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之前我能問一嘴我師父到底怎麼得罪你們了嗎？大家都是佛門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段梟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個老傢伙坑了。
“這話可就說來話長了，在你師傅之前，佛門與華夏軍方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師傅違背了佛門戒律，與華夏軍方達成了合作協議。他倒好，拍拍屁股自請離開千山佛門，把爛攤子留給了我們，哼！”慧空長老拂袖冷哼。
段梟這下算是明白了，爲什麼老傢伙一直呆在華夏軍方，不肯回佛門的原因。
也明白了佛門與軍方關係的紐帶。
沒想到他師父還辦了件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我師傅也是爲了佛門能夠在大法則這下長久的生存下去。”段梟忍不住替自家師傅辯解了兩句。
雖然這事情做的的確有些不地道，他出發點是好的。
佛門存在的時間確實要比新華夏成立的時間要長久，但佛門的存在畢竟不爲大多數人所接受，大勢所趨，時間久了，對佛門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師傅才一心想要促成佛門和華夏軍方的合作關係。
“如果不是因爲這一點，你以爲他能活着走出千山佛門？”慧空大師反問道：
“佛門多的是像我這樣頑固不化的長老，所以你師父的所作所爲爲佛門所不容！聽懂了嗎？！”
“聽懂了。所以慧空大師，您是打算殺人取骨了？”段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軒轅罪該不會真的是讓他來送死的吧？
“這佛骨本就是佛門的東西，自然是要拿回來的。除非……”慧空大師捋着鬍子，審視着段梟。
說實話，心裏還是有些捨不得的。畢竟這麼多年來，這小子可是唯一一個不受那四句偈語影響成功走到這裏的人。
多好的苗子啊，就這麼殺了也怪可惜的。
段梟從慧空大師的眼神中讀到了生機，既然沒有立刻殺人取骨，說明慧空但是內心還有一些顧忌。
“除非什麼？”
“你既然是軒轅劍那個老東西的徒弟，也算是正兒八經的佛門嫡系子弟。如果你願意改口認我做師傅，那麼我今天非但不會殺人取骨，反而會替你種佛。你覺得怎麼樣？”慧空大師實在是不想浪費這麼一顆好苗子，何況找到一個能夠承受佛骨的人可沒那麼容易。
畢竟當年整個佛門，也只有軒轅罪願意承受且能夠承受佛骨帶來的代價。
這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很可惜段梟是一定不會接受的。
老傢伙雖然邋裏邋遢，不講道理，說對他各種剝削，整天以坑徒弟爲樂。但有些時候對他還是很不錯的。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段梟叫了老傢伙這麼多年的師傅，哪裏是說變就能變的？
那豈不是忘恩負義嗎？
“我覺得不怎麼樣，慧空大師，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都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我還能中途換個爹不成？再說了，我要是真的管你叫師傅了，你就不怕我回頭再爲了活命管別人叫師父？”段梟話糙理不糙，但是這番話也意味着他放棄了慧空大師給他的機會。
“不錯，我喜歡你這個小傢伙。懂得知恩圖報。”慧空大師並沒有因此而生氣。
“所以您決定饒了我？”
“我決定殺人取骨！”
段梟：“……”。
這老禿驢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搞得他都想冒着生命危險，朝到吐口水了。
要殺要剮，反正他都成了佔板上的魚肉了。
都這種境地了，這個該死的老禿驢居然還跟他在這裏瞎扯淡？
玩呢？！
“等等，不過我沒猜錯的話，佛骨需要以人養骨對吧。”
“你說的不錯。”
“現在佛骨就在我的身上，我就是現成的容器，你幹嘛非要殺我取骨，還得費力重新再找一個容器呢？”居然軟的硬的都不行了，那他只能試着跟這傢伙講道理了。
就算道理講不通，至少還能拖延時間，多活一會兒賺一會兒。
“有道理……”
段梟一看有門，繼續再接再厲。兩片嘴脣巴巴地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融合佛骨的，合適的人少之又少，億萬分之一也不爲過。軒轅罪是一個。”
“可你和軒轅罪的體質不同，並非佛骨的最佳人選。我爲什麼要把佛門的重寶壓在軒轅劍的徒弟，你的身上？”慧空大師一語點破。
“我雖然不算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佛骨已經在我體內待了好幾年了，雖然說現在產生了排斥的現象，但也在藥物可控的範圍之內，遠比其他人要更容易融合。你確定要捨近求遠，放棄我？”段梟說道。
