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酒席轉眼就只剩一人。
週週無奈的收拾起桌上東西。
待到收拾完畢,她來到開闊的大廳。
整間別墅都安靜非常,好像一瞬間,整個世界就只她一個。
週週靜默了會兒,忽的想起那個時常安靜的人來。
明明十分精明能幹,卻總是甘心站在暗處,將一切光明留與他人。
最開始,她很不能理解,心裏想着怎麼會有這樣傻的人。
可是漸漸的,瞧着老闆對他的態度,她隱約有些明白了。
再後來,她發現因爲太過於關注,不知不覺竟然將心落下了。
卻不想沒等撿回來,他人就已經離開了。
週週輕輕嘆了口氣,慢慢回去屋裏。
朱姐聽到動靜,迷糊的起來。
“回來了。”
週週腳下微頓,低應了聲。
一陣布料摩擦聲,燈被打開。
朱姐靠着枕頭,笑望過來,見週週臉色微紅,忙起來。
“怎麼喝了這麼多?”
“沒有多少,”週週拉住朱姐,低聲道:“就兩杯,一會兒就好了。”
週週身上隱約帶着些酒氣,不濃,只淡淡的。
周姐動了動鼻子,也沒強求。
“我去刷牙,你先睡,”週週輕聲說完,轉頭去洗漱。
朱姐重又躺了回去,聽着淅瀝的水聲,有點出神。
不知不覺,孩子已經長大了。
也該有個自己的小家了。
週週從衛生間出來,見朱姐沒睡,有些驚訝。
“她坐去牀邊,擦了擦手上的乳液,準備入睡。
朱姐看着女兒,低聲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纔剛用冷水洗過臉,週週比剛纔清醒了幾分。
朱姐見週週這麼快回了,頓時起了興致,忙往她跟前湊了湊。
“太太跟你年紀相差不多,你看她跟前,都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週週頓時沉默了。
朱姐誤以爲她心動了,又再接再厲,“就是孟太太也是,兩個孩子虎頭虎腦的,多可愛。”
週週眉頭皺起,本想說點什麼,可轉頭對上朱姐閃閃發亮的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事我心裏有數,”良久,她嘀咕了句,蒙被蓋住頭。
朱姐神情頓時暗淡下來。
還以爲她已經動了心思。
她鬱郁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低聲道:“媽年紀也不小了,看顧不了幾年,本想着你結了婚,我再幫你帶幾年孩子,這樣也不耽誤你工作。”
週週沒有回應,朱姐的話音便越來越低,最後那句甚至只在嘴邊含着。
週週始終沒有動。
朱姐最終關了燈。
一夜無話。
隔天清晨,朱姐的生物鐘發作。
纔剛坐起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孩子的喧鬧。
朱姐急忙忙穿上衣服,去洗漱。
週週平時上班時間晚,見朱姐這麼着急,便忍不住道:“這會兒還早呢,不急。”
“早什麼,孩子們都起了,”朱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收拾好頭髮,便往外去,邊走還邊叮囑,“你也快點,別讓人等你喫早飯。”
週週唔了聲,聽着關門的聲音,有些出神。
原來,她媽每天早上都是這麼過來的。
這麼一想,她頓時睡意全無。
收拾出來,外面已經很熱鬧了。
孟珠正跟着孩子們一塊玩。
只一早上,她就已經成了孩子頭,帶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客廳玩得起勁。
見到週週下來,她揚了揚手,便被孩子們拖走了。
林苗和錢萌萌在做早飯,見幾人玩得要多熱鬧有多熱鬧,忍不住笑。
週週過來,見桌上擺着中式西式兩種早點,便道:“有什麼要我乾的嗎?”
林苗朝外面望了眼,見大家都起來了,便道:“幫我把飯都上桌。”
而後揚聲喊:“喫飯了。”
孟珠聞言,立馬抬起頭,招呼一幹小的們,“走,喫飯去。”
孩子們歡呼着,簇擁着她朝飯廳去。
“真是,沒想到她還有這本事,”錢萌萌瞧着她做派,忍不住發笑。
林苗跟着笑了笑,心裏卻很傷懷。
這麼喜歡孩子的人偏生不能生,她這心裏得有多難過啊。
她吸了吸氣,笑道:“有她在,咱們可輕省了。”
“以後誰要是想偷懶,就張羅着聚會,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偷懶了。”
錢萌萌很以爲然,用力點頭,“也不用太遠,中秋好了,咱們再聚一聚。”
“你可真敢想,”林苗嗤她,“你要敢把你家人都拐出來,看你家老太太能饒你。”
“怎麼不能,”一聽林苗提自己婆婆,錢萌萌有點發虛。
但不管多虛,面子是一定要的。
林苗心知肚明,卻不揭穿,只笑着搖頭。
說話間,週週已經把早點都端過去。
“還有別的嗎?”
她問。
“沒了,你快過去吧,我把火腿盛出來就過去,”林苗說着,關了活。
錢萌萌那邊盛出煎得剛剛好的雞蛋。
“話說你家裏天天早上都開火,你不累啊,”錢萌萌嘀咕。
從前家裏廚子還在,有人張羅倒是沒什麼。
現在人回家去了,一天三頓就都歸了林苗。
錢萌萌一想到她每天都要開火做飯,就是個大寫的服字。
“沒辦法,我們一家子都長了一模一樣的胃,老爺子在的時候,都是習慣了這口。”
說到這兒,林苗表情略微黯了下。
錢萌萌心知這又是碰到她那個傷心點了,忙道:“哎,瞧這些人,都不等咱們這些忙活的。”
林苗抬眼,果然看到男人們在各自喫着。
錢萌萌端着盤子,臉色不善的站在孟宇然跟前。
孟宇然抬頭,嚇了一跳。
“來了,”他忙堆出笑臉,把他身邊的凳子拉開。
“我給你弄了你最喜歡的,”他討好的把手邊的盤子挪到錢萌萌跟前。
錢萌萌低頭,見果然是自己喜歡喫的,面色纔算好轉。
林苗搖頭一笑,把火腿放到靠近孟宇然的桌邊。
轉頭坐定,羅晏把皮蛋瘦肉粥推過來。
“少肉多皮蛋,”羅晏平平淡淡的說着,極其自然的夾了個黃金小饅頭,放到她手邊的碟子裏。
朱姐眼睛滴溜溜的從三對夫妻跟前轉過,最後把目光落在自家閨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