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四姨太和五姨太的丫鬟進來, 拿了金瘡藥去房中幫四姨太和五姨太處理身上的傷口, 換身衣服,一時屋子裏只剩下了慕容麟和石慧。
慕容麟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雪茄, 等着人點火, 又想到方纔自己令所有人呆在外面不許進來, 便摸出打火機點上。雪茄的味道讓他發熱的腦袋一點點恢復正常運轉, 今天似乎發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管是自己的姨太太紅杏出牆還是知書達理的夫人似乎與他以爲的有些不一樣。
“老爺現在可以說說是誰傳的謠言了吧?關於四姨太在外面偷人這件事。”石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因爲有些嗆人的煙味,微微皺眉。她對於菸草這類的東西,始終不太喜歡。
“第二軍有人看到了府上的姨太太在戲院與男人私會,舉止親密。”慕容麟嘲諷道,“這件事只怕沒有兩日就會傳遍整個盛京。”
慕容麟說完,狠狠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怒聲道:“真是丟盡了我的臉。”
“臉面是自己賺的, 老爺好歹是盛京司令, 難道還要被沒有來源的幾句謠言左右不成?”石慧冷聲道, “老爺既然說謠言是說府上的姨太太,府上一共有八個姨太太, 不知謠言可有指名道姓說是老四?”
“府上只有老四喜歡聽戲, 除了她還有誰會跑到戲院去?”
“因爲老四喜歡聽戲, 所以在戲班子與人私會的肯定就是老四?”石慧輕嗤道, “喜歡聽戲的確實只有老四,可能夠跑到戲班子裏與情郎私會,誰規定就只能是老四了?難道就不能有人心懷惡意, 故意嫁禍老四嗎?”
“你倒是護着她,三日前,她曾經出門,一天一夜未歸。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因爲她出門本是我安排的,接送四姨太的司機是我的奶兄宋鋼,除此之外,隨行的還有我的貼身丫鬟萱兒。”石慧頓了頓道,“不知那個告訴老爺,四姨太出門後一夜未歸的人,有沒有將這個也告訴您呢?”
“你讓四姨太出門去?”慕容麟有些意外。
“不過是讓老四去辦些事情罷了!”石慧頓了頓道,“當然,這件事對我來而言,非常重要,重要到我不會讓一般的人去辦,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做。”
慕容麟不由頓住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夫人,按理說要辦什麼事情,都不會缺人手。只是除了宅子裏的下人,若是要動用他的人,難免會讓他知道此事。
夫人寧願暗中派四姨太,卻不和他說,找人去辦,這就意味着,夫人讓四姨太去辦的事情並不想他知道。
“老爺若是想問,我讓老四去辦的是什麼事情,就免開尊口了。”在慕容麟質問之前,石慧出聲道,“這件事,我暫時不想太多人知道,當然我可以告訴老爺,它不會對慕容家有任何不利。”
這一點,慕容麟還是相信的。不管怎麼說,夫人都爲他生了三個兒女,四姨太也是府上的老人。單獨一個人可能做出糊塗事,兩個人湊在一起,是絕不會做出不利慕容府的事情的。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慕容麟沉聲道。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僅我知道,府上的每個人女人都知道。反而老爺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追求的是什麼嗎?”石慧略嘆了口氣,“轉眼,老太爺已經去了十年了,老爺您這個司令可有實至名歸?”
宛如三伏天,一塊烙鐵掉在身上一般,慕容麟感覺到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最隱祕不願爲人點名的祕密就這般被自己眼中怯弱的妻子毫不猶豫的戳穿了。
實至名歸?這兩年,他與叔父慕容品的鬥爭可謂是如火如荼。不僅如此,原本中立的兩軍,在不知不覺中彷彿也有了新的主人。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失去控制,而他卻還不知道敵人的底細。
慕容麟心中氣惱、憤懣,他甚至想要拔出自己的槍,一槍打死這個敢冒犯他權威的女人。然而,他卻沒有這麼做。
慕容麟想,不管這個女人的另一面是什麼,至少他都是長子的母親,已經十二歲的慕容子湛優秀的出人意料。小小的少年不僅文武雙全,更精通多門語言。
慕容麟卻不知道自己選擇繼續“憋屈”,卻讓自己躲過了一場危機。
“軍中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關心。”慕容麟有些不耐煩道。
“老爺不想說,不如我們還是說說謠傳府上姨娘紅杏出牆的事情吧!”石慧也沒有繼續糾纏的意思,不過是方纔已經露出一些東西,不介意乾脆多扔一下消息出來,也好震懾一二罷了。
“老爺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府,如何知道老四外出,一天一夜都沒有回來的事情。難道謠言還傳了府上的姨娘夜不歸宿?”
