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雪人再次用力把門一摔，急急忙忙地跑走。
回過頭來看，他不知道自己成爲超自然調查防禦局的副局長的決定，正確與否。
至少他明白，自己眼下的壓力已經大過成爲副局長的喜悅。
早知道剛上位就要面臨與此前那批高層幾乎相同，甚至更加誇張的麻煩，當時就應該止住膨脹的野心。
強尼·佈雷澤早就與惡魔簽訂了契約，一想到這些，雪人就頭皮發麻，全身好像有螞蟻在爬。
戴維卻不甚在意。
強尼·佈雷澤雖然與墨菲斯託早年便籤訂了契約，但這傢伙屬於軟硬不喫的古怪性格，常規情況下，不會選擇與墨菲斯託合作來搞自己。
當然，戴維讓雪人去盯着強尼·佈雷澤，防的就是不常規的情況。
畢竟戴維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墨菲斯託會採用怎樣的手段來拉攏自己，系統描述的“巨大誘惑”又是什麼？
思索之際。
突然。
鈴鈴鈴鈴鈴！
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來電人顯示是久未謀面的親哥哥威爾遜。
剛一接通，威爾遜便語氣焦急，沉聲說道：
“戴維，出事了！”
“？”
戴維眉頭一擰，心中一沉。
威爾遜不是一個喜歡向旁人尋求幫助的人，即便這個“旁人”是他的親弟弟。
能從威爾遜口中聽到這句話，說明事態已經發展到了失控的地步。
“發生了什……”
戴維話還沒說完，威爾遜緊跟着的下一句話，便讓他臉色瞬間陰沉，澎湃的怒火如爆炸後形成的衝擊波，席捲內心世界。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終於明白系統描述中，墨菲斯託用來拉攏自己的巨大誘惑，究竟是什麼意思。
——“母親生病了！”
……
兩小時後。
紐約。
戴維乘坐私人飛機從華盛頓起飛，下飛機後再趕到紐約的長老會醫院，只用了短短的兩個小時。
威爾遜在VIP病房門前等待戴維的到來。
“怎麼回事？”
電話裏威爾遜只是簡單說明了母親的病情，戴維趕到現場後，憑藉自己特殊的能力，耳邊清晰感受到母親瑪琳微弱的呼吸，臉色幾乎稱得上是陰森，沉聲說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今天早上，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母親說她情況有點不太對。”
威爾遜輕描澹寫的訴說着，臉上面無表情，但瞭解他的人卻非常清楚，這正是威爾遜內心的壓抑，已快要控制不住的表現：“當我趕過去時，就看見她倒在地上。”
此時，跟隨威爾遜來到此處的幾人，司機及助理，全部噤若寒蟬，呼吸都放低，生怕引起威爾遜的不滿和關注。
“冷靜一點。”
戴維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事兒我來處理。”
“菲斯剋制藥有最專業的醫療科研團隊，長老會醫院也有最專業的醫生。”
他做出保證：“她會平安無事。”
“我相信你。”
威爾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這是他和戴維的默契。
戴維目送威爾遜離開，沒有進入病房，而是隔着房門上的小窗，看着房間裏陷入沉睡的老太太，臉色陰沉似水。
“戴維，你來了。”
這時，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來人正是莫比亞斯的女友，長老會醫院的醫生，瑪蒂娜。
“病人現在身體狀況很糟糕，但按照你們提供的體檢結果，她的病情不應該發展得這麼快，這很奇怪。”
瑪蒂娜站在醫生角度，直言不諱，闡述風險：“如果依照現在的病情發展，患者的生存週期不會超過三個月，甚至再短都有可能。”
“知道了。”
戴維平靜點頭。
聽到這樣的回答，瑪蒂娜張了張嘴，本打算接着說些什麼，最後微微嘆了口氣，轉身離開，留給戴維一個安靜的空間。
