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兮皺眉,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眼裏泛起了絲絲猩紅,並沒有顯得可怕,而是爲她添了一分妖嬈。
剛剛到了院子,果然是有事情發生了。一個憑空出現的男孩,長的倒是十分精緻。
雪亮的眼睛,裏面沒有參雜任何的雜質,眉梢上揚了幾分,看上去現在是感到很開心的。五官精緻,和顧七兮在現代的時候,看到的娃娃有着幾分相似。
可是,顧七兮卻是喜歡不起來,總覺得這個孩子是有目的而來的。她很不喜歡,甚至現在生出了想殺生的念頭。
她遏制住自己內心這血腥的念頭,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
“姐姐。”軟軟糯糯的聲音,很是好聽。
聲音中帶着幾分哀求,顧七兮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個孩子,她覺得來路不明。
“他是誰?”顧七兮眼裏都是冷漠,向來都是淡漠的人。對於一個軟萌的孩子,她也不會例外的,並且他給她一種不安的感覺。
一大家子的人開始沉默了,這個孩子的確是來路不明的。可是桑初言親自帶來的,他們還是重視的。
說他是顧石清的私生子,母親已經死亡了,現在也只好找上顧家了。
並且還是桑初言親自帶來的,他父親和顧家已經是多年的好友的。他帶來的孩子,也不由得都相信了。
因爲沒有不相信的理由,年輕時,顧石清的確是有些風流的。但是,自打娶了寧碎月,他就果斷的從良了。
並且這個孩子,他自己覺得不太可能是他的。
“初言,這真的是我的孩子?”顧石清眼裏一片混濁,看得出,他還是不太相信。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孩子,他是真不相信的。雖然顧家沒有男丁,可也不需要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接管家族。
“叔父,你真的不相信我?”桑初言眼裏透出了一絲悲傷,似是一直被欺負的小白兔。
可是形容他未免有些違和,本身就長的是豐神俊朗的,一派陽光的模樣,這樣看上去竟然有幾分違和。
“也不是不相信,可是他……”顧石清欲言又止,這孩子和他五官倒是有着幾分相似,要說他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相信的。
只是看到了一旁的寧碎月,他就心虛了。對於索妙蘭那一件事情他本身就覺得愧對於寧碎月,現在又冒出了一個孩子,他心裏的愧疚更加濃重了。
寧碎月一貫保持的溫婉笑容止住了,她緊緊的攥着自己手裏的手帕。
原來,他真的這麼風流,不止愛的是她一個人。
索妙蘭就算了,又來一個,以後會不會有很多認親的。這樣顧家還缺什麼男丁。
“娘,你先回房吧!”顧七兮看到了寧碎月眼底的傷心與無奈,她只得這麼做了。
回房自己想想,總比在這兒面對這殘酷的事實要好的多。
“嗯。”寧碎月輕輕的應了一聲,她都沒有行禮退安就走了。可見這一件事情是傷到了她的,原本和顧石清的隔閡更厚了。
容芳月看到寧碎月的背影,暗暗的嘆了口氣。真是苦了她了,顧家的男丁一向都是深情的種,一向都只娶一位夫人的,怎麼到了石清這就這樣了。
她瞪了顧石清一眼,眼裏都是責備。就算這個孩子是個男丁,容芳月也不覺得什麼。她希望他像他爹一樣的專情,而不是一個濫情的人。
顧石清眼裏含着愧疚,可是如果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能放棄啊。畢竟是親骨肉,再狠心也這樣對不了自己的孩子。
“父親,我的生母是襲人,您可記得?”孩子向前走了一步,眼裏含着淚水,似是這一次如果他不認他,他就會死亡。
顧石清皺眉,好像是有,是一次下江南的時候遇見的吧。一個很美的姑娘,有着江南獨特的味道。
很溫婉,那一次他好像是因爲和寧碎月爭吵了,他去江南散心,他遇到了襲人。
襲人和寧碎月的氣質很像,都是溫婉型的。他很是欣賞,當然也只是欣賞而已。
那時他可是一心念着的是寧碎月,可是那時候吵架了。心底也有些鬱悶。
看到襲人的那一眼,他有些動心了。果然還是男人的本性,他過去打了個招呼。
當時他年紀並不大,眼角雖有些皺紋,可並不影響他的樣子,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魅力。
