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要保密,在圈子裏不算什麼規則,畢竟就算是其他的地方,也都是採取的同樣規定。
不過當着一個算是半陌生的人簽下,那可就有點不好了。
幸虧的是,這個王丹還算是知道事理,哪怕是看到了合同,也沒有鬧騰的意思。
當然,就算是她鬧騰了起來,最後喫虧的也一定會是她就對了。
“好了,大家都往我這裏看。”
梁司拍了拍手,看到大家都將注意力看向他後,他抿了抿嘴脣,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接着開口道:“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方不悔,京影導演系畢業生,演技也不錯,以前也經受過系統性的訓練。”
“白玉清,京影表演系畢業生,以前出演過不少的作品,當然都不是那麼知名就是了。”
“王丹……倒是天生喫這碗飯的。”
……
經過他這麼一介紹,衆人算是明白了,原來方不悔和白玉清,那都是出自科班的,倒是陳鋒看了一眼方不悔,沒有開口。
他心裏的那道坎,實際上並沒有過去,此時他心裏還是有很多不服的,不過事情已經到了現在,再去找方不悔的麻煩,那可不是他爲人處世的道理了,那是無賴。
因此他只是瞪了一眼方不悔,意思是,到時候片場裏見。
他知道,方不悔這個角色,在電影的前期是要和他對戲的,到時候如果不能將高爆發的演技爆炸出來,到時候他就有了無數的說法。
一次演技爆發就能鎮住他?
想什麼呢!
像是他這麼驕傲,尤其還是和那幾個絕對的演技派並列的,根本就不會輕易的向誰人認輸,哪怕是戲妖老段,戲瘋子老趙都是不怎麼放在眼裏的。
要說方不悔用演技將他徵服,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們先磨合一下,那個王丹你過來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梁司對着王丹勾了勾手,眼裏帶着一股莫名。
方不悔看到之後,大感愕然,這特麼還什麼都沒幹呢,都要開幹了?這算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和他沒有關係,但對他那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衝擊,讓他下意識的就抓緊了白玉清的手掌。
等兩人離開之後,白玉清才帶着笑臉,輕輕拍在方不悔手背上,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道:“方導啊,你剛剛是在害怕嗎?我突然發現你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一邊說着給我一條生路,另外一邊又是死不放手,你到底想做什麼呀?”
“咱倆的約定時間,可是越來越近了哦,到時候你要是不珍惜機會,我真的會離開的,再耗下去,到時候哪怕是參加了別的工作,怕是連飯都喫不起了,更別說升遷什麼的了。”
她這話,都是柔柔的在方不悔耳朵邊說的。
方不悔感覺耳朵邊癢癢的,感覺還有那麼幾分舒服,不過他卻沒有沉浸在這種舒服之中,而是苦笑了起來。
他知道,別看現在白玉清說的這麼輕鬆,但是一旦到了兩人感情能夠承受的極限,她會直接離開的,到時候,再想追,就只能重新來一遍了。
所以說,他即將開始拍攝的作品,就是方不悔最能夠進行改變的,如果他不能讓自己從泥潭之中走出來,之後的她,便會與他成爲陌路。
那樣的場面,想想貌似還真是充滿了可怕。
於是他堅強的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會努力的,這次完了以後,咱們直接就開始拍攝,剛好在這部電影裏,我們也鍛鍊一下自己的演技。”
“我來男主,你來女主,如果不成,便是最後一步,哪怕是強硬,我也把你給……”
說到後來,他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嘖,你有那麼大膽子嗎?來,反正沒人看着,摸摸我的歐派?!”
白玉清大着膽子將方不悔的手拿了起來,這動作嚇得他立刻就是一個哆嗦,連忙跑到了一邊,拿起一個劇本開始看了起來。
“切,膽小鬼!”
