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的弟子卻紛紛的站在劉師傅的面前,排成一排,一臉防備的看着古冉,似乎是生怕她會做出對自己師傅不利的事情。
“你又來做什麼?”爲首的一個青年男子,臉色不善,語氣絲毫沒有客氣。
“自然是看老先生的病情。”
古冉回答,神情自然,沒有一絲的心虛和躲避,“雖然村長已經差遣人找了大夫,但總歸還要一段時間,不如讓我先看看……”
古冉平靜的訴說事實,而身後卻響起了幾個爹不贊同的聲音。
“花花……”
“花兒……”
“丫頭……”
“我沒事,爹,我只是……關心一下老先生。”
古冉回頭,對着幾個人露出了一個放心的微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古冉自己也感覺到幾分奇怪,但還沒有來得及細細思索,人羣中便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關心?明明是她把人家老先生氣成那樣的,現在又在這裏裝什麼好人……”
人羣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村民看向古冉的眼神便帶着幾分微妙。
“你哪隻眼睛看見是牛花將老先生氣倒了,明明是他自己站起來要抓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自己跌倒的,嘖嘖,這樣爲老不尊,還真是少見啊……”
又是那個髒兮兮的乞丐!
古冉抬頭看向古行之,微微的搖了搖頭,這傢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對着古行之稍微的使了一個眼色,後者卻無語的翻了一個大白眼,眼中明顯帶着幾分嫌棄!
但是還是動作麻利的消失在人羣之中。望着古行之的背影,古冉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這傢伙看來還是明白自己的心思的。
古冉回神,便看見對面老先生的學生臉色一副清白交錯的樣子,爲首的男子臉色自然也十分的不好看,但是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來到的大夫,男子還是壓住了自己的怒氣。
對着古冉拱了拱手,只是語氣驚疑不定:“你的意思是你會看病?”
“略知一二。”古冉說着,不顧衆人的眼神,走到劉師傅的面前,蹲下,看着劉師傅此時一臉怔然,眼睛瞪大,嘴裏依舊是喃喃有聲的樣子,搭上了他的脈搏。
全場寂靜無聲,而五個爹面面相覷,如果說丫頭會讀書,還說得過去,而現在她竟然會診脈,這又是師承何處?總不能是自學成才吧?
而村民也是瞪大了眼睛,神色之中充滿了不敢置信,一個丫頭會看病,簡直是癡人說夢!可是看着臺上的丫頭一副認真虔誠的樣子,似乎又不是在作假……
村長牛俊國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古冉,神色似憂似喜!
房門後的牛耿剛剛從劉師傅即將完勝的消息中恢復過來,再次噗通一下子坐在了地面上,牛花那個丫頭,怎麼可能什麼都會!
完了完了,爹不會選擇她當自己的師傅吧?!
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衆人的心思已經千迴百轉,而古冉也將劉師傅的胳膊放下,看向對面一臉憂心忡忡的男子。
“我師傅……如何?”
衆人屏住了呼吸,也在等着古冉的回答。
“無大礙……”
只是話語還沒有說完,人羣之中不知道誰發出了一聲尖叫。
“快看,那是誰家走水了……”
衆人下意識的望過去,只看見濃濃的黑煙不停地湧上天空。
而牛二蛋卻是拉了拉自己爹的袖子:“爹,好像是咱們家哎……”
“啊……快去救火……”
在村長的號召下,衆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院子,院子裏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古冉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望着滾滾的濃煙,嘖嘖,真是污染空氣啊。
“我師父怎麼樣?”
男子再次開口,瞬間打斷了古冉的思緒,忍不住抬頭再看了一眼男子,“無大礙,只是一時急火攻心,開個養神的方子就可以了。”
“那你會給開方子吧?”
男子又急急地問了一句,古冉抬頭看向男子,笑的卻有些古怪:“我不會開方子,只會看病。”
劉師傅其餘的學生們顯然有些不滿意。
“大夫哪裏有不會開方子的,既然不會看病,又在這裏瞎顯擺什麼……”
“就是就是,害的我們白白的浪費時間……”
“……”
古冉挑了挑眉,神情似笑非笑,“首先,我沒說過我是大夫,其次,若是老先生身患急診,或許我可以幫忙一二,最後,你們真的是爲老先生擔憂着急嗎?”
古冉的一番話,再次讓老先生的學生面紅耳赤,有人不服氣的出聲。
“當然,我們的師傅我們自然着急。”
“是嗎?”古冉的聲音很淡,卻重重的敲在每個人的心裏,“如果真的着急,就該在我說不會開方子的時候,去找大夫。”
“村長不是已經派人去了嗎?”
古冉挑眉,笑容卻意味深長,“是啊,只是村長派人去了。”
門口傳來一陣響起,古冉抬頭,便看見一位老者帶着藥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我們走吧。”
古冉回頭,便看見五個爹愣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回神。
走出村長的家,明明日光溫暖,可古冉的心中卻感受道絲絲寒意。
五爹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聲音裏帶着幾分好奇:“花兒,你怎麼看出來牛安邦他的心思?”
牛安邦?這是剛剛那個爲首男子的名字吧?安邦定國,似乎不小的雄心壯志呢。只是心術不正,不得正果。
“五爹,你也知道?”聽五爹話裏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牛安邦的企圖了吧。
“自然,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你五爹的眼睛。”牛五旺瞬間自戀起來,“這小子表面上看起來一派正人君子,其實背地裏恨不得劉先生早早的埋入黃土,他自己好揚名立萬……”
是啊,自己看到的也是這些。只有話語裏的着急,而沒有絲毫實際行動,從牛安邦不停追問的那一刻開始,古冉便注意到了他的古怪神色,從而知道了他的心思。其實就算是着急,也不是着急老先生的病情吧……
人心啊,有時候真的可怕的很。現在想起來,老先生還告誡自己要尊師重道,還真是有夠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