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起眉頭,半晌,她冷笑,管他要做什麼,而今,她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便可!
“小姐,大夫人昨夜收了驚嚇,今日便省了早晨的問安,小姐是現在起,還是等些時候。”清秋立在窗邊,臉色正常,未見異色。
花落依抬頭看着她,想到信上的話,淡淡道:“清秋,你家兄弟幾人?”
清秋臉色一變,咬了咬嘴脣,低聲道:“回小姐,兄弟二人。”
“也就是說,含光公子是你唯一的弟弟?”
清秋的臉色瞬間煞白,她倏地跪在地上,仰頭哀求:“小姐,求您放過他吧!今生他都逃不過賤籍,已經很悽慘了!”
賤籍麼,她花落依現在何嘗不也是賤籍?這罪臣之女的身份一日不除,她也跟這些下人的身份沒兩樣,或許,還不如他們,畢竟自己是罪人。
含光公子,本名林雅羅,清秋的親弟弟,被賣入滿江紅爲奴。
這是信上的原話,她在京城待了三年,滿江紅是小官坊,網絡了京城內最紅的男子,供人玩樂,李熙玄曾帶着她去過,當年的含光公子也不過剛十二歲,但文采出衆,雖然稚嫩但依稀能看到長大後的俊美,因彈得一手好琴,越發受人追捧,只滿江紅的規矩,****的時日定在十四生日,算算日子,竟然就在這幾日。
“你弟弟,最近要****了吧?”
她懶懶的靠在枕頭上,斜看着跪在牀下的人,清秋的面容血色盡失,牙齒幾乎要咬破脣角,連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花落依垂下眼皮,誰都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親人受罪,即便是她也一樣!
“清秋,你是聰明人,我可以幫你救出你弟弟。”她湊過來,低聲說着,漆黑的眸子緊緊的盯着清秋的每一個動作。
跪在地上的人一愣,猛地抬起頭來,眸子早已氤出一片水霧。
“小姐,奴婢願意將這條命給小姐!”
她眯了眯眼,到底是個聰明的丫鬟。
“你的命?並不值錢!”她輕笑,人世間最賤的就是人命,因爲總有人能輕易的奪舍。
“奴婢發誓,從今後忠於小姐!”
花落依靜靜的看着清秋,這個少女的眸子裏滿是認真和嚴肅,她只笑了笑,道:“昨夜,你都看到了什麼?”
“奴婢一直在給小姐守夜,什麼都沒看到,只聽到後院有驚呼之聲。”
花落依翹了翹脣角,終慢慢坐起身子,道:“伺候我梳洗吧,大夫人受了驚嚇,即便是養女,也該去探望。”
呵,真想看看,這個女人被嚇成了何種模樣!
清秋連忙陪同伺候,屋門打開的時候,幾個丫鬟魚貫而入,各司其職。
誰都沒有發現二人的異樣,而護國公府,卻早已經是流言滿天。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夫人宋氏坐在牀頭,看着虛弱的躺在牀上的兒媳。
柳玫茹揭開額頭的溼巾,立刻有丫鬟接了過去,換上新的。
“娘,咱們宅子裏有不乾淨的東西,媳婦兒都瞧見了,瞧見了!”她疑神疑鬼的說着,眸子緊張的四下亂轉,草木皆兵。
宋氏皺眉,她最厭煩的就是有人說這些無稽之談,若真有鬼神,死在護國公手下的亡魂千千萬,怎不見一個找來作祟的?
“休要胡說,身爲一家主母,像什麼樣子!”
“娘,是真的,定是什麼人招來的……”
“你想說是落依?”
見老夫人皺眉,柳玫茹不敢再說,只喏喏道:“媳婦、媳婦也不知道。”
宋氏臉色越發難看,冷哼一聲,囑咐:“大夫人病的不輕,這幾日就不用讓她操勞了!”
柳玫茹臉色一變,撐着身子坐起來,卻見老太太已經轉身離去,她不禁咬牙切齒。
那張臉分明就是綠蘿,一個已經死掉的下人都敢回來作祟,定是那花落依用了什麼妖法,先是蠱惑了老夫人,後又讓綠蘿來嚇她!
這個小賤人!
饒是柳玫茹再怎麼咬牙切齒,她都沒法出門,宋氏的命令明面上是養病,實際則是禁足!
“夫人,幾位小姐來看您了。”鄂梅道。
柳玫茹眯起眼睛,又躺了回去:“都有誰?”
“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和六小姐。”
四小姐?停到這個稱呼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四小姐早夭,哪裏來的四小姐,現在不過是那個小賤人的稱呼罷了!
不過也好,希望你能跟老四一樣,早夭!
“請進來。”她厭惡的揮了揮手,不一會兒,幾個纖細的身子便撲了進來。
“母親,您還好吧?”
聶銳乖巧,一臉擔憂,聶鳳蕾回頭衝花落依翻了個白眼,聶榮趁機推了她一把,將她趕到了後面。
“母親無礙,你們有心了。”柳玫茹依舊是一臉的慈愛,只是視線在對上花落依的時候,眸子一閃,眼底劃過一抹狠戾。
這神情被花落依看的清楚,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怯生生的湊過來,道:“夫、夫人要好生休息。”
“哼,你不來母親就從未生過病,更沒受過驚嚇,你一來,就什麼事都有了!”聶鳳蕾在一邊翻白眼,即便二十板子打得不重,但卻是實打實的疼!
“我……”花落依垂下頭,眸子裏淚水滾了滾,卻沒掉下來,她怯怯的遞過去一個瓶子,道:“這是安心凝神的藥,夫人可以喫些。”
聶鳳蕾卻一把將瓶子打飛出去,怒道:“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這裏不需要你,趕緊滾!”
“夠了!”柳玫茹怒斥一聲:“老夫人說了,以後便是一家姐妹,蕾蕾,不可如此!”
聶鳳蕾撇嘴,聶銳看了眼地上的瓶子,彎腰撿起來,遞給鄂梅:“四妹既然看好了祖母的病,藥自然也是好的,母親,女兒也希望您能好起來。”
說着,她抬頭衝柳玫茹笑笑,嘴角揚起一點陰冷的弧度。
柳玫茹自然知道什麼意思,命人收下了藥瓶,還給了花落依諸多賞賜。
想要害一個人有很多方法,任何一點東西,都能成爲致命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