她罵了一句,然後拿着自己的劇本看了起來,不過看了兩眼,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看向方不悔,發現對方同樣如此,兩人很有默契的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擔憂。
其實,這兩個角色是一種交叉敘事的感覺,方不悔覺得自己倒是還行,畢竟他看過很多這種方面的表演,不論是烈日灼心還是解救先生,都最大限度的展現了犯罪分子的內心。
再加上上個世界給他留下的那麼多深刻的瘋狂殺人魔形象,倒是讓他沒有任何的緊張,他在擔心,白玉清能不能擔負起這個女角色。
方不悔所扮演的這個角色,雖然看似是男四號,卻絕對是妥妥的反一,最是兇殘,最是令人恐怖。
但凡他出來,必須要讓整個影院裏開始尖叫纔行。
這樣的高度……
說實話,方不悔在看到下面的這個要求時,真心覺得有點困難,要知道,當初馮大佬演出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也纔不過如此而已,他要是想展現出這種模樣來,那是很難很難的。
甚至,他都懷疑能不能過審……
當然了,他這個“壞人”最後肯定是被繩之以法的,可是前面的時候,這個角色所要擔負的東西,太特麼多了。
尤其是和女主相遇之後,簡直是天雷勾動地火,讓一切都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等到最後一段的時候,絕對會讓人大恨這個角色。
這是難以避免的,甚至梁司還在要求後面寫明瞭,一定要讓這個角色,最大程度上讓人發怒。
躍然出屏幕,讓人看到,便會感覺頭皮發麻,一旦遇到,便會有多遠跑多遠,以後在生活裏,最好讓人看到他之後就直接報警。
這特麼怎麼演?
這是白玉清的想法,她看到了下面的標語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可如今,已經簽訂了合同,卻發現,劇本和以前的,完全不同了。
因爲以前的方不悔這個角色,還有那麼一點人的味道,可是當劇本換了之後,他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禽獸。
白玉清有些擔心,方不悔能不能拿下。
同樣的,方不悔也在擔心,白玉清能不能將這個女一號給演活了,雖然是男人的電影,可是這裏面,這個女主卻絕對出彩。
沒有多少的花裏胡哨,有的只有一股幾乎抑制不住的愛戀。
當然了,方不悔其實還是感激梁司的,要是這個角色讓一個體驗派的人來,他還真怕,對方最後會直接陷入進這段感情裏。
可方不悔,同樣害怕!
他就是體驗派!
一旦陷入了進去,說不定在某些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帶入角色,那可是很危險的,因爲這是一個不亞於安嘉和的人物。
一個從小就沒有父母,靠着自己一點點混出來的,不,根本就沒有混出來,一直都在底層當着苦力,如果說還有什麼別的,那麼便是……
這個角色很可憎,僅僅劇本上表現出來的,就有一種想要毀滅整個社會的感覺,那種感覺,真的是通過紙張,表現了出來。
太可怕了。
哪怕只是看看,方不悔都有些發憷,更別說直接飾演了。
體驗派的缺點,相信只要瞭解一點的都清楚,這是一個直接帶入角色的過程,一旦最後不能將這個角色給消滅,那麼在生活裏,他便會不由自主的帶上一點那種感覺。
“成嗎?不行的話,咱們就走吧?”
白玉清走過來擔心的看了一眼方不悔,低聲道:“這個角色,我看太暴戾了一點,不適合你這樣的小乖乖,我們走吧,大不了,你跟他道個歉……”
“不!”
方不悔搖了搖頭,聲音很大,其他人都看了過來,白玉清更是用一種你是不是想死的目光看着他,然後他又壓低了聲音:“我不是爲了面子,只是……這個角色我真的想要,真的!”
說着,他將自己劇本上的人物,與這個人物做了對比:“你還記得嗎?我劇本上的那個人物,有一段和這個是差不多的,在……”
說到最後,他就被堵住了嘴巴。
白玉清責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得了吧,你劇本什麼樣,也就別讓人家別人知道了,省得丟人。”
這是怕劇本暴露出來啊,方不悔心裏一喜,這說明咱家的白玉清,還是對他的才華有着很深的自信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聊,而是道:“我一定要這個角色,雖然很可怕,但是一旦我能夠挑戰成功,最後的收穫也絕對少不了多少,你還記得,上面如何記載的這個人物嗎?”
