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宏喜和老五兩個人,越談越投機,最後竟然達到了推心置腹的程度。
但兩個人卻各有各的想法,各懷心腹事。
老五就想贏錢,葛宏喜想淘古董,最終,還是無法在一起共同完成一件事。
通過更多的交談,葛宏喜也漸漸發現到老五可能已經負案在逃,再繼續和這個人來往下去,可能會對自己不利。
於是,和老五告辭:“輸贏無所謂的事情,就當交個朋友,如果發現有古董就告訴我一聲,掙了錢大家都有份兒。”
葛宏喜本來就是“道兒上的人”,在處理這些事情上非常老練。
老五一看,也只能這樣,所謂“見好就收,更要考慮魏姐的情面。”
最後,盡最大努力,爲葛宏喜又張羅一桌酒飯,在大棚款待了葛宏喜,二人就此作別。
葛宏喜準備再轉轉,淘些古董,更主要還是在暗地裏打探林智斌的情況。
老五這次是太高興了,他對韓世輝說道:“再潛伏幾天,如果沒什麼動靜,我們就可以恢復自由了,現在什麼也不缺,只要再安心待幾天,就萬事大吉了。”
然而,做過的虧心事總是要有報應的,因爲上天自有公道。
就在不久前,老五和韓世輝做的一局當中,有一個人出事了。
這個人以前和韓世輝見過兩面,是他按照老五的意思找來的,就是有目的,想贏他的錢。
賭徒都存在着僥倖的心理,這個人也不例外,他手裏的這筆錢其實是想買房子用的。
可是兩口子因爲看房子有些意見不統一,一直沒有買成,錢就放在了手裏。
買不成房子的原因再簡單不過了,想買大一點的,可錢又不夠,買小點的媳婦還有些不滿意。
這一天偏趕上他倒黴,無意間碰到了韓世輝,經過韓世輝的一再哄騙,進了老五的賭局。
本來就不夠的買房子錢,又輸掉兩萬多,這可上了火,無法和家裏交代了。
想再玩一局,往回撈撈本兒,老五又突然失蹤,氣急之下,天天喝悶酒,和媳婦吵架。
媳婦一氣之下回了孃家,他小舅子見姐姐受到了欺負,馬上過來找姐夫算賬,兩個人大打出手。
此事驚動了派出所,一追究原因,是因爲賭博。
就這樣,老五和韓世輝再一次被列入了追捕的重點。
葛宏喜走後,和魏姐通了個電話,此時的魏姐還感覺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是通過自己纔去見的老五。
她明知道,去了就是白給老五送錢。
可是,在那一刻,她的心裏就出現了一桿秤,誰輕誰重她心裏清清楚楚。
另外,她也知道葛宏喜不差錢,幹高利貸坑蒙拐騙,又販賣古董,有的是錢,也不差這點。
然而,人之初性本善,說的一點不假,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善良的。
隨着生活在社會上所面對的不同事件,有的人選擇屈己待人,一切向善。
而有的人則唯利是圖,甚至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去剝奪他人的幸福。
魏姐就屬於後者,有點狼的本性,咬傷了羊的當時,他可能會有懺悔之心。
但是,當他再餓的時候,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張開大嘴,露出兇狠的牙。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電話打完了,魏姐做夢也沒有想到,電話裏的內容卻受到了彥宏的格外重視。
葛宏喜這個名字,彥宏並不熟悉,金石灘獵場的事件,是林智斌親身體驗的。
如果智斌在當天選擇全力對抗,又恐怕姚聖遭遇更大危險,無奈採取了軟硬兼施的辦法,最終救下了姚聖。
當彥宏從魏姐電話裏聽到葛宏喜三個字,並沒有在意,可對高利貸三個字非常敏感,也是坑人的勾當。
彥宏在心裏暗想:“眼前的魏姐,除了在一心照顧着閆秀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充滿了罪惡,但這個罪惡跟我無關,我暫且不去理會,老五不一樣,必須拿下!”
根據閆立青和丁琪的心理狀態,他知道對老五就是一觸即發,只要再稍稍助一把力,事情就徹底搞定。
然而,在這一刻,彥宏有些猶豫了。
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過分?是不是有點勝之不武?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對待惡人,放任自流任其胡作非爲,繼續去禍害他人,這不是正義的做法。
特別是想到阿肥所受到的迫害,一股莫名的怒火油然而生,驅虎吞狼,勢在必行!