韋斯利帶着康納斯趕來此處後，剛到走廊盡頭就看見走道中央的戴維站在病房門前，臉色陰沉，周圍氣壓極低，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來回經過的人全部快速遠離，不敢靠近。
韋斯利腳步一頓。
“先等等，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他攔下身旁跟着的康納斯。
康納斯見狀，默默點頭。
“墨菲斯託……”
與此同時，戴維深吸一口氣，眼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眼前這一番操作，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用家人患病爲藉口，以當事人靈魂爲代價，誘惑當事人簽訂契約。
強尼·佈雷澤便是如此被墨菲斯託蠱惑，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墨菲斯託——死後靈魂不能昇天，而是得下地獄，成爲墨菲斯託的玩物。
喜歡玩弄人心的惡魔，偏偏在治癒了強尼父親的癌症後，還讓強尼父親死於第二天的事故。
強尼因此意識到，自己與惡魔簽訂的契約，根本鳥用沒有。
這就是他和墨菲斯託翻臉的真實原因。
而在惡靈騎士第二部中，強尼爲了洗掉這份與惡魔簽下的契約，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此時自己遭遇的一切，與強尼當時的處境是如此相似。
儘管沒有證據，可戴維可以斷定，自己母親所患絕症，一定是墨菲斯託的手筆。
否則，母親瑪琳經過人體優化技術改造的身體，不可能會出現如此劇烈且突然的病變。
念頭閃過。
他對走廊盡頭的康納斯招了招手。
“戴維，你放心，我們目前雖然沒有辦法治癒癌症，清楚癌細胞，但我們可以用最好的治療手段，幫助你母親延長生存週期，直到想到辦法爲止。”
康納斯惴惴不安的上前。
說完以後，他忍不住解釋了一下：“我過來之前重新查看了上次你母親在公司做項目時的體檢記錄，絕對沒有問題，基因優化效果也很好，出現這樣的情況的確始料未及……”
“不用解釋了。”
戴維看了康納斯一眼，後者心臟差點對戴維的真面目有所認知，知道戴維是個怎樣的人，萬一因爲此時遷怒到自己身上，想跑都沒可能跑掉。
好在戴維只是擺了擺手：“我知道這跟你們的工作態度沒關係。”
“找人過來給我母親做檢查，任何手段都要用上，絕不能讓她有事。”
話音落下，戴維推開房門，走進房間，坐在病牀邊的凳子上，看着母親瑪琳沉睡時眉頭微蹙的模樣，暗暗捏緊了拳頭。
“墨菲斯託，跟老子玩這套！”
戴維深吸一口氣。
病房外。
康納斯悄悄鬆了口氣，他回頭給了韋斯利一個眼神，隨即離開。
韋斯利則留在病房外等候戴維。
很快。
夜幕降臨。
戴維來到天臺，心情依舊低沉，看着高樓林立的紐約閃爍起的霓虹，熟悉的夜景再也無法撩動他的心絃。
腦海中閃過漫威電影宇宙出現的各種黑科技，但就是翻遍了也找不到治癒母親瑪琳的手段，一時間有些焦躁難耐。
雖說他向威爾遜保證，母親瑪琳不會有事，但實際上，戴維也很難說，自己真能治癒癌症。
漫威世界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疾病，各種基因病症、特殊疾病，就像普通小感冒一樣，最終都會走向被劇情治癒這一條路。
唯獨癌症是個例外。
雷神4中的女雷神，也就是托爾的女友，簡·福斯特，最終也死於癌症。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癌症，就是用來對劇情人物進行劇情殺的關鍵要素。
戴維記憶中最深刻的，唯一治癒了癌症的角色，是最着名的反英雄人物——死侍。
但他目前所在的這個宇宙，根本沒有死侍這號人物。
沒有死侍，也就等於無法提取出死侍體內的細胞，或基因，進行治癒癌症的相關研究。
這代表着，如今躺在病牀上的母親瑪琳，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戴維念及此處，對罪魁禍首越發痛恨。
