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擺滿了一堆各種各樣且五顏六色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箱子是敞着口的;有的箱子上面落着更小的箱子;還有幾個箱子被蓋得嚴嚴實實的,其中一個上面還上着電子鎖。
奧珊則貓着腰在那一堆隨意擺在地上的箱子裏倒騰着,不知道她會給我拿出什麼的衣服來,我有理由懷疑她這裏壓根兒就沒給男人準備的衣服。我無聊地看着四周,這是一處低窪地段,周圍除了些灌木外再無半點兒可以用來遮頭的地方,沒錯,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空地兒,它處於這片地區的西北角落裏,並且還是路的盡頭,而其他乞丐們則聚居在不遠處一棟巨大的碟狀建築中,而據剛纔奧珊所講,只有那些所謂有“家室”的乞丐才能住在裏面。
而所謂的“家室”指的是,男乞丐和女乞丐之間如果有看對眼的,就可以在頭兒——就是那個至今我只聞其聲,未謀其面那個傢伙的見證下結成一家,然後就可以在那棟碟形的建築中被分配到一個房間居住;當然如果男乞丐壓根兒就沒有看上眼的女乞丐的話,他就得憑自己的本事到外面去找中意的人了,但其手段無外乎是坑蒙拐騙,用奧珊的話說,沒一個好人,而且之前也有不少被拐騙來的女人尋死覓活的,也沒少鬧出人命來,只不過在現在這個頭兒來之後,這種現象基本就被杜絕了,搞得那些男乞丐們個個怨聲載道,他們中的不少人都偷偷地溜掉並轉而投奔其他的乞丐幫去了。
“你看這幾件衣服咋樣?”奧珊滿頭大汗地站在我面前並舉着好幾個衣罐,說道。
我低着頭仔細看了一下奧珊拿在手裏的衣罐,罐子上面的圖案和說明早已就殘缺不全,我從上面根本就看不出來來,那幾個玩意兒噴到的我身上後會是什麼樣的衣服。哎,無所謂了,先穿上再說吧,總比在這兒光着強吧。
想到這裏,我點點頭並對奧珊說道:“行,就這是這吧。”
“怎麼,聽你這語氣倒有幾分嫌棄,”奧珊對我表現出來的態度深感不滿,她回身指了指那一堆擺放的雜亂無章的箱子,“這可是我壓箱底兒的好東西,你可別當成了破爛兒貨!要是不愛穿,你就繼續光着吧,反正我是所謂的。”說罷,奧珊就舉着手中的衣罐,瞪着我看。
“哪有啊!我還嫌棄?!我根本就沒這個資本好不好,再說了,我現在不是你的壓腳兒的嘛,都聽你的。”我現在可是不敢得罪眼前的這個人,我還得跟她搞好關係,然後再見機行事,我可不想就這麼爛在元界的一堆不知所謂的乞丐中間,就算是要跑的話,總不能光着蹽吧。
“這還差不多!”奧珊終於滿意起來,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衣罐並繼續說道。“先把眼睛閉上,待會兒就給你個驚喜。”
我順從地閉上眼睛,任憑奧珊用手中的衣罐在我身上噴灑,但是我的嘴並沒有閒着:“奧珊,我問個事兒唄!”
“嗯,你說。”奧珊回答着,但她依舊在忙着手中的活計。
“壓腳兒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又跟之前摔的那個罐子有什麼關係?爲什麼只能是你選我呢?是不是因爲我們倆的碎片都九塊兒呢?”我一連串地問了好多的問題。
“眼睛可以睜開了,”奧珊停下了手中活計並對我說道,“看看,怎麼樣?”
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奧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哇!這是人穿的衣服嗎?活脫就是一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
褲子的兩條腿,左邊那條是明黃色的,右邊那條是則是粉紅色的,這還不算完,褲子兩側的顏色也不一樣,左腿側面是深綠色的,而右腿側面是亮紫色的,走起路來都讓人看得有些頭暈目眩。而且兩條褲腿還肥的出奇,以至於把兩腿併到一起後,還人家還以爲我穿的是一條五彩裙呢!
而上身的衣服卻小而緊,而且還沒袖子,衣服的顏色我跟本無法形容,因爲它的顏色一直都在隨機地變化着,我簡直就是把一塊LED屏幕穿在身上一樣,離得老遠都能被人發現,那辨識度真是不要不要的啦!
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這讓我怎麼跑得掉,我現在簡直就是一塊兒人肉霓虹燈,毫不誇張地說,我現在可以被稱之爲這片地區的“標誌性建築”。
奧珊這個臭 乞丐婆是不是猜透我要找機會溜掉的心思,從而故意把我給穿成這副德行。
“你是十萬個爲什麼嗎?哪來的這麼多問題?”奧珊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問道。
“十萬個爲什麼”,聽到這句話的我,在心中五味雜陳,這使得我想起來秋玥,此刻不知她何處並做着什麼,那個返回新界的“我”不知道和秋玥是怎麼相處的,而我現在不知道是該笑呢,還是該哭?
“啊!什麼意思?”我極力掩飾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並裝傻充愣地問道。
“切!還跟我裝傻。”奧珊不屑地說道,“得了,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兒上,我就告訴你吧。”
原來,就像奧珊這種不被任何男乞丐看中的女乞丐,除了自己到外面去坑個男人回來外,另一個途徑就是如果遇到向我這樣被“撿”來的人,頭兒就會組織她們過來摔罐子,當然也會讓被“撿回來”那個人也摔同樣的罐子,而這個被“撿來的”人摔出的罐子碎片數目,與奧珊這些願意參加摔罐子的人鎖摔出的罐子碎片數目相同,就把這個“撿來的”人配給誰。那這些乞丐婆就算是有了“家室”,而這種配對給乞丐婆的“撿來的”人,就被這裏的乞丐稱爲“壓腳兒”的。
而奧珊但凡參加這種活動時,她每次都毫無例外地摔出九塊兒碎片,而無論是其他的乞丐婆還是被“撿來的”人誰也沒摔出過九塊兒來。
據頭兒說,這罐子還真不是普通的罐子,這些罐子在被摔碎後不久還可以自己復原完整,而且出現九塊兒碎片也是屬於這罐子被摔碎後的極限了,故而奧珊從來被分到過“撿來的”人。
奧珊還不屑於到外面去“坑”個人回來,所以她就一直可悲地“單着”,既然沒有“壓腳兒”的,那也就意味她沒有入住到碟形建築中的權利,所以奧珊也只好在這個角落裏風餐露宿,再加上她的眼睛是個“對眼兒”,那些挑剔的男乞丐跟本就沒有能看上她的,這也就絕了奧珊跟其他男乞丐組成“家庭”的可能性。
而奧珊在那些乞丐中被稱爲“瘋子”的原因是,她太喜歡這些色彩誇張的服飾,而且成天價地變着花樣兒穿,顯得與大家格格不入,所以“瘋子”這個頭銜,在這羣乞丐中就非奧珊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