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笑!”狄墨氣惱。
狄戰北握緊了那截桃枝,笑道:“八弟就此告辭,這就收拾整理,奔赴殺場!”
見他如此正兒八經的模樣,狄墨無奈嘆氣,取了幾個令棋交到他的手裏。
“師傅託人送來的,說是能幫上你,不論如何,先緊着你自己的性命。”
“戰北不在的時間,三哥也小心太子大哥。”
“行了,你的事就夠我操心的了!”
狄墨不耐煩的揮手,換來狄戰北一聲底笑,直到身後再沒了聲音,狄墨才轉過身來,奢華精緻的花園早已經空無一人,斜陽掛在遠山之上,喧囂的建鄴籠罩在夕陽金色的光芒之中,美麗而迷人。
地上的木渣被風一吹四散而去,空氣之中除了花香還隱隱多了一絲味道,似是血腥之氣。
“戰北,爲了這樣一個女人,你值得麼?”
值不值得,狄戰北心中都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他的未來便是長江之南,水紗暮靄之中那慵懶的眯着眼睛的女子,他願意傾盡一生,只喚她顧盼間一抹笑顏。
“殿下,而今江南局勢完全在殿下的計策之中。”
都指揮使司江毅小心翼翼的展開輿圖,上面用硃批標註江南戰事,重點城鎮皆畫了紅圈,還有些地方則描了藍圈。
按照八殿下的計策,晉國軍隊全線鋪開,一邊給趙國施加壓力,再由人自內部逐一破壞,早晚有一天,趙國在內外壓力之下會頹然崩塌,而今雖然不知道內部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趙國君主不顧臣子諫言,執意立花落依爲後,已經觸動民怨,更有言官在封後大典當天血濺高臺,引起士大夫不滿,而今的趙國看似平靜,其實就像一鍋煮沸的油,平靜的表面下是一點就炸的洶湧。
“殿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狄戰北看着書案上的輿圖,漆黑的眉眼透出凌厲的鋒銳,這個男子就跟他的封號一樣,封狼君,封狼君,狡猾而陰狠,殘忍而暴虐。
“放出消息,就說孤已經到靖江,並欲在三個月內攻下江城。”
江毅的視線迅速凝聚到輿圖之上,半晌,恍然,忍不住感嘆:“殿下英明,江城離着建鄴最近,如此一來趙人必定驚慌失措,只是……殿下這麼做是何目的呢?”
“接一個人。”
男子眯了眯眼睛,周身透出肅殺之氣,三步之內,冷若冰霜。
接一個人?
江毅不敢再問,只按照封狼君的吩咐,放出謠言。
而狄戰北卻也從開封啓程,一路南下,直抵靖江。
膠着的戰局因爲狄戰北放出的這一個消息而炸出一片波瀾。
封狼君要在三個月內拿下江城,趙國人倍感壓力山大。
奏報一封接着一封的壓在書案上,李熙玄皺眉看着小山一般高的摺子,臉色陰沉的厲害。
“皇上,喝點茶休息吧。”
花落依笑盈盈的送上一杯熱茶,帶着淺淺的笑意,眉眼如畫。
“封狼君不過是才道靖江,這羣人就嚇的要死要活,說什麼三個月要拿下江城,這種狗屁話這羣文人竟然也信!而今竟然一個個都怕得要死,哭着嚷着要朕議和!”
花落依垂下眸子,笑道:“皇上說的是,我趙國又不是沒人,五王爺替皇上打下這江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李熙玄點了點頭,將她攬入懷中。
“還是朕的皇後最懂朕的心思。”
是啊,能不懂麼?遭遇了一次背叛,便什麼都懂了!
“皇上,尹掌事的事情……”
“嶸伊!”
門外應聲走進來一個人,他躬身行禮:“皇上。”
“查的怎麼樣了!”
“回皇上,是四殿下昭瀾,在宮人的照看下受了傷,皇後不在宮中,賢妃只能去尋淑妃,兩位娘娘懲戒了當日疏忽的宮人,尹掌事因管理不善因爲也被淑妃一併責罰。”
花落依眯起眼睛,一起責罰?一起責罰竟然給責罰成如此模樣?她就不信,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責罰!
“皇上!”她慘然欲泣:“責罰便是砍斷胳膊,刮肉露骨麼?”
李熙玄皺起眉頭:“賢妃及淑妃,罰禁足一月,月例減半。”
聶嶸伊看了眼花落依,才道:“是,皇上。”
禁足一月,月例減半?這算什麼懲罰!
她冷笑,緩緩站起,道:“既然如此,也是臣妾管理後宮不嚴,臣妾自行領罰,也禁足一月,以示公正!”
“綠蘿,收拾東西,回鳳儀宮!”
果然還是指望不上李熙玄,這個男人還是跟以前一樣怯懦,沒辦法,誰讓他是質子出身,不過沒關係,尹秋水的仇,她來替她報!
“梓童!”
李熙玄站起來,惱怒的看着這個我行我素的女子,而女子卻只是衝他微微一笑,紅脣微揚,眸色卻越發清冷。
這樣的花落依讓男子微微一愣,越發惱怒。
輕歌,爲什麼你總是會露出這樣的神情,眼底滿是嘲諷和冷漠,以前的你滿眼都是崇敬,更不會一臉嘲諷!
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緩緩打開密道的門。
冰冷的氣息在這裏凝聚,他最心愛的女子的屍體就橫陳在這下面的冰窖裏。
硃紅的鳳袍是他親手爲她穿上,白皙的面容似是睡着了一般,溫柔而美麗。
“皇兄。”
李承熙慢慢走過來,爲他披上一件披風。
李熙玄凍得發紅的鼻尖微微抖了抖,半晌喃喃道:“承熙,若給朕的輕歌回魂,是否還能得到曾經那個純透美好滿眼愛慕的夜輕歌?”
“會的,皇兄。”李承熙笑着,眸子盯着冰棺裏的軀體,眸子裏滿是留戀。
“當初是你想到這個法子,讓朕修一座冰窖,而今屍體完好無損,那魂魄卻換了殼子,可爲什麼偏偏是花落依?”
“皇兄,臣弟說過,不過是一個女子,臣弟永遠不會爲了一個女子而背叛皇兄。”
李熙玄抬頭看着他,道:“那若是落依生了公主,朕就賜給你爲妃。”
“皇兄這是煳塗了,皇兄的公主,可是臣弟的親侄女啊!”
李承熙笑着,異常溫柔。
他的世界裏,誰都不要,他只要他的輕歌,不是花落依,也不是什麼公主侄女,只是冰棺裏躺着的這個女子,僅此而已!
溫柔的笑臉在一瞬間似是有幾分猙獰,但很快便一閃而逝。(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