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微微啓脣,以原主的腔調語氣,緩緩地輕輕道:“娘……梳兒今天沒撿到麥穗,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聲音帶着些許怯弱的意味,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地直視着潘金花。
“什麼?麥穗都撿不到…那你今晚不用喫飯了。”潘金花兇巴巴地出聲道。
“嘖嘖嘖。”欷歔聲響在人羣。
潘金花驟然意識到這是在街市,不由得老臉一紅,忍不住破口大罵道:“看什麼看?喫飽了撐的?別人家的家事也要管?呵,都給我滾開。”
一語激起衆人語。
蔚千蘿眼裏含笑。
潘金花看見蔚千蘿似笑非笑的神情,立馬就炸了。
罵罵咧咧地嘲諷道:“你個沒用的東西,剋死你娘你爹,還要克我了,是不是?”
聞言,衆人的臉色皆是大變。
這樣的話對一個沒娘沒爹的孩子來說,莫過於當年揭開她的傷疤,暴露在空氣中。
蔚千蘿聽了她的話,一下子臉失了顏色,嘴裏難以相信地喃喃着:“不……不是我,爹爹孃親……爲什麼要留梳兒一個人在世?爲何不讓梳兒隨你們一同去了呢?”
眼裏滿是淒涼哀愁:“梳兒好想你們……爹,梳兒不想你們擔心會好好活下去的。”
對於潘金花打她一事隻字不提,蔚千蘿虛緩地走了過去,站在潘金花一尺開外的地方。
“大娘,我們回去吧……”蔚千蘿收起悲傷,怔怔地說。
“哼。”潘金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蔚千蘿,似要打她。
蔚千蘿見狀,害怕地退後了數步,“大娘別打梳兒,梳兒會聽話的,不給大娘負擔。”
“不給負擔,老孃養你不是負擔,像你這樣沒用的,倒不如隨你喪氣的爹死了算了。”
“你……大娘!”蔚千蘿一臉的驚愕,繼而道:“既然大娘嫌梳兒做不好,給大娘添麻煩,還說爹喪氣——”
‘喪氣’一詞上倏地加重語氣,咬着這個詞,蔚千蘿眼裏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用了生平最大的聲音道:“梳兒不會給您添麻煩了,梳兒要自己搬出去住。”
衆人看着蔚千蘿毅然的神情,昔日和劉漢生關係最鐵的兄弟站了出來。
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撫性地看着蔚千蘿道:“丫頭,以後你跟我一起住吧,我媳婦是個善良的,她也會同意你和我們一起住的。”
“嗯……謝謝叔。”蔚千蘿感激地看着他。
有個安身的地方,蔚千蘿非常的高興。
又轉身對着潘金花說:“謝謝大孃的照顧,等梳兒賺到錢了,會還報您的養育之恩。”
於是,施施然隨着唐富石一起走了。
*
收拾了下本就不多的舊衣裳,她搬到新家後,勤奮地包攬了唐富石家的家務。
例如:掃地、洗碗、洗衣服、曬衣服……。
唐富石的媳婦果真如他所說,是個善良的,念着昔日的情分和她悲慘的生活,她滿心歡迎她來自家住。
看着和故人有七分相似的臉龐,秦香蘭溫柔地笑着對蔚千蘿說:“我和富士沒有女兒,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女兒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