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意識到了一點。
當年的事情,是顧老爺子不追究,才平息下來。
現在顧老爺子已經死了,要是這羣白眼狼真的要把她弄進監獄裏,不是沒可能。
想到這裏,李芬就有點慌了。
她趁機讓陳秋玲扶着站了起來,但嘴上仍舊不示弱:“我呸!別什麼屎尿盆子都往老孃頭上扣!老孃辛辛苦苦伺候了你爸一輩子,你們就是這樣對老孃的?”
顧香厭煩的瞪了李芬一眼:“我說你這個老婆子怎麼一點也不知足?爺爺不都把房子給你了?離婚公證也說的清清楚楚,以後兩家沒有任何關係,李氏接受房屋之後就不能再找任何顧家的麻煩,這些可都是有法律保護的!”
李芬抿了抿乾癟的嘴巴,當初她拿下顧家老宅的時候,顧老爺子是這麼說的。
現在聽顧香舊事重提,李芬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季安寧不動聲色的掏出了大哥大,“爸,我打電話,你們別急。”
李芬眼看着季安寧要對着那個黑不溜秋的盒子按了幾下,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李芬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連忙喊住季安寧:“等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季安寧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芬:“沒什麼意思,你要是不離開,我們只好動用法律的武器了。”
陳秋玲被嚇的不輕。
陳秋玲知道李芬也被嚇住了,她明顯感覺到李芬站都站不穩。
陳秋玲暗下皺眉,不由想起了剛纔金秀梅說的那句話。
顧爲家和顧爲國顧爲民是兄弟,這是割不斷的血緣,也就是說,他們是可以待着的。
但李芬不行。
陳秋玲低聲道:“媽,要不……您先自己回去吧,我和爲家待在這裏。”
陳秋玲遲疑幾秒看着李芬。
李芬知道陳秋玲的意思,本來今天過來就是來佔便宜的,李芬可不想進監獄。
她考慮再三,同意了陳秋玲的意思。
這罷,陳秋玲虛笑一聲:“大嫂二嫂,你們別急,你們要是不想讓我婆婆在,那我先送她老人家回去,大過年的,都別生氣。”
陳秋玲給顧爲家使了一個眼色,讓顧爲家留在這裏,她則先扶着李芬出了顧家。
走到顧家門口,陳秋玲試探的問:“媽,您是要在這等着我們,還是先回家?”
李芬沒好臉色的甩開了陳秋玲的胳膊:“大冬天的,沒看見風這麼大,我在這等着,你是要成心凍死我這把老骨頭!你送我去車站!”
陳秋玲本想讓李芬自己回去的。
但是李芬已經說了這話,陳秋玲就是不樂意,也得送李芬回去。
李芬道:“好歹你們留在了顧家,他們現在人多,我就怕,你們就是待在那,也佔不了什麼便宜,一個個能說會道的!以前也沒見得那麼牙尖嘴利。”
陳秋玲暗下撇了嘴角。
要不是現在,李芬是她婆婆,她對李芬也不會有好臉色。
如果當年沒有那件事情,顧老爺子也不至於和李芬離婚,現在鬧到這個地步,還不是李芬自找的。
陳秋玲在心裏暗暗的吐槽着,嘴上答應道:“媽,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他們日子現在過得這麼好,應該是不會在意那些小錢的,就是委屈您了,您回去自己一個人中午喫什麼啊?”
陳秋玲其實幸災樂禍的很。
平日裏李芬什麼都不做,就指揮她幹活,現在陳秋玲不在,她倒是要看看李芬還動不動。
“你就別瞎操心了,肯定餓不死。”李芬又低聲說:“要是能借上錢,就多借點,我怕有了這一次,以後就不好再登門了。”
尤其李芬不能過去,就自己兒子那個軟蛋,肯定是不敢過去的。
李芬說的這些,陳秋玲都清楚。
陳秋玲送李芬去車站的這段時間,顧爲家很是拘謹的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們一家子其樂融融。
片刻,顧爲國坐過來:“老三,顧遠呢?他怎麼今年沒回來?有陣子沒見到他了。”
和李芬的關係雖不好,但和顧爲家還是有點兄弟情分的。
顧爲國問了幾句。
顧爲家蒼老發皺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老老實實的坐着,低垂着腦袋,渾身上下透露着自卑的氣息。
顧爲家輕咳一聲:“嗯,顧遠去外地打工了,過年說是不回來了。”
“你最近忙什麼?”顧爲國又問。
顧爲家臉有些發紅,他羞愧的低着腦袋:“沒忙什麼,就在家裏坐着。”
現在兒子大了,自己外出打工掙錢,也不用他們養了,顧爲家更是懶得幹活,更何況,他現在這麼大的年紀,也不好出去找工作。
顧爲國聞言,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頭,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不求上進,沒想到現在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顧爲國暗暗搖頭,“那你的日子過得可真舒坦。”
顧爲家聽不出顧爲國話裏的意思,他道:“大哥,舒坦是舒坦,但是不掙錢啊。”
顧爲民冷眼瞧了過來,教訓道:“你還知道不掙錢?我看還是不缺錢,你要是缺錢,早就拼命的出去找工作了!”
提及錢,顧爲家立即張口:“二哥,我缺錢啊!顧遠還沒娶媳婦呢。”
“缺錢你不去掙?”顧爲民冷不丁的道。
顧爲家嘟囔了幾句,誰都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待在裏屋的金秀梅氣還沒消,她和溫小麗罵着李芬。
“那個老婆子竟然還敢找上門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年,過了一年的太平日子,竟然又出來了,真是不讓人好好過年!”
“他們要過來我都沒聽說……”
“大嫂,你們在村子裏還有聯繫嗎?”
溫小麗搖搖頭,“基本上沒有聯繫,不過畢竟住在一起,免不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場面。”
家裏人太多,季安寧和顧長華已經帶着小九和一一去樓上了。
顧紅和顧香也帶着孩子上了二樓。
二樓空着當時他們姐倆未嫁人前的房間,他們各自在各自的屋子,互不打擾。
季安寧趴在牀上,拖着下巴,不緊不慢的道:“長華,你說三叔和三嬸他們今天過來想做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