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連人影都看不見啊。”
馬車的車廂內，白啓雲跟琺露珊頭挨着頭望向窗外，漫天的黃沙拔地而起，將原本晴朗的天空染成一片陰沉之色。
百米開外，衆人只能遠遠地望見達馬山的陰影，除此之外任何事物都被籠罩在漫天的黃沙之中，無法看清。
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上一次他們兩個去到的地方不過是距離阿如村數千米外的小型遺蹟，根本算不得真正的沙漠危地，也只有離去的時候遭遇到的小型沙塵暴讓白啓雲得以窺見了一絲沙漠的危險。
但跟眼前這遮天蔽日的一幕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幸虧教令院的車隊是鍊金裝置駕駛的，我可不想頂着沙子去操控馱獸。”
琺露珊把自己摔在車廂內的竹牀上，整個人好似一條鹹魚。
此時距離衆人從須彌城出發已經過了兩天，但他們還在鑌鐵沙丘附近遊蕩。
不是因爲黃沙迷了衆人的眼，讓衆人找不到方向，事實上教令院有完整的導航系統，完全不怕在沙漠裏迷路。
但是導航系統附帶的天氣偵測裝置顯示，在衆人的正前方，一道劇烈的龍捲風折斷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在暴風停止之前，衆人不敢冒着危險繼續前進，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
“可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耽誤了時間，這一趟還沒過去就出意外了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琺露珊把臉蓋在牀鋪上，從夾縫裏擠出自己的聲音。
一雙白皙光潔的腳掌在空中不斷地來回搖擺着，惹人眼球。
反正是私人空間，她連鞋都懶得穿了。
白啓雲將視線從琺露珊的雙腿上收回。
這女人是真的不把他當外人了，還是說她自己生活時也一向這麼大條。
這跟她在科研學術時的嚴謹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啊。
但好在因爲興致的問題，出發前還信誓旦旦要好好給白啓雲開小竈的琺露珊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沒辦法，圈在車廂裏確實很影響心情。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了爲什麼總會有學者往森林裏面鑽，看來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嗯？”
忽地，窗外的風聲突然大了些許。
琺露珊揚起脖頸看向窗外。
只見一片陰沉沉的天空在此刻卻彷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一條潔白的道路。
但在那條道路上所馳騁的東西卻並非是什麼吉祥預兆，而是衆人此前最爲忌憚的龍捲風。
見狀，琺露珊的童孔微縮，驚叫一聲。
“該死，那羣老傢伙到底在幹什麼？！預測線路都能出錯？”
她連忙站起身來，一把推開了車廂的大門。
迎面而來的風沙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逼得琺露珊只能將毗嵐重機的清掃力度開到最大才能維持室內的清潔。
無獨有偶，在暴風於天邊出現的那個瞬間，車隊的衆人紛紛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都站在沙漠中仰頭望向那堪比天災的颶風。
“卡瓦賈呢？！那個老傢伙沒有親自過來？”
現在在這裏敢直呼賢者名諱的恐怕也只剩下輩分奇高無比的訶般荼琺露珊了。
她的兩條綠色雙馬尾被風吹得到處亂竄，但卻無法掩蓋她臉上焦急的神色。
按照那團暴風的前進速度，恐怕只需要兩個小時就能到達他們目前的所在。
必須要趁着龍捲風經過前趕緊離開纔行。
“琺露珊前輩，卡瓦賈大人他沒有隨着車隊一起行動。”
一旁的聲音讓琺露珊的臉色陰了少許。
這個時候沒個人拿主意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諸位，我們還是先決定下接下來的行程爲好。”
就在衆人彼此沉默的時候，此前一直沒有說話的艾爾海森站了出來。
知論派裏，若說一號人物是賢者卡瓦賈的話，那麼二號人物就應該是大掌書裏法特。
除了這二人，學院裏便再也沒有了能夠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的三號人物。
但艾爾海森確實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從職位上來講，他在教令院任職，比一般的講師等級都要高上一些。
其次他直接對六位賢者負責，又比尋常的職工高上那麼半級。
這就導致了他一開口，其他人還不得不聽他所說的話。
艾爾海森將沙漠的地圖從虛空終端中調出，投射在衆人的眼前，分析道。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一共有兩條路，一條是北上，一條是南下，但因爲我們越過防沙壁時就已經足夠靠北，所以如果我們選擇南下繞過暴風的話就不得不面臨正面穿過達馬山的結果，除非我們繼續進一步南下，完全繞過達馬山，但那樣我們花費的時間過多，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既定目標。”
這一點衆人自然知曉，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繼續聽着他接下來的分析。
艾爾海森擋住單眼的劉海被沙塵中的狂風吹動，風暴雖然距離衆人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但其掀起的風旋已然開始影響起了衆人。
“當然，如果不想向南躲避的話，我們也可以向北，但那裏也有我們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是什麼。”
“花神故去之處。”
此言一出，在場的衆人紛紛再次沉默。
就連發問的琺露珊也下意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一位魔神的故去之地...其危險性未必就比直接攀越達馬山能低上多少。
“向北還是向南，雖然是個艱難的選擇，但我希望大家儘快在五分鐘內做出決定，根據虛空的演算，我們無論向哪個方向行動，留給我們的時間都只有不到十分鐘。”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但兩個擺在衆人面前的選擇卻讓人遲遲做不出決定。
見狀，白啓雲有些感到困惑。
既然攀越達馬山所耗費的時間會超乎衆人的想象，那爲何不直接前往花神遺址。
花神不是昔日的須彌三神聯盟的一員嗎，再有危險也不至於誤傷須彌的民衆吧。
當然，若是魔神殘骸遺留下來的魔神殘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少頃，琺露珊咬着牙根說道。
“那就去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