慕容麟將手中的雪茄丟在地上,穿着皮鞋的腳放上去踩了兩腳才道:“我回府的時候,遇到了嶺兒,嶺兒親眼看到四姨太出門,第二天傍晚纔回來。”
“原來是九姨太啊!”
“嶺兒只是告訴我四姨太一夜未歸的事情,並沒有提及其他。”
“老爺如何遇到九姨太呢?我聽聞老爺一回府就直奔小樓,難道老爺過來時還去過九姨太哪兒?”
“嶺兒的丫鬟一直在大門那裏等着我回府。”
“九姨太一貫是有心的。”石慧意味深長道。
江馨月獨居小樓,出府也沒有大張旗鼓。然而九姨太卻能清楚江馨月出府和回府的時間,可不是很不見麼。
慕容麟沒有說話。
“這件事,只怕背後還有些別的官司在裏面。”石慧起身道,“既然,九姨太也參合其中,少不得要一起對質纔好,老爺覺得呢?”
九姨太梅嶺來了以後,只是一口咬定她不過知道四姨太有夜不歸宿,並沒有說過任何四姨太可能偷人的事情。九姨太在這方面一向是個聰明人,若是沒有證據再說,自然不會隨意告這種狀。
如此說來,就算確定四姨太是冤枉的,那也是慕容麟魯莽,冤枉了夫人。至於九姨太,人家不過是說了一些看到的聽到的實際情況。
“既然九姨太也不確定,那謠言並無指向性,我看老爺還是讓人在調查一番吧!沒得讓老四無端背了這個黑鍋。”
慕容麟雖然不是很高興,不過到底沒有在堅持立即處置四姨太。只是四姨太成了待定嫌疑人,他又覺得府上每個姨太太都很可疑。加上與自己認知完全不符合的夫人,慕容麟許是有了些心理陰影,連着兩日都在書房休息了。
五姨太的傷勢倒是不嚴重,就怕臉上留下疤痕不好,少不得細細看護。反而是四姨太傷的比較重,當夜就發了高燒,最後用上了盤尼西林,才阻止了傷口惡化。
不想,次日晚上,八姨太卻獨自跑來了東樓,還神神祕祕將丫鬟留在了門外。
“夫人,救我!”
石慧正奇怪八姨太爲何而來,八姨太卻忽然跪在地上,抱着了她的小腿。
“求夫人救救奴,奴不想死!”
“到底怎麼回事?”
八姨太略抬起頭,望着石慧欲言又止。
石慧摸了摸額頭:“在戲院與人私會的是你?”
“夫人,奴確實去戲院見了師兄,可是我們不是偷情啊!”八姨太哭訴道。
八姨太幼年被父母賣給了戲班主,她少時學藝,常得戲班一個師兄維護,兩人感情甚篤。八姨太與師兄少年時青梅竹馬,甚至私定終身了。
只是,戲子是下九流的勾當,在戲班子裏,他們根本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利。八姨太那位師兄雖是須眉男兒,卻生的陰柔美貌,時常被一些好男色的權貴沾染。
後來,八姨太就遇到了慕容麟,受夠了身不由己的日子,八姨太毅然選擇做了慕容麟的姨太太。因爲這樣,八姨太心中便時常覺得對不住師兄。
這幾年,八姨太在府上過的還算可以,尤其是跟着六姨太學做生意,存了一點小錢,就想自己做點小生意。八姨太沒有許多可信任的人,便想到了自己的這位師兄。
八姨太本來已經多年沒有見過師兄,這些日子,卻連着與師兄暗中見了幾次,竟被人看到了。
八姨太與她師兄自幼一起長大,雖然各有選擇,可是到底也能夠諒解對方的選擇,做不成夫妻,那也有幾分當年相依爲命的兄妹之情,自然頗爲親密。
若說八姨太紅杏出牆,還真沒有。就算如今她在司令面前已經失寵,可作爲慕容家的姨太太至少不用擔心被人欺負。要不是慕容麟誤以爲在戲院私會男人的是四姨太,八姨太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經有自己紅杏出牆的謠言。
可是,如今府上的人都知道司令爲了某個姨太太在戲院私會野男人的事情生氣,八姨太立時變猜到了幾分。八姨太知道自己沒做過,可是她卻怕慕容麟知道自己與師兄的往事。再說了,男女的事情,有時候,想要證明清白還真不容易。
生怕慕容麟查出去戲院的是她,八姨太驚慌失措下,便想到了跑來找石慧救命。生怕自己被慕容麟活生生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