來，那個中年人便直接拍了桌子。
“啪！”
“不用說那麼多，能夠留下的，自然是要留下的，留不下來的，你就算說再多的話，也是沒用。”中年人臉色淡然，這種人，他見得太多。
不就是爲了能夠在他心中留一個印象嗎？
但是他每天見到的那麼多人，豈能每一個都有印象？
真要是那樣，早就累死了。
面試的那人一看中年人拍了桌子，立馬老實了起來，戰戰兢兢道：“導…導演，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梁導自然不在，那個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助理導演，但在他們這些人眼中，這種人就已經稱得上是天了。張口就叫導演，也是一種尊敬。
“你就表演一段吧，就是你在看到自己戰友被殺，然後悲痛欲絕的場景。”果然，中年人在聽到導演二字後，很是受用，語氣都變得溫和了幾分。
那人一聽，先是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再次睜開眼，便有些發愣的看着面前。
“你…你死的好慘啊…”
名句出口，他的眼淚也開始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方不悔看得出奇，這裏的人，素質還真不是蓋的，說哭就能哭出來。
他倒也不想想，如果沒有一點特長，又哪裏敢來這裏混。除非是那種長得帥，或者長得美的。因爲那種人，不需要演技，只要往那一站，就是演技。
“行了行了，下一個。”中年人不耐煩的揮揮手，道：“看你還挺不錯的，跟你說個事情，你剛剛的情緒爆發的太猛烈了一點，你需要先發一下呆，然後再去將那種情緒突然爆發出來。”
“你想啊，如果你的朋友去世了，你聽到話後，是不是第一時間會發愣？之後纔會痛哭流涕？”
方不悔也是默默的聽着，這人講的，倒是在學校裏面經常聽到的。
面試的人一聽，立刻感謝道：“謝謝，謝謝導演，下次我會努力的。”
他也知道自己這次沒機會了，但卻已經留下了一點印象，畢竟能夠被指點的人，可是不多的。
中年人點點頭，對旁邊一個站着的人努努嘴：“你，帶他去找一下導演，記住了，先去要和梁導說清楚，這人是來幹什麼的。”
話畢，他又對着方不悔道：“如果導演不見你，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方不悔點點頭，道：“多謝了，那你先忙，我先進去了。”
禮貌還是要保持的嘛。
中年人撇撇嘴，在他離開後，便有些好笑的自語道：“現在的人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總是幻想着能夠一步登天，他們哪裏知道，要做導演助理，那是要有一定資格的。”
中年人自己就是出身名校，而且畢業作品十分出彩，這才能跟着梁司，否則的話，他在哪裏還真不知道呢。
“下一個！”
擺了擺臉色，中年人對着外面揮了揮手。
面試的人，一臉激動的走了進來。
“小兄弟，看你年紀這麼輕，是不是剛畢業啊？”帶路的那人，看着方不悔親切道。
他又沒有很高的地位，更加沒有什麼可靠的靠山，對於誰，都是這樣的親切隨和，反正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吧？
“畢業半年了，這不來找梁導取取經，也好學習到一些手法和經驗。”方不悔對這個人，倒是印象不錯，起碼沒有給自己擺臉色。
那人雖然心中不屑，臉上卻依舊帶着笑容。
“那就祝你成功了。”他說完，便不再和方不悔繼續搭話。看來，在他的心裏，也是把方不悔當成了一個想要一步登天的人。
走到一處門前，那人停下了身子。
方不悔也跟着停了下來，之後便聽到梁司那暴躁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都是一羣什麼玩意兒，歪瓜裂棗的，你們以爲在拍瘋狂的石頭？”梁司大聲的咆哮着，看來是對某些事物，充滿了怨氣。
方不悔一聽就是一愣，怎麼和自己扯上關係了？
不過隨即他就苦笑了起來，因爲梁司自己就已經回答了。
“不是誰都和我那個師弟一樣，能夠挑出那麼多有特色演員的，你們挑的這些，都是醜角，不是什麼有特色的！”
聽到這話，方不悔覺得自己在這個師兄的心裏，也算是有了一點點小小的地位。
雖然帶着一些嘲諷…
可當時的他，又哪裏有錢去真正的找帥氣、漂亮的明星？再說了，瘋狂的石頭，本來就是要有一羣特色演員撐起來的，至於顏值，還真不太看重。
“梁導正在發脾氣，你是等一會兒還是現在就進去？”帶路的那人倒是一片好心，聽到梁司的話，他就知道現在的導演，心情可不怎麼好。
方不悔無所謂道：“就現在去吧，麻煩你告訴梁導，我姓方。”
他沒有多說，也沒有絲毫想要炫耀的意思。說出這麼一句話，就已經可以了。他相信，梁司一定會知道，門外的就是自己。
“那好吧，不過你可一定悠着點，梁導不見你的話，你也別太懊悔，畢竟纔剛剛畢業，你未來的路，還長着呢。”那人溫和的說了這麼一句，便敲了敲門。
對於方不悔，在他的心裏已經判定了死刑。
一個不看導演臉色的導演助理，再怎麼樣，也是不可能通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