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您有孫子了!”
因文知理還未正是宣判而憂心的趙侯爺隨意附和了句,“孫子,什麼孫子?”他家世子成了老大難,親都沒成,哪來的孫子。忽然想起別人總說他裝孫子,不由得蹙眉看向侯夫人,難不成在暗搓搓罵我?
趙恆之暗搓搓鄙視:哦,敢情我不是您兒子?
一見趙侯爺這態度,侯夫人一腔熱情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瞬間拉下臉來,冷哼道:“侯爺您這話說的,也不怕人心寒。羽然在文知理的迫害下奮勇爭鬥生下侯府的嫡長孫,您呢?竟問什麼孫子?侯爺,您是不怕恆之寒心吶!”
果然,她壓着不讓世子早娶妻還是有用的,否則要是世子先有孩子,別說一個孫子,七八十來個估計也入不得趙侯爺的眼。
總算明白過來的趙侯爺露出喜色,追問道:“羽然生了?好,好啊!孩子呢?抱來我瞧瞧。”生平最大的潛在危險倒臺,又喜得金孫,怎麼看也是時來運轉之相。哎,人一上年紀就喜歡兒孫繞膝,瞧這生機勃勃的,多得勁。
侯夫人翻了個白眼,不冷不熱道:“孩子還小,在米縣呢,恆之念着您,讓您給孫兒取個名。”說着忍不住眼紅,開始絮絮叨叨,“您瞧,恆之這孩子多想着您,您呢,沒把他放在心裏就算了,怎麼眼裏也裝不下?侯爺,您的眼睛也不小啊,怎麼就怎麼狹隘……”
趙侯爺:“……”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扯到眼睛上去,但這不是關鍵,說來說去不就是說他冷落趙恆之嗎?那好,本侯就重視起來,看你還有什麼可逼逼叨。尤其是這哭半天不流淚的樣子,他已經看厭了。
“夫人,恆之他媳婦需要什麼你看着辦,不必過問我,至於小孫孫的名字,今兒我就不睡了,非得取幾個來不可。”趙侯爺說幹就幹,人到中年終於有個小孫孫不容易,“只是何時將小孫孫帶回來我瞧瞧?”
一聽“小孫孫”這膩死人的稱呼,侯夫人滿意地笑了,當即道:“小孫孫還小,等再大些,過幾月再帶回來給侯爺您瞧瞧。那侯爺您忙,我先出去準備準備。”
“哎別急,我這多取幾個名,你也快些將恆宇的婚事定下來,老大不小了,老兒都當爹了,不合適,主要是我這名兒取了就得用呀。”
侯夫人:“……好的侯爺。”一戳着心窩子,說話都官方起來。不過這婚事這會辦也沒問題,反正未來大媳婦也是自己相看好的,怕是?
只是誰也沒想到趙恆宇的婚事如此快就提上議程,將滋補之物送去米縣的家僕順便帶來消息:世子爺的婚事就定在兩月後,侯府這會正忙得腳不沾地。
衆人:“……這麼快?”
家僕道:“因爲侯爺想給各位小孫孫取好名兒時就有小孫孫,所以夫人便着急了些。”雖然世子爺的婚事來得猝不及防,但身爲侯府家僕,對於大齡單身的世子爺一直深感擔憂,如今可算解決終身大事。嘖,後媽果然不如親媽,瞧瞧眼前和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就知道了。
“小……孫孫?”趙恆之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了眼喫了睡醒了喫的小孫孫,沒毛病吧一把年紀起如此惡俗的暱稱,嘔,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姚羽然則對自家兒子投去同情的眼神,看來他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日子裏繼續沒有名字的人生,要不,自己給他取個?唉,以前從來不知道取名也能成老大難。
“星羽去整理東西了?竹青,把《楚辭》拿來。”
“娘子想睡了?”趙恆之會有此問是因爲姚羽然每逢看《楚辭》必睡覺。
姚羽然:“……”講真,她真的不想暴露自己學渣的特質,兒子會受到壞影響的好嗎?狠狠地剜了趙恆之一眼,哼哼道:“給兒子取名呢,否則您爹那兒再等個一年半載還是短的。”
“那有什麼的,就叫小東西吧,這叫着叫着還叫出感情了,挺可愛的。”趙恆之雙手枕在腦後一臉歉意道。
說到這,姚羽然邊翻《楚辭》邊開了腦袋,打趣道:“指不定你小時候你爹也不知道該給你起啥名,就‘小小隻’‘小小隻’地叫着,又從恆字,所以就有了趙恆之。”
趙恆之:“……”小孫孫莫名和小小隻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噁心。但天大地大娘子最大,她開心就好,他會默默承受的。
