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我坐在等車。十幾分鍾過後開始檢票。排對,聽見有人喊我。回頭一看。是季天擎。後面的人催促。
季天擎悲傷地說;“飛揚,泫熠,他---他自殺了。”
聽到這句話。我眼前一黑。季天擎扶住我。我聲音打顫地說不出話。身體也在發抖。
車上。斜看一眼尹飛揚。嘴角上露出一絲笑容。到了。
進去,看見桂嫂在哭泣。
“少夫人。少爺,他---”
話說不出來就忍不住再次哭泣。
我眼前又是一黑。準備上樓。只見梁媽和梁舅正在下樓。而梁母淚流滿面來的我面前。揮舞一巴掌大聲指着我。
“尹飛揚,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滾···”
撕心吶喊,眼中的恨意奮起。
“沒聽到?把尹飛揚趕出去。”
接着梁舅推着我。
我的聲音響起。
“我不走。”
梁母依然帶着憤怒。
“滾,給我滾,昊炎,把這個女人給趕出去。”
我跪下來。乞求。
“我不走。我求您了。讓我見見他好嗎?求你了。”
這一跪有感到的人。有毫不在意的。有喫驚的。
“昊炎。”
我沒等梁母說完。磕着頭乞求。
“求您了。讓我見見他好嗎?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麼了?”
梁母聲音冷冷地說;“他死了。你開心了。是你把他害死了。”
心裏揪心的疼痛。顫抖地說;“梁阿姨···”
梁母立刻打斷。
“不要這樣叫我,我當不起阿姨這個稱呼!”
我磕着頭不斷的乞求。
“梁太太。求你了。讓我見見他好嗎?只要你能讓我見他我什麼都答應您。讓我見見他好嗎?求您了。”
季天擎看着尹飛揚額頭上的血絲。可見是磕得不輕。像尹飛揚這樣的一個女人如不是不愛怎能放下自己如此卑微的乞求。
“阿姨,您還是讓飛揚進去吧。我想泫熠在死後也想讓飛揚看看他。”
“是啊!太太。少爺是那麼深愛着少夫人的。難道太太想讓少爺有遺憾嗎?”
說完桂嫂跪了下來。其它的傭人也跪了下來。爲這位平靜宜人,溫和的少夫人求情。
梁母聽到桂嫂說的話,心裏一陣抽痛。又看見爲尹飛揚跪下來求情的人。心裏動搖。而梁舅沒有想到這個叫尹飛揚的女人真是不簡單。
季天擎望着梁母有點動搖。
繼續說;“阿姨,你難道想讓泫熠死不瞑目嗎?”
轟,又是一陣抽痛。算了。看着她是小熠愛的人份上讓她進去看看。
“我可以答應你,讓你去看他。不過我有條件。你說爲了能見小熠一面你什麼事都願意答應。”
我堅決地說;“是的。什麼都願意。只要能見他一面。”
“好。條件是我要你死。”
“我答應您。”
說完。趕緊上樓去。踩空了一個樓梯,狠狠地摔在樓梯上。客廳的人除了梁母和梁舅外。爲尹飛揚感到心疼。
我立刻爬起,來到房間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門上的那把鎖。我既然能打開它。我有些不太敢走,躺在牀上的他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但是他那平靜而安詳的樣子,以及旁邊放着的醫療診斷設備,讓我的心底裏異常的緊張。
一路上已經哭了太多,流了多少眼淚。腦中都是有關他的死,躺在牀上的樣子。會不會和程諾一樣。心抽痛的無法呼吸,疼的揪心。恐慌。害怕。不安。這一刻全部都在腦海中不斷地交替重複。
“熠~“
我喊了一聲,已經壓抑不住情緒,可是看到他就這麼躺着,還是忍不住再度淚眼婆娑起來。
伸手想去摸他,可是停留在半空,沒有足夠的勇氣,最後只得抓住他平攤在被子外面的手,忍不住的摩挲。
還好,他還是有着體溫的,沒有就那麼無聲無息在生命中消失,不然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任由淚水流在了他的掌心,如獲至寶一般的珍惜。
“熠,醒一醒!”