“瘋狂,恐怖,殺戮,沒有人性!”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可不就是剛好適合我嗎?”
方不悔拍了拍胸口,有些傲然的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可是一個逃犯,曾經滅了別人一家,和兩個兄弟一起逃跑了,其中一個兄弟開出租車,另外一個兄弟當了協警……”
“得!”
白玉清橫了方不悔一眼,好笑的道:“又開始胡扯了不是?就算你喜歡烈日灼心,可你也要考慮考慮我這個被你強行帶着看過無數遍的女人吧?咱們倆,誰好像沒記住劇情一樣。”
方不悔憨笑了一聲,不再說了,轉而他們兩個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開始了對角色的討論之中。
“這裏,我覺得有一定的瑕疵,他應該表現的再用力一點,比如對你的時候,他不應該這麼仁慈,只是抓住頭髮,這是不對的,起碼,還應該加上一個撞牆的特寫,當然……不是真正的撞牆,就是抹點番茄醬。”
“還有這裏,在遇到主角的時候,他表現的太慫了,雖然劇本在極力的表現,這個人物到底有多麼的可怕,可是這麼可怕的人,卻在一個普通警察面前慫成了這樣,我不是說警察不好,只是這是戲內,要誇張出來。”
“最後就是這裏了,問題最大,如果不能改變的話,這個人物就只能是讓人覺得普通,只是一個殺人犯,沒有瘋狂的前綴。”
白玉清已經開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方不悔了,她連劇本都不看了,最後,她忽然靠近他的懷抱,低聲道:“你跟我說實話,以前你是不是真的犯過法?”
額……
方不悔連忙搖了搖頭,苦笑着開口道:“我要是真的犯過法,你還能這麼拿捏我?看看這劇本裏的人物吧,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沒別的意思,更沒有扯現實的意思,你掉淚算什麼啊,姐,祖宗,老婆,能不哭嗎?你打我一頓!”
他在說完一句話後,白玉清忽然就開始落淚了,這把他給嚇了一大跳,隨後連忙安慰,可是越安慰,她的淚水也就越多,嘴裏還不斷的喃喃自語:“家暴男,安嘉和,你真是太可怕了!”
“方不悔,我還沒發現,你居然真想對我做點什麼,可你……”
“嗚嗚嗚!我媽當初說不讓我找你,我硬生生的跟了你,名聲你不給也就算了,可你居然想着家暴我!”
……
方不悔只感覺一個腦袋三個大,想要吸引一點火力,順便找找陳鋒的麻煩,卻發現對方已經帶着幾個演員跑到了一邊,看到他看過來,立刻露出了一抹神祕莫測的笑容。
那眼神裏,似乎在嘲笑。
你不是牛逼嗎?繼續牛逼啊,我就這麼靜靜的看着你,有本事,你特麼拿酒瓶子再摔啊,道具就在那裏呢,摔啊!
這種目光,十分的傳神,就連其中的深意都傳達的一清二楚。
方不悔翻了翻白眼,心說你特麼果然不是個好玩意,轉過臉,他看着即將將抽泣轉化爲哀嚎的白玉清,只感覺手腳無措,幸虧的是,梁司出來了。
這傢伙神清氣爽,而王丹臉上也帶着一抹不正常的駝紅,哪怕有些癡傻的人,怕是也都能夠知道,兩個人到底幹了點什麼……
“梁導,我感覺劇本裏還有幾個不太好的地方,您可以看着改改,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方不悔說着話,幾乎是飛也似的竄了出去,走的時候,還對白玉清做了個鬼臉。
瞬間,白玉清就破涕爲笑。
咱家媳婦,就是這麼好哄!
他心裏,還特麼挺傲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