“什麼？你是說佛骨已經在你的體內待了好幾年了？”慧空大師着實喫了一驚，這怎麼可能，佛骨對體質的要求可以說是近乎苛刻，當年軒轅罪爲了融合佛骨幾乎搭上了半條命，可段梟爲什麼過了這麼多年才產生了排斥現象？
難不成段梟的體質比軒轅罪更合適養骨？
這怎麼可能？
“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要動手嗎？”
慧空大師沒有說話，只是長袍一揮，一股勁氣直接朝着段梟的面門碾壓過去。
段梟用盡畢生所學，可惜還是沒有翻出什麼浪花來。
直接被拍到牆上，狼狽的滾在地上。
別說是浪花了，這該死的鬼地方不知道怎麼回事，段梟總感覺力不從心，招數根本使不出來。但是慧空大師卻不受影響。
這老怪物，果然兇狠。
“動……動不了了……”段梟瞳孔一縮，這個老怪物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啊——呃！”
雖然看不到，但是段梟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利刃直接從他的後背切開一道大口子。
只感覺後背一涼，溫熱的鮮血，順着傷口滾滾而下。
之後才能感覺到鑽心刺骨的疼痛，渾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細密的冷汗不要錢的從毛孔裏往外冒，連牙齒都在打顫。
這個老禿驢是打算直接動手了，他連麻藥之類的都不用的，是打算活生生的把他的脊椎從身體裏抽出去。
死了死了，這次死定了……
慕雅，我對不起你呀，沒能把烈焰寒冰子帶回去。還有，說好了年後結婚的，這次又要放你鴿子了……
爸媽兒子不孝，本來打算給你們傳宗接代養老送終的，估計是沒有機會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明明不過幾分鐘，可段梟卻像是度過了幾個世紀那樣漫長。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外面湧，也能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一點一點的變涼。後背的疼痛感以前讓他有些麻木了，他已經分不清傷口在哪裏了，感覺整個上半身都被人開腸破肚了……
終於。
段梟頭一歪，不省人事了。
慧空臉上露出孩子般頑劣的笑容，手上的動作一刻也沒有停下，自言自語的說：
“這就暈過去了？剛纔不是還挺囂張嗎？”
慧空大師忙活了半天，終於結束了手上的活。
“臭小子，我們還沒幾個佛門弟子種過佛呢，便宜你了。”
……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段梟費了好大的勁才撐開了眼皮。
紅衣正守在他身邊打瞌睡，小腦袋一頓一頓的。
“咳……”段梟剛想說話，卻感覺喉嚨沙啞的厲害，整個人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道說那個該死的老禿驢留了他一條命？
視野一點一點變得清明，段梟注意到他們居然出現在迷霧森林之中，這是他們來時經過的路。
紅衣就是藏在左前方的那顆樹上偷襲他們的。
難道說他們已經離開那個該死的神殿了？
是那個老禿驢送他們出來的？
“你醒了？！”紅衣大喜，看見段梟睜眼的那一刻，比看見自己親爹還要親。
“我……我們怎麼在這裏？”段梟被自己粗糙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靠在之前我們掉下去的那塊石碑上，你這傢伙，渾身是血躺在那片猩紅色的土壤上。當時我差點以爲你已經死了。”紅衣現在想想還覺得毛骨悚然，拍着胸脯心有餘悸的說道：
“不過還好，我摸了一下你的鼻息，居然還吊着一口氣。然後我就把你背出來了，真的特別神奇，之前揹着慶元師兄的時候怎麼走都走不出去？但是揹着你，我也不知道怎麼走，居然就走出來了。”
紅衣把她醒來所經歷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了段梟。
“你呢？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還能起來嗎？”紅衣憂心忡忡地看着段梟。
其實段梟這個人吧，怎麼說呢？
好像也不是很壞的樣子，雖然不知道他和師姐究竟有什麼過節。
但看在這傢伙對自己還不錯的份上，紅衣決定幫他一把。
段梟試着掙扎了一番，不過很可惜根本使不上力氣，段梟不知道那個老禿驢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脊柱抽出來了。
“不行……”
“算我倒黴！”紅衣罵罵咧咧的將段梟從地上撐起來。
因爲完全使不上力氣的緣故，段梟整個人都趴在了紅衣的背上。
其實他的內心還是有一點小小的愧疚的，他一個大男人還要紅衣一個小女孩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