不想說話的趙恆之默默逗弄小東西的臉頰,見他不舒服地皺皺秀氣的小鼻子他就開心了。其實,就如當初穩婆所說,小東西越長越喜人,已經不是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猴子。仔細瞧瞧,眉眼的確像他,嘴巴像自家娘子,小模樣還挺惹人愛的。
“還挺會長的嘛,不過肯定是美不過你爹我的。”
這會換成姚羽然不想說話,默默翻了個白眼,還真沒見過和自家兒子比美的。不想理會某個幼稚鬼,繼續翻頁。
而小東西回覆他爹的是溫熱的液體——某小東西噓噓之後霸氣側漏,正好沾溼趙恆之正在欺負人的手。於是就聽得某老爹氣憤的罵聲,“丟不丟人,你丟不丟人吶!多大了還尿牀!你個臭東西!”一路狂奔出去洗刷刷,根本不管褲子溼了的某兒子。
小東西:呵呵,先睡爲敬,晚安爹地。
姚羽然瞥了眼睡着還傻樂的小東西,決定原諒趙恆之的口不擇言——說好不罵人臭東西的,即便小東西拉的東西是臭東西。看來這也是個不安生的,以後會是熱熱鬧鬧的一家三口。
在上下眼皮打得不可開交之前,姚羽然敲定自家兒子的名字,“雲霏霏而承宇,就叫承宇吧。”反正自家兒子應該不會流傳千古的人,名字就隨意啦。
“看不出是什麼意思,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那就這個了。”甩手掌櫃趙恆之舉雙手同意,剛想捏捏不分日夜除了喫就睡個不停的兒子,又想起被噓噓支配的恐懼,默默縮手爪子,傲嬌道:“小東西聽見沒,你娘,我娘子給你取名字了,承宇,趙承宇,記住沒。”
“趙承宇,嗯,聽起來還不錯。”姚羽然稍微品味了一下,忽然道:“趙恆之,之
前的趙念恆,是不是該讓他改名?否則日後承宇指不定還以爲他是你私生子來着。”
趙恆之面部抽搐了一瞬,暗罵蘇雅雅這人不厚道,沒事讓他當個便宜爹。想了想,他叫出某殺,問出蘇雅雅歸京的消息,“那等世子成親再與她說吧。”
“都成,只要在小東西……承宇懂事之前把這事辦了就成。”姚羽然懊惱地拍腦袋,習慣什麼的真太可怕,一時半會改不過來,於是她活學活用套路道:“趙恆之,咱來玩個遊戲。”
“娘子說。”
“玩一個不許叫‘小東西’的遊戲。”
“……”
話說蘇雅雅,協助慕乘風打下西北這片江山後,念兒心切的她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城。其實,除此之外,她想在文知理被處死之前悄摸摸地去嘲笑他一回,哼,讓你傷透老孃的心!但最重要的是,怎麼委婉地告訴自家兒子他爹要死了的消息。
“恆兒,娘可想死你了!”
險些窒息的趙念恆好容易從蘇雅雅的熊抱中脫離,微微喘息道:“娘,孩兒也十分想念您。”但是麻煩下次別抱得這麼緊好嗎?總讓我懷疑你要謀殺親子。
“來,快來給娘看看,瘦了沒,哎喲這小臉蛋長了不少肉啊。”蘇雅雅搓着自家兒子新長出來的肉,不知爲何突然委屈巴巴道:“看來恆兒不是很想念娘啊,半點沒清減不說肉添了不少,沒孃的管教可快活吧?”
趙念恆:“……娘,不是您讓我多喫點的嗎?”
“哦,是這樣嗎?”蘇雅雅瞬間恢復正經的神色,彷彿剛纔無理取鬧的不是她。將一縷亂髮攏在耳後,她十分沉痛道:“兒子,給你換個爹吧?”
趙念恆淡定反問道:“娘您撩到漢子了?駙馬爺還是楚樓主?”
蘇雅雅:“……”這個重點好像也沒錯?可惜,兒子的眼光好是好,但她撩不動,所以她選擇退而求其次,耐心道:“兒子,你的名字早已告訴你孃的答案。”
“趙大人?”
蘇雅雅點頭道:“是的,就是趙恆之,我瞧着他是個好欺負的,以後肯定不會欺負你。就說眼睛吧,比你那個便宜爹大多了,所以就他了,你沒意見吧?”
趙念恆:“……”我能有什麼意見,只是您覺得趙大人好欺負?嗯,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趙夫人的戰鬥力可不是開玩笑的。想了想,他道:“娘,丞相活不久了是吧?其實沒關係的,我不傷心,只是有件事想讓娘您答應。”
“什麼事?”
“娘,我以後就跟您姓吧,名字也得改。”
“這不成。”
“不行我就哭給你看。”
蘇雅雅:“……哦好吧好吧,你是對趙恆之不滿意?沒事,咱慢慢來,以後準保給你找個稱心如意的爹,那老不死的就讓他去死吧。”抬手抹去瞎了眼看錯人的淚。
“娘,不哭。以後給你找個稱心如意的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