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來,她雖然沒有醒,但是腦海裏卻滿是各種不屬於她的畫面,那些畫面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股腦兒在她腦海中略過,那個爲愛不顧一切的女子,那個如雪歌青蓮般的男子,梵音唱諾的大殿裏,兩人並排而跪,大殿中佛光一片。
“爾等兩人本爲並蒂雙蓮,修煉數千年方得正果,怎可再動凡心,被情所困,做出傷人性命之事?”
“佛祖恕罪,一切罪孽弟子一力承擔,望佛祖開恩,繞過若初。”一身白衣的男子虔誠的伏下身子。
“不,我們沒有錯。情愛本爲天性,我們何錯之有。”那女子卻一臉倔強,跪着依然挺直着脊樑。
“孽障,還不知錯?”威嚴的聲音帶着被忤逆的不快!佛祖也會生氣的嗎?
......
鮮血橫飛,殘肢滿地的戰場上,一白一紅兩條身影陷在大團大團的黑色煙霧中,掙扎沉浮.....
“現在你們仙不仙,妖不妖,只有我可以保護你,跟着他,你只有死路一條。”
“紫陌,就算我不是仙,不是妖,也斷不會和你魔王走到一起!”
“紫魔王,我和若初,生同裘,死同陵,你休想將我們分開!”
“哈哈哈哈,生同裘,死同陵?雪凌歌,你以爲你們能一起死嗎?就算死,我也要你魂飛魄散!”
......
一片灰濛混沌中,女子的聲音悽婉帶恨,更多的卻是哀求:“瀟瀟,瀟瀟,我只能靠你了!他們總是阻擾我們在一起,我用了畢生修爲下的三世血咒,卻仍被他們破壞......一定要完成使命啊,瀟瀟,瀟瀟......”
......
上官瀟瀟回憶着這三天來腦海中的一切,冷靜的分析着,那叫若初的女子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她說到使命,難道也是老頭說的自己穿越的那個使命嗎?統一六國和他們的愛情有什麼關係嗎?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是仙是妖還是魔?可是,他們之間的糾葛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那一身白衣的男子,爲什麼會那麼的熟悉,他是誰?
“少主”,天影很快端着膳食進來了,喚醒沉思中的上官瀟瀟。
“怎麼是你在做這些事?”上官瀟瀟這纔想到,天影是她的暗衛,除了暗中保護她,以前沒有她的命令,他是從來不會出現的!
“是屬下沒有保護好少主......”天影說着小心的打量上官瀟瀟的神色。
“還有有其他什麼事?”上官瀟瀟豈會看不出他面有異色。
“是雪二公子的消息。”
上官瀟瀟手一頓,接着接續喫了起來,“他怎麼了?應該馬上就要當駙馬了吧?”
“嗯,傳言的確如此。”
“傳言?”
“是的,經過我們的調查,雪二公子似乎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住進皇宮的......”
“你是說,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皇家在逼婚?”
“逼婚?嗯,也可以這麼說,皇帝也......下旨賜婚了。”天影生怕上官瀟瀟再次承受不住,卻不想,上官瀟瀟只是低頭喫飯,津津有味的樣子。
天影看了一會兒,見上官瀟瀟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才退到一邊。
“天影,我,想進宮一趟。”
“少主是要去見雪二公子嗎?”
上官瀟瀟輕咬的下脣,不說話。
“少主,以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貿然進宮......”天影知道自己是沒有權利說這句話的,但是,他不想她去,他不像、想看到她心痛若死的樣子。
上官瀟瀟沉默着,呆愣着看着手中的碗,還記得在大倉山時,她喫叫花雞啃得滿嘴都是油,他執起手絹輕柔的爲她擦拭......
還記得他挑起她嘴角的飯粒,放入自己嘴裏......
還記得他對她說,要她等他......
可是,他現在卻真的要和別人成婚了,他要娶別人了!
“少主”,忽然,門外響起絕影二十一號的聲音,上官瀟瀟抬頭起來,才見二十一號站在門口,一臉正色。
“什麼事?”
“地牢裏的雲姬一直暈迷不醒,我們怎麼辦?”
“對,我差點忘了,她還中了幻術還沒有解呢!”
說是地牢,其實就是一間密室!就在院落的後方的小林子的下面,入口就在天影的房間裏!之所以將雲姬放在地牢,就是因爲有天影鎮守!
上官瀟瀟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就帶着天影和二十一號去了地牢!
暗室裏,雲姬昏迷不醒,就躺在地上!
上官瀟瀟上前在她面上一拂,手指有節奏的在某處穴位上敲擊了幾下!
片刻之後,雲姬慢慢轉醒,迷濛了一會兒之後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上官瀟瀟,一下像受驚的小兔一般拼命的往後縮,直到背靠牆壁退無可退了,才張着驚恐的大眼,看着上官瀟瀟!
