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攻到靖江,遭到了靖江總兵的堅決抵抗,花落依身在京城,並不知道那場戰役的慘烈,只是從奏摺上看出隻言片語,柳衛東在得知女兒晉升爲昭容之後,非常踊躍的抵擋外族的侵襲,硬是在糧草耗盡之際,跟匈奴人耗了一個月,等來了救援,以一種異常慘烈的方式打退了匈奴人,守住趙國的西北門戶。
小人兒眯了眯眼睛,靖江、柳衛東、柳詩……
呵呵,真是傻,總有人這麼傻,女兒送了人,自己還要豁出性命奮不顧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文人會把柳氏一脈寫成如何的忠烈,而她巫族一脈,就已經註定是亂臣賊子了吧?
她無所事事的凝望着黑暗,直到一張熟悉的面容鑽入眼簾。
狄戰北揚眉:“心情不錯?”
花落依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留給男人一個冷寂的後背。
他也不生氣,就這麼恣意的坐在牀頭,眼睛眯出慵懶的弧度,恍若他並不是一個深夜刺探的夜行人,而是這裏的主人一般。
“太子謀劃了三個月,纔想出這麼個引蛇出洞的主意,沒想你只在這裏輕輕一動,就碎了他的美夢,落依,我突然想把你帶到大哥面前,親口告訴他,破碎了你的夢的,就是這個嬌弱的女子,不知道,他的臉上又會是怎樣精彩絕倫的神情。”
男人呢喃着,慵懶而危險,手指貼着小人兒的嵴背慢慢的攀爬,感受着綢緞因爲她的體溫而灼升出一片暖意。
“晉國太子?”花落依終於扭身,抓住他的手腕嫌棄的丟在一邊:“能想出假扮匈奴人來引出李熙玄的方法是不錯,可惜你們漏算了一個人,五王爺李承熙。”
李承熙?
狄戰北眯了眯眼睛:“那隻狐狸。”
“靖江總兵柳衛東得知柳詩升了昭容,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李承熙暗中調兵在靖江南佈下天羅地網,爲的就是看看柳衛東的忠心,順便等到兔死狐烹之後,再攬漁翁之利。”
“呵!”男人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子裏滿是被勾起來的興趣,他俯身對望着女子漆黑明媚的眸子,想從裏面看透這個人的本質,卻發現這個女子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深淵,越是窺視,就越會發現自己已經越陷越深!
“我現在就想把你帶回晉國了怎麼辦?”
花落依蹙眉:“等你解決了晉國內部的那些糟心事再說吧!”
男人凝視着她,半晌,忽而道:“其實你可以利用一點,李熙玄借巫術登基,然而也忌憚巫術。”
這人是在幫她?她揚眉,亦或者,是在幫自己?
據她所知,而今的晉國正處於奪嫡大戰之中,太子一黨想早日登基,而三皇子天琅君狄墨卻深得晉國皇帝喜愛,且其中能征善戰的八皇子一直忠於這位三皇子,二人一文一武,一勇一謀,配合得天衣無縫,成爲奪嫡的不二人選,也成爲了太子的心頭大患。
“不過八皇子勇勐,你效忠的這位兄弟,上位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聽到自己的稱號從這個人的嘴裏吐出來,他舔了下脣角,眯起眼睛,果然如他所想,這個人並不知道他行幾。
“那你覺得,這天下會姓李,還是姓狄?”
他突然很想從這個女子的嘴裏聽到答案,不爲別的,只是爲了一時的痛快。
“姓什麼又如何?死了的人終究也活不過來!”
她翻身,繼續睡,而狄戰北卻固執的將她翻過來,俯身壓了下去。
一吻繾綣,極盡纏綿。
狄戰北意猶未盡的****,直到脣齒之間滿是女子香甜的味道。
“不反抗了?”他輕笑,手指懶懶的勾纏着她的髮絲。
“大不了給你用藥。”
“……”
男人眯了眯眼睛,終究一臉無奈的爬起來,手指貼着她的面頰輕輕滑過:“總有一天,我會當着李熙玄的面,要了你!”
終於,小人兒一臉惱怒的望過來,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瘋子!”
“呵……”
狄戰北笑的恣意,狂妄之中透出一點唯我獨尊的霸氣,那睥睨天下的冷傲讓他看起來高高在上,而後,他輕聲道:“君無戲言!”
“你!”
眼看着這個人要走,她勐的坐起來一把扯着這個人的袖子,雖然知道這應該是局玩笑話,但她還是因爲這個人的模樣而下意識的當了真。
男人的身子微微一頓,回頭,漆黑的髮絲拂過肩頭,灑落一片細密的柔滑,他漆黑的眸子自眼皮下落下來,腦袋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保持着仰頭的威儀,淡漠的睥睨坐在牀上的女子,那一瞬間,花落依只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位身穿四爪紋皇子袍的男子,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她這個深陷沼澤,朝不保夕的螻蟻。
那一刻,她害怕了,微微顫抖着,仰視,僵硬,連語言都堵在喉嚨裏,她像火燒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突然在一瞬間明白了,狄戰北不是李熙玄,雖然都是皇子,前者在奢華的皇宮之中長大,錦衣玉食,冷傲如仙山之玉,而另一個卑微卻胸懷野心,不過是披了華麗外衣的粗陋頑石,這便是真龍九子與龍門躍魚最大的差別。
也是天差地別!
狄戰北靜靜的望着這個女子的顫抖,他以爲這個女人不會害怕他,然而真正看到她的怯意的那那一瞬,他心底忽然又滿足起來,若是溫柔不足以攻下這個心腸冷硬的女子,那麼強權面前,至少她還肯衝自己低頭。
他俯身,強勢的扣住她的下巴,盯着她微微躲閃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君無戲言!”
說話間,手指收回,有意無意的擦過下巴的皮肉,那若有若無的觸感就像是點了火,瞬間燒着了她半邊身子,她下意識的看去,男子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房間裏了。
漆黑淹沒了眼前的一切,她獨自一人縮在牀腳,摟緊雙臂,蜷縮成一團。
師兄,報了仇我們就回巫族,只是這個想法,似是也難以實現了。
師兄,爲什麼這世上要有紛爭?爲什麼這世上要有慾望?爲什麼我們不能做一棵樹,安安靜靜的生長在巫族的密林之中,彼此偎依,遮風擋雨?
那一刻,那個冰冷如霜的女子眸子裏閃爍的,是不諳世事的純真,而這樣純淨無垢的面容,卻沒有一個人察覺。
終究世人心中的花落依,還是冷血無情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