半小時以後,閆立青的手機再次收到一條信息:“老五向閆立青要錢。”
這一次,閆立青氣得臉色鐵青,直接把信息刪除了,心中怒罵:“老五,你個王八蛋!你就是一條喂不飽的狼,豺狼本性,貪財忘義。”
你這麼做,我閆立青就算開銀行也供不起你。
閆立青這一次直接把丁琪叫到了身邊,把剛纔的事情悄悄告訴了丁琪,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丁琪一聽,氣炸了肺:“馬上報警,把這小子抓起來,再多說全是廢話。”
閆立青一指丁琪:“你小點聲,別滿嘴跑火車,讓魏姐聽到,成什麼事了。”
丁琪說道:“這件事不要再猶豫了,很明顯,老五是在犯罪,你如果再給他打錢就是同案犯無疑,你自己掂量着辦吧,反正我就是這個意見,聽不聽隨你。”
閆立青陷入沉沉的思索當中,他回想起和老五的最後一次見面,老五的冷峻面孔清晰的浮現眼前。
可當時自己是一心爲他好,根本沒有去研究老五的真正心理,他的怨憤就顯露在臉上,可是心裏在想些什麼呢?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曾經因爲他的事情,被警察傳喚過,他就是以爲我在爲自己着想,怕受到牽連,纔給他拿錢。
這多可恨哪!我一份好心你卻當作驢肝肺,這就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閆立青想到這裏對丁琪說道:“不然,我再去找他談談?你認爲還有這個必要嗎?”
丁琪不屑一顧的笑笑:“這句話應該問問你自己,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必要!”
立青我跟你講,讓老五進去接受點教訓,也許是件好事,如果讓他繼續下去,可能再無回頭之日。
正在這時,彥宏敲門走進房間。
閆立青和丁琪馬上終止了談話,閆立青笑呵呵對彥宏說道:“晚上咱們喝兩杯吧,好幾天都沒有喝酒了,今天我高興。”
彥宏抬頭看了看閆立青,只見他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暗暗的殺機,彷彿是剛剛完成了一件驚天壯舉。
彥宏心知肚明:“閆立青已經下了最後的決心,下一步,這隻老虎要開始吞狼了,好戲馬上開演。”
想到這裏,彥宏笑着說道:“好啊,我也想喝點兒,看到閆秀一天天好起來,我心情放鬆許多,現在的我什麼也不願意去多想,一醉方休是再好不過了。”
傍晚,酒桌上,彥宏和閆立青對面而坐,丁琪坐在閆立青身邊。
閆立青端起酒杯,雙目凝神:“彥宏,舉杯喝一個!”
兩個人同時一飲而盡。
閆立青望着彥宏說道:“交人真難哪,人這一輩子能夠交到一個真正的好朋友可真難。”
彥宏說道:“是啊,人情淡薄了。”
閆立青再次舉杯:“有些人你根本就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你真心實意對他好,他卻不領情,還以爲你別有用心,你說這種人可恨不可恨。”
丁琪趕忙接道:“喝酒喝酒,人生短暫,不要老是在心裏想着恨,現在是和諧社會,愛是主流,恨別人等於懲罰自己。”
彥宏說道:“這話說的有理,喝酒!不想別的。”
此時,閆立青忽然仰天長嘆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人不能優柔寡斷,做過的事情就不能再去糾結,毫無意義,一切就當是一場夢。”
丁琪聽到這裏,滿臉怒氣說道:“你是不是有點喝多了?滿嘴胡言亂語,東一句西一句的,真是到頭不到腦,喝酒喫菜也堵不嚴你的嘴。”
閆立青一笑說道:“對,說多無益,酒後狂言要不得,來彥宏,繼續喝酒。”
不知不覺,兩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最後相互攙扶上了樓回到房間。
回到房間,丁琪嗔怪閆立青道:“你現在怎麼變得一點城府都沒有了呢?喝點酒這張嘴就沒了把門的,真是的。”
彥宏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
半夜醒來,只覺得口乾舌燥,起牀喝了幾口水,又躺回牀上,但卻久久難以入睡。
頭腦又開始了飛速的運轉,想着想着,他忽然拿起手機撥通了智斌的電話。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兩點鐘了,智斌接到電話嚇了一跳:“怎麼了彥宏?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彥宏悄聲說道:“阿肥,你現在查一查,來上海的飛機最快是幾點的。”
智斌急切的問道:“你想幹什麼?想讓我也去上海嗎?”
“對!儘快來一趟上海,如果有人問你來幹什麼,就說來參加戰友的婚禮,其他不要講。”
彥宏說完掛斷了電話,蒙起被子,再次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