霎時間。
天空飄來一片烏黑雲朵遮蓋月光，儘管紐約的霓虹足以令整座城市化作不夜之城，可戴維仍然清晰捕捉到，四周光線變得昏暗了那麼一絲。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突如其來的推開了天臺大門，出現在了他身後。
此人手裏拿着一根掃帚當柺杖，鬢髮蒼白，年紀不小，穿着醫院清潔員的衣服，抵達天臺後，天臺圍牆邊的射燈噼裏啪啦冒着橘紅色的火星，似乎電路短路了一般。
戴維眯了眯眼睛。
他對掌握的雷達感知能力一向自信，然而這個男人的出現，居然像極了一隻虛空漂浮的幽靈，絲毫沒有驚動他的感知，這極不正常。
目光鎖定在這個穿着保潔員衣服的老頭身上，對於此人的身份有所認知。
“戴維·菲斯克，蝙蝠俠，我是你的粉絲，很欣賞你的……”
老人語氣低沉，似有魔力，極爲吸引人：“一舉一動。”
“一舉一動？”
戴維眉頭一挑。
不是“所作所爲”，而是“一舉一動”。
他從眼前老頭口中聽出了威脅。
“我沒有你這麼厲害的粉絲。”
戴維臉色漠然，說着頓了頓，一語道破身份：“墨菲斯託。”
“哈哈哈哈哈。”
墨菲斯託哈哈大笑，一點都不意外：“你果然知道是我。”
“自從你派人去盯着強尼·佈雷澤，並且用武器博覽會的名義把他叫到華盛頓去表演，我就明白你已經充分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墨菲斯託饒有興致地說道：“按理說，這個世界上能感知到我的人少之又少，能告訴我是怎麼做到的嗎？”
“少之又少，不代表沒有。”
戴維在見到這個大名鼎鼎的地獄領主後，內心膨脹而起的憤怒反而令他變得冷靜，說道：“畢竟，地獄維度永遠不可能真正入侵地球，不是嗎？”
“呵呵，你的觀點很有意思。”
墨菲斯託聳了聳肩，滿不在乎：“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有的事情如果是試試就能行，那你也不會一直失敗。”
戴維直言不諱，語氣譏諷地說道：“需要我爲你數一數自己的‘光輝事蹟’嗎？”
“……”
墨菲斯託收到暗示，盯着眼前的男人，瞬間拉長了臉，原本的微笑消失不減，被一抹冷峻取而代之。
“看來你都知道了。”
片刻後，他幽幽開口，話語中藏着極深的寒意。
戴維剛纔那句話，無疑指的是墨菲斯託當年的那些常規做法。
包含但不限於引誘強尼·佈雷澤簽訂契約時的操作。
結合如今戴維母親，瑪琳患病的情況，真相一目瞭然，任憑墨菲斯託巧舌如黃，也被事實堵住了嘴，沒有辯解的餘地。
“我不是什麼都知道，我是什麼都瞭解。”
在多元宇宙都相對有名的地獄領主跟前，戴維不介意表現得囂張一點。
反正墨菲斯託的力量在地球十分有限。
他的兒子，巫心魔可以率領其他幾個惡魔，穿越維度抵達地球，是因爲弱。
而墨菲斯託無法真身降臨地球，以至於他在地球力量微薄，恰恰是因爲他太強。
在至尊法師古一鎮守地球期間，作爲一個用來過濾多元宇宙入侵的篩子，她從來不會曬錯、曬漏任何一個其他維度的人物。
“那就沒得談了。”
墨菲斯託嘆了口氣，身形逐漸虛幻。
轟！
戴維身子閃爍。
在墨菲斯託抽身而退的瞬間，背後勐然展開一雙肉翅，瞬間移動到這傢伙跟前，五指併攏，化掌爲刀，要刺入對方胸膛，捏爆他附身的人間體。
忽然，他的手掌在老頭胸前約莫只剩半指的距離停下。
呼呼！
一陣強有力的勁風拂面而過，吹起了老頭蒼白的鬢髮。
“你、你要幹什麼？”
老頭眼眸中流露出驚恐之色，看着戴維背後展開的雙翼，臉上的驚慌失措肉眼可見：“你是什麼人？怪物！有怪物——”
說着，把手裏用作柺棍的掃帚往戴維身上一丟，踉踉蹌蹌的逃離天臺。
邊跑邊喊。
“怪物——有怪物——”
戴維的雷達感知，出現了屬於醫院保潔員——老頭的位置顯示。
捕捉老頭越跑越快的身影。
戴維輕輕吐出一口氣，明白墨菲斯託已經抽身而退，殺了老頭無濟於事。
這具人間體已被墨菲斯託放棄。
“等着吧，我會找到你的！”
戴維唸叨，微微低頭，隱藏眼中的濃郁殺意，胸中憋着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