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南宮靈怒聲道, “你的生育之恩, 我會報。但是傷害我爹孃和出賣丐幫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南宮靈, 你這是要忤逆我嗎?”石觀音威脅道, “不要以爲你是我的兒子, 我就不會殺你!”
“我知道你可以!從你明知道無花和我是你兒子, 卻多年來不聞不問的時候, 從八年前你將我扔下我孃的時候,我就知道。”南宮靈痛苦道,“你根本沒有將我當做你的兒子,不過是一顆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如果不是爹孃教我文韜武略,而我又被選爲丐幫少幫主,只怕你根本不會記得世上還有我這樣一個兒子吧!”
“放肆!”石觀音暴怒,猛然一掌拍向了南宮靈胸口。
雖然只是用了三分力, 南宮靈還是被打得飛了出去。
“小靈!”任慈和石慧一前一後追到, 護在了南宮靈面前。
“傻孩子, 你怎麼不躲啊!”任慈生氣道。
南宮靈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苦笑道:“既然她是我的生母, 我將這條命還給她就是了。讓我按着她的話做不可能!”
“你這個不孝子, 你只想着將這條命還給她。難道不想一想我和你爹將你一手養大的艱辛嗎?”
“對不起, 娘, 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石慧怒道。
“傻孩子!孝子事親,大棒可逃。她既然無情無義,你又和她講什麼綱常倫理, 難道娘教了你這麼多年,只將你教成了個書呆子嗎?”
“娘,對不起!”
“好一副母慈子孝!”石觀音冷笑道,“南宮靈,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誰纔是你娘?你可不要忘了,你父親是死在任慈手上。”
南宮靈想要起身,卻突然被石慧點中了穴道。
“靈兒,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爹和娘最愛的人都是你。爲了爹和娘,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石慧低聲道。
“娘!”南宮靈突然有些不安。
眼前的孃親讓他覺得陌生,他心中好害怕,就感覺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那是一種比死在石觀音掌下更深的畏懼。
石慧將南宮靈扶到牆下,站起身向石觀音走去,看着石觀音道:“石觀音,天楓十四郎是怎麼死的,大家心知肚明。他雖然死在天峯大師和任大哥手上,可是殺死他的人卻是你。就算他沒有死,這些年你到處蒐羅男寵,只怕他盯着一片青青草原,也能氣死吧?不要拿天楓十四郎的死來說話,你沒有這個資格!”
“你——”
石慧迅速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銳利地看向石觀音道:“鐵石心腸的石娘娘今日怎麼也想起了打感情牌?可惜,只要有我在一日,靈兒心中就只有我這個娘。石觀音,你輸了!”
“哦~若是你不在呢?”石觀音輕笑道。
“那就看你今日有沒有本事殺死我了!”石慧微笑道,“在動手之前,有幾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從我認識任大哥,遇到靈兒的時候,我就知道靈兒的身世,自然也知道你和天楓十四郎的陰謀。八年前,也是我將天楓十四郎的陰謀揭破,所以天峯大師沒有選擇無花爲繼承人。還有,我已經寫信給擁翠山莊李觀魚,告訴他柳無眉的身份。聽說無花最近被請去神水宮講經了。和尚都是男人,偏偏世人總是忘記這一點,你說我要不要提醒一下水母陰姬呢?”
丐幫一直有注意無花的行蹤,事實上當無花出現在神水宮附近,石慧立即寫了一張紙條讓丐幫弟子送去神水宮。神水宮很神祕,也不許外人尤其是男人進入。
可是石慧卻知道神水宮附近有個小尼姑庵是神水宮對外聯繫的地方。外人雖然進不去,可是傳遞一個消息進去卻可以。石慧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在紙條上寫了一句話:和尚也是男人!
“你——”石觀音一震。
她生平只怕一個人,那就是水母陰姬。別人不知道神水宮的內情,石觀音卻曉得。那神水宮其實就是水母陰姬的後宮,若是石慧揭穿了無花去神水宮的目的,又將無花與她是母子的關係告訴水母陰姬,石觀音實在不敢想水母陰姬的反應。
就算她告訴水母陰姬,無花試圖勾引神水宮弟子盜取天一神水,水母陰姬也不可能相信並非她指使吧!
“我要殺了你!”
“十四年前,你就該這麼做了。可惜,並沒有。我知道你留着我的性命,想要看我毀容之後痛苦的樣子。只怕是讓你失望了,失去了那張臉,我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你從身體到靈魂都透出一股腐朽的氣味,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過是個老巫婆。”石慧快速道,“你的弟子,你的男寵,沒有一個真相對你,他們都恨不得你死。”
石觀音突然笑了:“哪有如何?你以爲我會在乎這些人的想法嗎?”