上官瀟瀟心中悵然,如此膽小的女子,卻也能做那殺人下毒的勾當!
可是,上官瀟瀟不會心軟,殺人償命,何況,當初還有一名丫頭無辜撞柱而亡,因爲她,死了兩個人,而她的軒兒,還昏迷不醒,在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還不知道美人兒師傅有沒有辦法救軒兒,所以,雲姬必須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我就不和你廢話了,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生?要麼死?”
“少主,您難道還要放過她?”天影忽然開口問道。
二十一號也詫異的看着上官瀟瀟!
“人都有生存的權利,誰也沒有資格剝奪別人的生命!”上官瀟瀟忽然說了一句貌似慈悲的話!
雲姬似乎看到希望一般,雙手並用的爬到上官瀟瀟面前,“放過我,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早晚三炷香爲娘娘您祈福的!”
“你要想清楚,有時候死反而比生更容易,也更痛快!”上官瀟瀟面上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不,我要活着,我要活着!”雲姬激動的叫喊起來!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上官瀟瀟笑得一臉詭異,雲姬這才反應過來,這生,恐怕不那麼容易!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受皮肉之苦的!”上官瀟瀟的一句話很快打消了她的疑慮,她怕的就是被用刑,既然不會受皮肉之苦,那麼她還怕什麼呢!
上官瀟瀟卻笑得離開了!
“二十一,想辦法將於七弄出來!”
女人,最在乎的是什麼呢?
一是容貌,二是貞操,三是她最愛的男人!
毀她容貌,太沒有創意了;貞操,這,上官瀟瀟寧願直接殺了她也做不出來那樣的事來懲罰一個女人!所以,只有最後一條路可走了,折磨她最愛的男人,當然,那個男人不是九方幻,而是於七!早在寒香殿對雲姬使用幻術的時候,上官瀟瀟就發現了,雲姬真正愛的人是於七,那個從小陪伴在她身邊,爲她做任何事的男人。
剛出地牢,就有天絕門人來報,有龍崎來的緊急飛鴿傳書。
上官瀟瀟接過抖開一看,來信的居然是龍靖熙!
天麟皇宮,祈年殿,這是天麟皇宮最僻靜的一處宮殿,和後妃公主的宮殿相隔甚遠,中間甚至隔着一條人工河。
雪錦瀾在祈年殿已經住了月餘了,祈年殿現在重兵把守着,雖然沒有限制他的行動自由,但是在這深宮中,他卻是不能隨意走動的,皇帝的這一舉動成功地將他推到了風口lang尖,皇帝想要重用他,卻也要考驗他,如果這時候出什麼問題的話,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身邊隨時隨地跟着兩名內侍,他走到哪裏,他們跟到哪裏,甚至他睡覺也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宮外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不知曉,因爲他的消息傳不進來。
他上奏幾次也未能獲許出宮,前幾天,皇帝終於還是下旨賜婚了。
月下點點白,那是未化的殘雪,雪錦瀾站在院中遙望天際,月光皎潔,他卻只覺得冰冷異常!
賜婚?哼,雪大將軍府關他什麼事?如果不是母親的話,他怎會如此被動,他每時每刻都在想念着遠在陽城的上官瀟瀟,也不知道上官瀟瀟怎麼樣了?她知道自己被困皇宮嗎?她知道賜婚的事會怎麼樣呢?她,會傷心嗎?
忽然,沉思中的雪錦瀾微微側耳,遠處傳來低低的談話聲。
“皇上動怒了,也不想想,幻親王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他那側妃如此大膽,皇上也不生氣嗎?”
雪錦瀾一怔,幻親王側妃?是上官瀟瀟嗎?她回來了?
“還別說,聽說那位瀟側妃當真傾國傾城,怪不得幻親王對她念念不忘。”
雪錦瀾面上一片清冷,握着洞簫的手一緊,骨節突起,她怎麼回來了?是知道了自己的事嗎?她誤會了嗎?
雪錦瀾忽然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如此被動了,他不能失去她!這突發的情況讓雪錦瀾不能再有諸多顧及了!
手中洞簫翻轉,頃刻間,如泣如訴的婉轉蕭聲滑過夜空,傳向遙遠的地方。
雪錦瀾身後兩名內侍,院內院外衆多侍衛俱被這簫聲所感,各人心中感嘆“這雪二公子,不僅長得跟神仙一樣,聽說武功還是一等一的好,沒想到,還精通音律,蕭吹得如此之好,怪不得瑤公主一眼就喜歡上了他呢。”
當凌叔帶着雪風見到天絕門的人時,卻得到上官瀟瀟已經離開的消息!
祈年殿,整晚整晚的響起雪錦瀾的簫聲,悽婉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