抬頭看着紋絲不動的面龐,除了眉心似乎多了一點兒什麼一般,仍舊是僵直不動。伸手撫向了他的眉心,帶着溫柔與期待。
“醒一醒,你睡着了,我怎麼辦,怎麼辦?”
說到了這裏,淚水更是洶湧,原來最傷心的最絕望的時候,也不曾這麼的脆弱。每說一句話,喘口氣,都疼的想哭,因爲她的熠就這麼躺着,不再有半份動靜。
“是我的錯不該自私的逃離,不該明知道你痛苦,還以爲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還以爲只要離開你,你就可以幸福!”
他依然不動,就像是這世上的一切再與他無關,就像是尹飛揚或生或死,或愛或恨,都與他無關,這種感覺,讓我驚懼。
“梁泫熠,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呢?你和程諾都一樣,都很自私!”
難怪他怎麼會突然會放自己走。原來他早就想好了選擇這樣的結果。梁泫熠是她心底裏最溫暖,最值得依賴的力量,這種突然間想抓,卻抓不到的感覺,心痛不已。
但這樣的他,不忍心再離開,當他不能夠給我溫暖,必須去面臨外面的風風雨雨時,她卻選擇留在他身邊,這就是尹飛揚的愛。
“梁泫熠,誰說過不離不棄的呢?一生一世一樣的心情,都要在一起的呢?”
他給自己短暫的幸福,已經滿足。
“我會陪着你!”
抽泣,將臉貼在他的手心裏,如此承諾,眼淚落下時,如此的揪心,直到那隻貼着我臉頰的大手,輕輕撫摸了我眼角的淚 。我才赫然清醒,有些難以相信。
梁泫熠的眸子,明亮,清澈,卻不是溫柔與關切,只是那麼靜靜的看着,看着我的錯愕,看着我的瞭然,看着我的試圖逃離。
狠狠抓住,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個圈套,而他是要自己親自承認自己的感情,再也無處可逃。
扣緊的手被狠狠一拉,我的身子就跌入了大牀上,熟悉的氣息,縈繞在我的鼻翼裏,久遠到懷念。
他依舊沒有溫柔,沒有關切,清澈的眸子。那麼理性,那麼淡然,那麼讓我感覺到陌生,陌生的讓我終於明白,他在生氣,氣自己那麼逃避便走,
脣角抿緊的弧度,讓我有些惶恐,他好好的,沒有事,我不由放心下來,原本難受的臉上,不自覺的泄露了這份放心,掙扎着想起身,卻被他那淡淡清冷的聲音給阻止。
“尹飛揚,這一次還想逃嗎?”
他眼波之中終於波瀾起伏,隱忍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清雅的臉上,多了一份我所不熟知的威脅的意味。
“熠!”
有些緊張,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個時候他發火是正常的,生氣是正常,他有任何情緒,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臉上有愧疚到理解,而這種深情,恰是最有力的武器,抓緊了寶貝的手,久久的看着,再也沒有辦法說出來殘忍的話。調整過來了嗎?”
最後,輕輕一嘆息,吐出來的卻是這一句,我身心一緊,看着他眉眼裏,不經意泄露的溫柔和心疼,眼淚猝然滑落。
“我恨你!”
咬牙切齒三個字。
簡單的詞語。卻包含了所有憤怒,像是要將寶貝的身心都凌遲一般。我卻不得不閉上眼。但是他低沉的聲音如惡魔一樣如影隨形,冰冷地氣息吹拂在我的耳邊。
“我真想殺了寶貝”
我卻像是一個負氣彆扭的孩子,別開臉,不願意看他,恨他傻,恨他笨,恨他癡,恨他看不開,恨他忘不掉!
“可是,我愛你!”
聲音低啞柔軟的脣,吻去了臉頰的淚,一顆,一顆,數盡了心裏。
如此摯愛,如何放手,如此之恨,何其情深。愛情的開始,始於一場偶然,人們將它定義爲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