他走過,含笑說道:“姑娘,你好。”
襲人抬頭,看到了顧石清,隨後就低頭了。畢竟是大家閨秀,她面對男人還是很害羞的。
見她不語,顧石清知道她是害羞了。
“姑娘芳名可告知在下?”他卑謙的說道,這個姑娘給她的感覺很好,他很喜歡。
“襲……襲人。”襲人很緊張,有些巴結的說道。
她的聲音很好聽,如出谷的黃鶯,很清脆,因爲緊張,她聲音裏帶着幾分軟軟糯糯,卻還是格外的動聽。
顧石清笑了笑,說不心動是假的。一個嬌柔的女子,長的又十分美麗,並且在江南湖邊這個最好相遇的地方,他心動了。
不過僅僅是一瞬間而已,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想起這朵如丁香一般的女人了,因爲他眼裏只有寧碎月。
“姑娘在這裏幹什麼呢?”顧石清保持的翩翩公子的模樣,襲人的臉更加的紅了。
“我……我迷路了。”襲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裏含着的是可憐的霧氣,是個男人看到都會起憐香惜玉之情。
夕陽在天邊,印紅了她的臉頰,如秋天的楓葉一般美好。她穿着翠綠的襦裙,和湖邊的風景相襯,不過是風景襯出了她的美好。
她捏着自己的手帕,一臉怯怯的模樣,輕咬着自己下脣。
顧石清看着就出神了,真是好看,和這江南一樣。
“姑娘若是不嫌棄,在下可帶姑娘回客棧住一宿。”顧石清看着她,眼裏含着是淡淡的笑意,但是並沒有惡意,眼底暗含的還是幾分真誠。
他良好的性格,並沒有起那些齷蹉的思想,連想都沒有想起。
襲人有些猶豫,爹孃說過,不要隨便和陌生男子走進。說這個人心險惡,不要隨便相信他人。
可是眼前的這個男子,如此的俊秀。她的芳心都有些萌動了,只是礙於矜持,她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愛慕。
“這……”她猶猶豫豫的開口了,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揹着爹孃自己偷偷跑出來逛集市,誰知道江南這麼大,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她走累了,就停在湖邊,看着這裏的風景。現在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湖裏的荷花開的分外的燦爛,她很是喜歡。
空氣裏含着淡淡的清香,那是荷花的味道。看着就看呆了,因爲荷花的美麗,她駐足在那裏。眼裏含着溫柔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很是好看。
她手看風景的人,卻不知自己已經成爲了一道風景。
而顧石清就恰好看到了這道風景,也留戀了起來。
“姑娘莫怕,顧某並無惡意。”顧石清知道襲人在擔憂什麼,他是正人君子,不可能作出什麼逾矩的事情。
這次只是因爲他看到了這個姑娘覺得很舒心,所以他纔會出手相助的,也並沒有其他心思。
“好吧!”襲人看到顧石清這副模樣,也不好拒絕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拒絕的人,別人對她的好,更不知道怎麼拒絕。
顧石清笑了笑,真是一個沒有防備的姑娘。好在是遇見了他,不然遇到了其他心思不良的人,就陷入了危險啊。
“公子,你笑什麼?”襲人仰着自己的小臉,很奇怪顧石清爲什麼笑了,剛剛一臉都誠懇,現在她答應了突然就笑了。
這不免讓她覺得,這是顧石清的陰謀得逞了,不過她心底還是相信他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相信自己眼前的這個男子,雖然已經並沒有見過,卻給她安心的感覺。
“沒什麼。”顧石清止住了自己的笑容,眼裏含着的笑意卻沒有消散。
襲人皺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並且顧石清的笑容,她總覺得是針對她的,但並不知道原因。
她皺眉很好看,任誰看到都會起心思,顧石清也沒有例外。因爲看到了她皺眉,就有一股想伸手抹平她眉間不安。
當然,他沒有這樣做,因爲太逾矩了。
“公子,你可以幫我找到我父母嗎?”襲人跟着顧石清一起走,由於心底的安心,就問了出來。
“嗯。”顧石清輕輕的應着,心底有些不安了。難道就是因爲一次爭吵,他就要帶一個姑娘會客棧?