“你自然不在乎,因爲你愛的本來就是鏡中的自己。可若是你的魔鏡碎了呢,那麼你就再也找不到鏡中的石觀音了。”
石觀音聞言卻突然暴怒,她的房間從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就是她的三個弟子也不知道魔鏡的存在,可是爲什麼石慧知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柳無眉已經回到大沙漠,去打碎你的魔鏡。”石慧輕笑道,“這要感謝石娘娘你了,你騙柳無眉中了劇毒,她似乎深信不疑。我不過告訴她能爲她解毒,她就答應了帶人去大沙漠,趁着你不在端掉你的老巢。”
這些話自然是石慧騙她的,不說她根本不知道石觀音有沒有離開大沙漠。只柳無眉那個女人就不是可以輕易控制的。柳無眉想要擺脫石觀音不假,可是隻要石觀音不死,柳無眉就不敢背叛。
可石慧知道的祕密太多,這讓石觀音沒有心思去細想真假。想到她多年的謀劃被石慧破壞,想到她最愛的“人”可能會被石慧殺死,這都讓石觀音無法忍受。
石觀音的殺意彷彿要從身體裏湧現出來,一步一步走向了石慧。
任慈一直注意着石觀音的一舉一動,石觀音一動,任慈就率先迎了上去。
石觀音的長袖忽然飛起,如出岫之雲,飛揚翻動,在一霎眼間,已變了七八種姿勢。明明是步步殺機,卻仿若一個風華絕代的舞姬隨着最優美的樂聲翩翩起舞。
任慈一連功出五六招,卻絲毫不能發現對方的破綻。或者說在他看到破綻的時候,石觀音已經迅速變招讓其錯失機會。
石慧長劍一展,從另一邊刺了過去。哪怕兩人聯手,竟也奈何不得石觀音絲毫。兩人一路節節敗退,卻是向後院而去。
“大師兄!”楊月翻牆走到南宮靈面前,“噓~小聲點,師孃讓我來救你。”
“五師弟,快放開我,爹孃有危險!”南宮靈有些激動道。
“對不住了大師兄,師孃要我帶你走,能跑到哪裏是哪裏!”楊月有些歉然道,伸手將南宮靈背在背上,胖胖的身體靈活地翻過圍牆,直往丐幫總舵而去。
丐幫總舵有多名長老和八袋弟子長期駐紮,楊月自知武功低微,去總舵找長老們救命纔是最正確的。
“五師弟快放開我,那女魔頭厲害,爹孃等不到長老們過來的。”南宮靈急聲道。
“大師兄,你傷得不輕,就算現在跑回去,也做不了什麼!”楊月並不聽他的,直往丐幫總舵跑去,“師孃故意激怒女魔頭,就是爲了讓我找機會救你走。你若是回去,豈非白費了師孃一番苦心!”
南宮靈心中又痛又悔,若是他不要傻傻的想要用性命償還石觀音的生育之恩。就不會受傷,現在就可以和爹孃一起對付石觀音了。
“五師弟,我求你,讓我回去。”
楊月充耳不聞,直往前跑。
任慈和石慧一路後退,終於退到了後院。這裏是他們一家住了十多年的地方,雖然後面幾年,石慧時常帶着孩子們四處遊歷,但是這裏卻有着一家人最美好的記憶。
“不跑了?”石觀音冷笑道,“你以爲讓人帶走南宮靈,他就能夠逃出我的五指山?無論他跑到哪裏,只要今天我殺了你們,他還是要乖乖回來叫我一聲娘。”
石慧沒有理會石觀音,而是看向了任慈:“任大哥,現在就算讓你走,你也不會走對嗎?”
“你我夫妻一體,生同衾死同穴!”任慈握着她的手道,“阿慧,我早就與你說過,在這江湖之中,沒有人知道死神什麼時候回來,而我們只需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刻就夠了。何況,就算我走,也走不了了,不是嗎?”
“任大哥,能夠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石慧微笑道。
她曾經有過猶豫,有過掙扎。她想要改變任慈的悲劇,沒想到卻讓任慈更早遇到危險。可是當她明白了他的心,卻放下了所以的猶豫和掙扎。
彼之□□,吾之蜜糖。所謂的悲劇並不是死亡來的早晚,而是活着的時候是否幸福過,死的時候是否可以無憾。
“亦是我的幸事!”任慈微笑道。
“卿卿我我夠了,就受死吧!”石觀音冷哼道。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石觀音已經閃電般攻出了七招。一個人本只有兩隻手,但在這一剎那間,她卻像忽然多出五隻手來,這七招竟似同時擊出的。就在這一剎那間,已經將兩人的所有要害籠罩在掌風之下。
石觀音一招擊飛石慧的長劍,下一瞬已經一掌擊向她的胸口。可是人影一閃,任慈卻已經擋在了前面。石觀音的掌力落在任慈的身上,石慧卻彷彿放棄了抵抗,翻身撲向了石觀音後背。
任慈強接了一掌,動作稍微一滯,手中青竹杖依舊快速點向石觀音的要害,竟是全無防衛,想要同歸於盡卻彷彿也不夠,好像只是想要拖住她。
石觀音突然覺得有些不安,這些年,她的武功越來越高,已經很少有人敢和她動手。在武功上,除了水母陰姬,她不懼怕任何人,其中也包括天下第一劍薛衣人。
可是這一瞬間,她卻覺察到了危險。石觀音身形一滯,石慧已經撲上來,抱住了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