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傀儡的話,讓狄戰北眯起了眼睛,周身迸發出一陣陣寒意。
【我的現在,就是你的將來!】
【只要你要的,我什麼都給你,狄戰北,這話師妹可曾跟你說過?】
【師兄要的,輕歌都給你!】
這些話一句句交織在一起,漸漸湧入狄戰北的腦海裏,男人怔愣半晌,忽而露出一個陰沉如冰的冷笑。
他緩緩舉起黑金,眸子裏是因爲怒火而變得猙獰的殺意。
“想要,就來拿吧,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霎那之間,他的背後似是湧出蒼茫古道,殘陽如血,映照出一地廝殺之後破敗不堪的屍體,殘破的旌旗獵獵,戰馬嘶鳴,處處透出一股子蒼涼死氣!
小傀儡愣了一下,被男人周身迸發的殺意所震撼,下意識的退開一步。
狄戰北冷笑,握緊了黑金,緩緩踏前一步。
周圍的屍體們躁動不安,一句句紙人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她們靈活的擺動着軀幹四肢,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花落依撐着額頭,淡漠的看着這一切。
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個人。
她以爲只要帶着狄戰北給她的符咒,就能回到這裏,拿走黑金,卻未曾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私自離開戰場,跑來找自己,不過也罷,那黑金本就是給他的。
儘管這人身上沾滿了能讓鬼魂顫慄的殺意,但是沒有趁手的武器也是不行,黑金,那是歷代巫族族長的佩劍,能鎮魔闢邪,即便是她也不知道那黑漆漆的到底是什麼材質,而且這柄劍只能是男人用,女人碰了,劍身就會變成血色,從鎮魔劍變成招邪劍,成爲真正的兇劍!
所以師兄纔會這麼想要那把劍,如果不是是巫族被滅,下一任的族長,便是夜歸塵!
可惜,沒人知道,父親的這把劍,在她的手裏!
她眯起眼睛,低頭看看包紮的漂亮的指尖,微微一笑,手指輕柔的撫弄着上面打得漂亮的節。
狄戰北,如果是你的,是否願意留下來,跟她一起重建巫族?
她抬頭,看着那越戰越勇的背影,恍若看到了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神明。
人常言項羽勇勐,也不過如此了吧。
沒有了血的滋養,紙人顯得有幾分僵硬,但是花落依不想解下手上的東西,便懶懶的坐在一邊看着,陰暗的角落裏,一顆頭顱咕嚕嚕的滾出來,黑髮攤開在地上,露出那張髒兮兮的面容。
“聖女大人。”
頭顱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知道您要找的東西在哪裏。”
花落依回頭看着她,道:“你不恨我?夜驚劍已經死了。”
那顆頭顱嘿嘿的笑着:“就算他不死,我也只能是顆頭顱。”
那腦袋咕嚕嚕的轉起來,許久之後才慢慢晃了晃,慢慢往門外翻滾。
美人頭的煉製十分耗時耗力,選材上更是嚴格,能稱得上美人頭的頭顱,必定都是極其貌美的,否則即便做出來也沒有靈性,充其量不過是個飛頭罷了。
且美人頭的煉製,要在人還活着的時候,生祭!
當痛苦深深的印刻在靈魂深處,她纔會有徹骨銘心的恨,才能依附於骨頭,生生世世永不磨滅,成爲美人頭。
她緩緩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打鬥中的衆人,跟着這顆頭顱,緩緩離去。
陰暗之中,程露露回頭看看狄戰北,再看看那幾乎要消失在白霧之中嬌小的身體,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了花落依。
遠處,李承熙冷漠的盯着程露露消失的背影,半晌,冷笑一聲,嘲諷道:“師妹把你丟棄了,你就像她抱進來的那隻夜貓,已經被隨手丟棄了。”
狄戰北迴頭,吊腳樓裏空無一人,連那個人的影子都消失不見了。
落依!
“啊!!”
他仰天長嘯,越發握緊了黑金,這不知道材質的劍身驟然亮起一抹金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所有的陰暗與邪惡皆跟着煙消雲散,殭屍轟然炸裂,紙人尖叫着燒成一團灰燼,連小傀儡都擦傷了胳膊,慘白着臉退到了李承熙的身邊。
而李承熙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留住她的辦法麼?”
狄戰北陰沉了臉色。
“你曾經爲她癡迷而瘋狂過麼?”
李承熙緩緩的露出一抹笑容。
“求而不得是不是讓你如萬蟻噬心般痛?”
他低頭,輕揉着小傀儡的腦袋。
“其實留下她跟簡單。”
李承熙笑的溫柔,如三月的春風。
“只要殺掉不就好了?就像在林間看到美麗的鳥,於其只能驚鴻一瞥,爲什麼不乾脆將它殺掉,做成標本,小心翼翼的擺放在牀頭,隨時醒來,都能看得到?”
“所以李熙玄也是這麼想的?”
狄戰北忽而問道。
李承熙漸漸收斂了笑容,目光陰沉的看着他。
“所以當年你也是如此跟李熙玄說了同樣的話?”
狄戰北忽而笑了,慵懶的,帶着幾分涼薄的嘲諷。
“所以當年在巫族滅族之前你就已經死了吧?孤手上的情報顯示,當年花家被抄家關入大牢的那天夜裏,李承熙曾經跟李熙玄在養心殿發生過口角,似是還有過爭鬥,那天晚上李承熙一直沒有回府,直到第二天夜裏,纔回到王府,換下一身血衣!”
“狄戰北!”李承熙終於惱羞成怒。
而狄戰北就像是在緩慢的品嚐着勝利果實的狼,並不急於一招斃命,而是眯起眼睛,緩緩的欣賞着李承熙漸漸崩潰的面容。
“而這不久之後,李承熙進言殺花家九族,但卻獨獨留下一個花落依……”他玩味的笑着,笑意帶着幾分放浪形骸。
“再不久之後,宮裏就傳出巫族聖女夜輕歌發瘋,被皇上斬殺於養心殿,心臟用來祭奠數年來死於巫族之手的亡靈。”
狄戰北抿着嘴,緩緩回頭,看着空無一人的吊腳樓,慘然一笑:“是該說你命好?還是該說你幸運,可惜落依不在,聽不到這麼驚悚的真相!”
“既然你知道了,是打算告訴輕歌麼?”
“不,這麼讓人傷心的往事,孤自己知道就好了,孤的落依當是無憂無慮的。”
“呵……”李承熙笑着,神情陰冷:“說什麼落依落依,她是我的輕歌,你想找落依,我這就送你去見花落依本尊好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