心底隱隱的不安襲來了,腦海裏浮現的是寧碎月的模樣,這一次是真的逼急了寧碎月,不然她也不可能跟顧石清鬧。
顧石清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可他因爲面子的原因還是反駁了。這就是硝煙的開始,其實一切都怪他。
“公子,你可以告訴襲人你的名字嗎?以後襲人好報答公子。”襲人臉上帶着緋紅,緊了緊自己手中的手帕,害羞的問道。
顧石清並沒有看她,剛剛可能是因爲自己頭腦一熱纔對這個姑娘心動吧。因爲在襲人的身上,他找到的是寧碎月的身影。
可能是把襲人當做了寧碎月的替身,他覺得自己這魯莽的行爲有些過分了。
但出於禮儀,他還是回答:“顧石清。”
“顧石清,石清……”襲人聽到名字後,她反覆唸叨了幾遍,很好聽的名字呢。她很喜歡,也不知道這位公子可否有婚配了。
如果沒有,沒有的話,她行不行呢。
襲人沒有爲自己的身份而擔憂,因爲她家裏也是商賈,家裏也有些底蘊,因爲這個家裏提親的可不少。
到了客棧,店小二熱情的迎了上來,看到了顧石清帶來了一位姑娘,他眼裏有些晦暗不明,這位姑娘可是爲了什麼。可能是顧石清的地位吧。
“給她安排一間客房。”顧石清吩咐道,這裏是朋友家的客棧,隨意吩咐這些事情也輕車熟路了。
“好嘞,客官跟我來。”店小二還是和剛剛一樣的熱情,因爲這個行業,他不可能使自己不熱情。
襲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樓,給她安排的房間是雅間,裏面有荷花,是一口大缸裏面的,使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荷花的清香。
她走進,嗅了嗅,她真的很喜歡呢。不知道那位公子喜不喜歡。
夜幕降臨,但沒有給江南這座城帶來任何的影響,四處燈火通明,也顯示了這裏的繁榮。
“小二,給我拿幾罈好酒送到我房間裏。”顧石清看着外面,有些煩躁,便上樓了,還跟店小二吩咐了下。
站在窗邊,看着天上的那一輪明月,他笑了。
碎月,我想你了。
“扣扣——”慢條斯理的敲門聲,還夾雜着木板撞擊的聲音。
“請進。”顧石清說道,店小二進來了,只是把酒放在了那裏,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走了。
因爲他知道,現在顧石清心情肯定是不好的。因爲以前顧石清來這裏從來沒有喝過酒。
顧石清坐下,不停的喝酒。他知道他錯了,可是怎麼挽回,他也不知道。礙於面子,他不想和寧碎月道歉,可是不道歉,寧碎月怎麼會原諒他。
酒是一種毒,它可侵蝕你的意識,讓你沉醉於其中,讓你忘掉那些不好的回憶。
可是越是喝,顧石清越是覺得愧疚。眼前逐漸的朦朧了,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是襲人,她有些擔心顧石清,聽店小二說,顧石清點了好幾壇酒,她不放心就過來了。
現在顧石清意識朦朧,哪知道什麼,跌跌撞撞的走過來開門。
眼裏浮現的是寧碎月的模樣,他立馬抱了上去。
“對不起,對不起。”顧石清一個勁的道歉,他想把自己犯的錯都贖回。
他知道這一次是他錯了,是真的錯了。現在迫切是想要得到寧碎月的原諒,因爲喝酒的原因,把襲人當做了寧碎月。因爲她倆的氣質太像了,都是一樣的溫婉。
襲人有些詫異,說什麼對不起,他有沒有對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